當手下營官過來找他的時候,看到的便是他這一副青筋暴露,雙目赤紅的恐怖嘴臉。
在場營官全部嚇了一跳,但會在這個時候過來找他的,都是他的心腹,最起碼也是想要抱他大腿的,所以他們幾人只是對視了一眼什麽也沒說就那樣靜靜的站在帥帳之中看著羅屮。
許久之後,軍帳之中忽然響起羅屮的聲音,只是他自己並沒有發現,他的聲音是如此的森冷。
“這平原城我必須拿下,還有那小將人頭,我要將他做成酒盞,你們有何意見。”
只是他的話下面的人卻是沒有一個敢接,哪怕被他那雙猩紅的眼睛看的渾身冰冷也一言不發。
“怎麽?難道我堂堂一萬人馬,來到他這平原城下就要折戟沉沙不成?”
他拍著幾案,大吼,脖子上的青筋密密麻麻,再不複之前的溫文爾雅。
只是他都沒有發現,他現在的模樣,紅著眼,呲著牙,臉上脖子布滿青筋,雙手指甲死死抓著幾案,像極了一只要擇人而噬的瘋狗。
被他這幅模樣嚇到,眾人目光齊齊看向那先鋒官羅平,他們來此的目的正是想要勸勸這羅屮,所以才會在這時候一起過來,只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副場面。
看到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羅平,羅屮也將頭轉向了他,這讓羅平暗暗叫苦之余也不得不站出來將他們商量過的話說給羅屮聽一聽。
“將軍,我們恐怕是打不進去,那平原城......”
“夠了。”
只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羅屮打斷了,他一拍幾案猛然站起,倉啷一聲拔出腰間長劍指著在場之人怒聲到。
“不攻下這座城,爾等要我回去如何交代,難道要某成為全天下的笑柄不成。”
看到羅屮這怒發衝冠的樣子,羅平早就軟了,他默默的退回隊伍一言不發。
無奈對視,最終一人硬著頭皮站出抱拳拱手道:“將軍息怒,且聽我等將話說完。”
也不等羅屮發話,那人就立刻接著說道:“這平原城防禦體系古怪,硬攻根本無法攻下,就算我們硬攻下來了恐怕也是損失慘重,那樣一來,將軍回去了又如何與主帥交代。”
他低著頭,臉上密布冷汗,他不敢抬頭,生怕羅屮一個不開心直接把他砍了。
好在這羅屮還沒有徹底的失去理智,還能聽進去他們的話。
“那你們說現在該如何是好?”
聽到這話,那人臉上一喜,偷偷抬眼看了看羅屮的臉色,雖然還是極度陰沉,但也不像之前那麽凶惡了。
於是他立刻回答道:“我等剛才商議了一下,覺得不如先撤出這平原城下......”
“嗯......”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了羅屮那一聲充滿殺機的沉吟,這讓他那剛剛退去的冷汗刷一下又冒了出來。
抬手擦了擦流進眼睛裡的汗水,他連忙接著開口道:“我們先撤出這平原城,然後向周圍的幾個城池下手,將其中無論官兵百姓的人頭全部砍下,搜集他個十萬八萬的,用大車裝回去,這樣一來,就算我等兵力損失的有些大也就說得過去了,而且將軍也可以對外宣稱,我們全殲了燕國十萬大軍,也就無人敢嘲笑將軍了。”
生怕在被羅屮打斷,他幾乎是一口氣將想要說的話全部說完,這才敢抬眼去看羅屮的臉色。
當他看到羅屮那眼中的幸喜之後,他知道,他的計劃成功了,這也說明,
他們的命保住了,他們實在是不願意再去招惹平原城那守將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他們已經有些發怵了。 “傳令下去,擂鼓聚將。”
很快,大帳之外就響起了隆隆的鼓聲。
羅屮大軍的軍營距離平原城只有三裡地,當平原城響起那沉悶鼓聲的時候,正在指揮士卒清理戰場的衛滄內心一緊。
別看他已經守住了城池,並且根據統計,兩次攻防戰裡,殲滅敵軍足有接近五千人但是他手下人卻也損失慘重。
原本他出發時,帶出來的包括火頭軍,後勤兵一共一千二百二十一人,可連續的戰鬥下來,最新的統計結果交到他手裡的時候,他現在還能夠動用的士兵已經只有六百二十人了,其中還包括了兩百多的輕傷員。
也就是說,他現在手下,完好無損的居然不到四百人。
這要是放到其他將領那裡,或者匯報上去,能在和十倍於己的敵軍對戰中依舊做到了一比十的戰損比,那麽,他哪怕是沒有守住平原城,他也會得到莫大功績。
但他卻是不這麽想,這次的任務不管怎麽看,都是九死一生,所以,背後一定有著他所不知道的原因。
而這種看不懂,被人當做棋子的感覺是他最難以接受的。
所以,他奮起反抗,依靠自己的智慧不斷的去擺脫這必死的結局,現在看來,他的目的已經快要達到了。
他的計謀之所以能夠實現的如此的簡單,其實他是根據來犯主將羅屮的性格來制定的。
而在他的計劃裡,到了這一步,也是到了他反抗擺布的最重要的時刻了。
在他得到的資料裡,羅屮這個人是一個極度自負的家夥, 也正是如此,他才在一開始就用驕兵之計燒了他的先鋒軍,挑起他的火氣。
然後又以木樁陣消磨他的耐性,讓他的火氣達到頂峰。
最後再讓他的士兵輕松的攻上城牆,自己跳進陷阱。
所有的一切都是進行的非常的順利,只是他沒想到,那些士兵過早的發現了他城牆之後的秘密,以至於進攻只是到了一半就撤了回去。
而如今,羅屮再一次的擂鼓聚將,想必應該是有了對付他的辦法,而對方的士卒數量應該還有至少三千左右,依舊是自己的六倍還要多,那麽接下來這一戰就艱苦了。
只是當他召集所有還能戰的士兵全部到達城牆之上準備應戰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正在整理軍帳,拔營後撤的趙國大軍。
沒有下令出城偷襲,就他現在這點人馬,出去只會送死,而且他還擔心這是敵軍的誘敵之計。
直到趙國大軍收拾妥當,全軍後撤,衛滄這才相信,趙國大軍是真的不打算再和他打了。
只是,這根本不符合羅屮的性格啊,吃了這麽大的虧,他怎麽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再者說,身為頂級豪門的尊嚴也不可能讓他就這麽回去才對啊。
雖然百思不得其解,但看趙國大軍撤離時候的樣子也不像是準備回來偷襲的樣子啊。
派出幾支斥候悄悄尾隨上去,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趙國這些家夥突然搞個半夜偷襲,他也好有所準備。
雖然他並不怕那些家夥來夜襲,畢竟白天想要跳到棧道上都困難,誰敢在夜裡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