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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烽火》第56章 河東獅翻臉無情
  由於莊夢琪有一個社會調查部副部長的頭銜,又有一個盧大專員盧大縣長情人的身份,為人卻也一向熱情,在官場上也一直混得風生水起的,到了所謂的東亞百樂樓的開業慶典的這一天,這個慶典的人氣倒也不可謂不旺,場面卻也堪稱隆重。東亞百樂樓的門前,卻也一直都是鼓樂陣陣,賓客盈門。不過,在這些賓客中,卻也不乏因為不知道這個熊正南是個什麽來頭,有什麽背景,是怎麽讓黃繼昌家的八仙樓就忽然易主變成他熊正南的了——八仙樓的地段這麽好,要是這些鄰居老板也知道黃老板會盤出八仙樓,他們誰不想要?這類老板前來參加慶典的目的,其實卻更是想來問一問這個熊正南,想聽一聽這個熊正南對這個問題怎麽回答。

  當然了,和氣生財,和為貴,商人都講究一個和字,這也是中國人的傳統。不言而喻,從此這個熊正南就是這些位的鄰居了,為了今後方便相處,相處融洽,自也是這些位商人前來捧場的又一因素。

  譚維藩和程慎思本是不想來的,這種低層次的場所跟他們的身份也不相符,莊夢琪也沒指望譚維藩陳慎思能夠親自到場。但卻由於盧霖楷打電話跟他們說:莊夢琪邀請你們參加的開業慶典,可不僅僅只是一個慶典,並且還有舞會呢。莊夢琪還請來了上海百樂門最著名的當紅歌星唐麗娜小姐來此獻歌呢。聽說,唐麗娜小姐並且還帶來了八位漂亮的上海女郎會在今天的舞會上獻舞,然後還會給嘉賓伴舞呢。二位長官一向辛勞沒有時間休息,今天不妨就也去放松放松,來個湊熱鬧添一添喜氣,也是為小莊部長捧一捧場,賞她個面子。

  譚維藩和程慎思當然也知道盧霖楷跟莊夢琪的關系,況且又有上海百樂門的所謂的著名歌星唱歌,還有上海的女郎伴舞,盧霖楷又親自打來電話邀請二位,卻了盧霖楷的面子也不好,譚維藩和程慎思隨後竟然就也在明明暗暗的護兵的保護下,就也攜夫人來到了現場。至於譚維藩的夫人趙琳麗和程慎思的夫人林嘉怡為何也一起來了,這卻全是因為她們的男人要來,擔心她們的丈夫在這種場合下把持不住沾花惹草,才不放心跟著一同來的。

  譚維藩程慎思一到,慶典活動也就正式開始了。慶典一開始,首先是莊夢琪向譚維藩、程慎思、盧霖楷、郭亦卿、楊家興、黎遠航等這些官員以及商賈的光臨表示歡迎和致謝,然後便是莊夢琪向大家介紹她的這位所謂的表哥、也就是百樂樓的老板熊正南。

  莊夢琪在介紹熊正南時並為大熊正南吹噓道:“各位長官,各位女士,各位同仁,各位老板,我的表哥老熊家,即便是在大上海,那也是數得上的大家望族。我的表哥之所以會來到這個小小的蘆灣鎮上盤下這棟小樓,開起這家小店,這全是因為去年上海發生了戰事,我姑媽一家去了香港,隨後我的家鄉杭州又也發生了戰事,成了淪陷區,我們都不得不離開了家鄉。不過,現在好了,現在的上海又恢復了和平,所以我姑媽的一家也就又回來了,我的正南表哥卻也為了找我找到這裡來了。沒想到的是,我的表哥來到此地之後,不僅認識了黃老板,而且還跟黃老板相見恨晚,談得非常投緣。而且恰巧黃老板又不想經營這個八仙樓酒店了,黃老板也就跟我表哥說起了此事。而我姑媽家呢,卻又因為戰事,去年就把上海的一部分商鋪盤出去了,剩下的幾家商鋪又因為目前上海的物資來源和運輸都有一定的困難,經營尚有一定的難度,

也是早就想找一個物資相對比較充裕,環境相對比較穩定的地方再做點生意。巧的是,我們這個地方又不僅是個魚米之鄉,海鮮之鄉,物產資源非常豐富,價格非常便宜;並且現在又有譚師長譚將軍的英明領導,和各位長官的共同領導,不僅沒有戰爭,社會秩序也非常穩定;況且在以譚將軍為首的各位長官率領的大軍的保護下,我想我們這個蘇中小鎮將來也一定是一個安全的地區,是一個和平和諧的地區。有了這樣優越的條件和基礎,我的表哥也就接受了黃老板的這個小樓,也就決定借這一方風水寶地在此開了這麽個小店。說實話,我和我表哥都是初來乍到,又年輕無知,說話做事不免有不到之處,所以今後還要仰仗譚將軍和各位長官,還有各位同仁的多多包涵,多多關照。”  莊夢琪剛剛說到這裡,就有幾個黃繼昌的朋友早已忍不住紛紛道:

  “庒部長,可以告訴我們一下,黃繼昌黃老板的八仙樓酒店一直都經營得好好的,為什麽忽然就不願意經營了呢?”

  “熊老板,我想請問一下,黃老板把八仙樓酒店盤給你之後,他們一家都去哪裡了?”

  “熊老板,可以透露一下,黃老板的這棟八仙樓,是以什麽價位盤給你的嗎?”

  “莊部長,熊老板,說實話,我跟黃老板可是幾十年的老交情了,我都從來沒有聽他說過他有把這座樓房盤出去的想法。請問,是否可以透露一下,黃老板為什麽會不貼告示不公布,就連老朋友老鄰居都沒有通知,就把這棟八仙樓盤給熊老板的嗎?”

  ……

  面對眾多尖銳的提問,莊夢琪和熊正南一直都是笑而不答,隻請大家提問,直到大家不再提問了,熊正南才清了清嗓子道:“各位尊長,各位來賓,你們所問的這些個問題,無疑都涉及到鄙人跟黃老板的個人隱私這個問題,尤其是黃老板的隱私問題,不過,盡管如此,我也還是很願意回答一下各位先生提出的問題的。

  說實話,各位雖然都是黃老板多年的朋友、鄰居甚至是至交,其實各位對於黃老板的心思和家事,卻也還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當然,這也不奇怪,各家都有各家的難處,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嗎,誰家沒有一點小秘密、沒有一點難言之隱呢,你們說是不是?其實事實上,黃老板這些年經營的這家八仙樓酒店,一直就都經營得非常艱難,尤其是在發生戰事之後,就一直都在虧損經營。各位也都知道,黃老板可是個愛面子的人,故此他才不願意將自己的窘況讓朋友和各位鄉鄰知道,故此他才將這棟樓房悄悄地盤給了我這個外鄉之人。當然,黃老板也是在外地新謀了職業,才把這棟酒樓盤給我的。至於黃老板現在在哪裡,在幹什麽,以及諸位所問的其他問題,有些問題實在是黃老板吩咐過我不可以公開的,所以我在這裡也就不方便多說了。況且,如果我們今天就這樣無節製地交流下去,還不免會耽誤在場長官和其他朋友的時間,還會耽誤舞會的舉行,所以我想,如果諸位對鄙人今天的答覆覺得還不夠滿意,如果哪位還想知道有我跟黃老板的更多情況,那我們就不妨等過了今天,以後再找機會私下交流,你們說好不好?今天實在是抱歉,只能說句對不起了!”

  莊夢琪這時就也緊隨其後道:“諸位,今天,我們熊老板為了歡迎各位長官和各位尊長各位同仁朋友的光臨,熊老板還特地從上海請來了上海百樂門最受歡迎的著名歌唱藝術家唐麗娜小姐來給大家獻歌,並且還請來了上海百樂門最美麗的歌舞女郎來給大家獻舞。歌舞過後,我們這些美麗的歌舞女郎還會給在座的各位伴舞助興,因此今天回答諸位的問題也就不免簡明扼要了一點,就暫不繼續了。如果哪位還有問題要問,需要熊老板回答,你們就以後找機會私下裡交流,你們說好不好?”

  莊夢琪和熊正南自是早就估計到了,今天要應對這樣的局面,也早就做了準備,莊夢琪這樣一說,也就幾乎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並且台下眾人中,也還有松下慧代子早就安排好的幾個幫手,這些位幫手這時就也紛紛呼應道:莊部長說得對,有問題以後再問吧,別耽誤別人的時間了,別耽誤大家的時間了,我們還是先看歌舞表演吧……到了這時,熊正南就也恰到好處地抓住這一時機大聲宣布道:“好……各位,各位,下面,下面就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美麗的歌唱藝術家唐麗娜小姐和她帶領的歌舞女郎上場!歡迎……”

  “好……”在眾人的掌聲和叫好聲中,九個打扮得花枝招展、又幾乎是袒胸露背的年輕女子,也就如一群蝴蝶一樣,翩翩如飛地飄上了前台。

  當然,這位所謂的歌唱藝術家唐麗娜和八個伴舞女郎,哪裡會是來自什麽上海的百樂門呀,其實她們只不過是南浦信男幫松下慧代子從他們日軍司令部裡調來的軍妓,也就是鬼子的隨軍慰安婦。不過她們卻也都是來自能歌善舞的朝鮮半島和我國的東北,都是鬼子在佔領了朝鮮和我國東北之後被他們抓去的戰爭難民。

  與此同時,樂聲響起,唐麗娜也就扭動起了細腰蝶裙,唱起了當時的流行歌曲《玫瑰花開》。而那八位所謂的伴舞女郎,自也隨著音樂翩翩起舞起來。其實她們所跳的舞蹈,也就只不過是一種動作非常簡單的撩大腿的舞蹈,也就是她們在左跳跳右跳跳,跳上兩個半圈的時候,就忽然撩一下大腿。不過,這些個伴舞女郎倒也的確都很漂亮,腿也很白很長,撩腿的動作也很整齊,也撩得夠高度,每一次都能把腳尖撩到她們腰部的高度。又由於她們穿的都是短裙,又都光著大腿,這樣一撩腿也就露出了大腿和半片屁股,也還露出了底褲,這便給觀眾一種霧裡看花卻又不見廬山真面目的誘惑感;這就誘惑得那些男性觀眾、尤其是那些年輕的軍官們一個個都把眼睛瞪得跟探照燈似的,甚至口水都流出來了。

  歌舞過後,便是自由舞會了,也就是一對一的交誼舞。熊正南並且叫道:“下面,就請各位來賓邀請我們美麗的伴舞女郎盡情地跳起來吧,舞起來吧!”於是,大廳裡立即就又響起了交誼舞的樂聲。隨著樂聲的響起,那些軍政官員們、尤其是那些沒有結婚、或雖已結婚、妻子卻不在身邊的軍政官員們,也就都勇士一樣、比他們上戰場時還勇敢地衝向了這八個舞女。先一步出手的,遂都如願似賞地拉起了舞女的芊芊玉手,摟住了舞女的柔柔細腰,然後走進舞池裡翩翩起舞起來;慢了一步的,沒有搶到舞女的,便只能偷偷地咽著口水,尷尬地、失落地去一邊喝酒聊天、或喝茶吃著點心去了,同時等待著機會。至於偕夫人同來的官員商賈,此時自也紛紛攜夫人下了舞池。

  譚維藩的夫人趙琳莉由於身材比較豐腴,舞姿難以優美,便藏拙一直未下舞池;程慎思的夫人林嘉怡卻因需陪著趙琳莉,他的男人程慎思又也一直都在陪譚維藩說話,一直沒有來邀她共舞,林嘉怡也就一直陪在趙琳莉的身邊一邊聽歌喝茶,一邊聊著閑話。譚維藩和程慎思卻也一直都陪在二位夫人旁邊一邊聽歌,一邊喝著紅酒,偶爾聊點什麽,都未敢在夫人面前去跟小姐跳舞。

  你還別說,這位唐麗娜的歌聲還真不錯,即便是見過大世面的譚維藩和程慎思、盧霖楷他們,也陶陶然陶醉其中了。當然,這也可以理解,譚維藩陳慎思盧霖楷他們自從藍城雉皋淪陷之後,自從來到這個偏僻的蘆灣小鎮之後,他們已經很久未有愉樂享受了,久別勝新歡嗎。不過,這位歌星嗓音雖好,但卻相貌平平,身材又過於瘦削,仿佛一具骨頭架子,並不怎麽討男人喜歡;倒是莊夢琪,不僅生得婀娜妖豔,而且舉止大方,口齒伶俐,妙語連珠,熱情洋溢,談笑風生,在今天的慶典舞會上,卻被她佔盡了風頭,可謂獨領風騷。

  然而,林嘉儀卻因為剛來部隊,並不認識莊夢琪,這時也就對趙琳莉道:“這個莊部長是個什麽部的部長呀?”

  趙琳莉聽了這話後,便不禁白了莊夢琪一眼,鼻孔裡哼一聲噴著冷氣道:“這人真不要臉,還真說得出口,也不知道害個臊,什麽部長呀,狗屁!說起來我都不好意思說,我就跟你實話實說吧,其實呀,這個什麽部呀什麽長的,根本上就只是一個空有其名並無其實的吃空餉的虛假單位虛假職位,名義上叫社會調查部,其實全是盧霖楷一個人操作的,盧霖楷的如夫人從薇珊才是掛名部長呢,我還也是副部長呢。其實這個什麽社會調查部呀,從來就沒有辦過公,連辦公地址都未曾有過,也根本就沒有開過一次會,我都不知道裡面都有什麽人。我只知道裡面的人呀,全是些有點背景的,也全是掛著部長副部長、主任副主任的虛銜,全是每個月白領一份薪水的闊太太貴婦人和2包二奶。唉,妹子,回頭我也幫你去跟盧霖楷說一下,讓他給你也掛個副部長的名頭,管他呢,到時候白領一份薪水就是了,不要白不要。”

  林嘉儀不禁疑惑道:“那這個莊夢琪是個什麽來頭呀?”

  “狗屁來頭!其實,這個莊夢琪呀——哎呀,我都不好意思說,我都覺得說不出口。我就跟你直說了吧,其實呀,這個不要臉的,靠的就是那個……兩腿之間,嘻嘻嘻……,才換取的這個狗屁副部長的名頭。其實呀,這個不要臉的,也就是盧霖楷的一個姘頭、包二奶,這下你明白了吧?別看這個狐狸精挺能耐的,但卻是個公共汽車,什麽人都可以上的,唉,可憐了從薇珊了,帶了綠帽子做了母王八還被蒙在鼓裡,還得意洋洋呢。”

  林嘉儀聽到這裡,便不禁掩嘴悄悄地笑了,同時悄聲笑道:“那你可得防著她點,你家譚維藩那麽帥又大權在握,可別讓她把你家譚維藩也勾引去了。”

  “哼,她敢,她敢勾引我家老譚,我就摳下她的眼珠子。你別說我,你家程慎思還不是一樣……”

  趙琳莉和林嘉儀兩個女人正在一邊踩鼓著莊夢琪,一邊竊竊地笑著,但是莊夢琪卻不知道譚維藩的老婆這個河東獅正在盯著她,並且已經在防著她了。

  而為了完成他們侵華日軍派遣軍指揮部和南浦信男副旅團長及橫島次仁聯隊長交給她的任務,此時的松下慧代子還又不得不想方設法去接近和勾引譚維藩及陳慎思。當然,莊夢琪也從來就沒有忘記過她的上司讓她暗殺譚維藩和程慎思的使命,只是這棟樓房結構簡單,無法暗藏殺手;譚維藩和程慎思又帶著眾多明明暗暗的衛兵,松下惠代子的人根本就無法下手。

  誰知松下慧代子一次次地拋去的媚眼,卻一直未能引起譚維藩和程慎思的關注,譚維藩和陳慎思好像就跟沒有看到一樣,反正是未能把譚維藩或程慎思勾引到她的身邊。莊夢琪又不想放過這一難得的接近譚維藩和陳慎思的機會,故爾此時,莊夢琪也就嫋嫋娉娉地向著譚維藩陳慎思走過去了。莊夢琪娉娉嫋嫋地走到譚維藩的面前後,便嗲聲嗲氣道:“譚將軍譚大人,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莊夢琪知道, 就憑她這樣嬌嗲的引誘,一般的男人是抵不住的,然而誰知,譚維藩卻並沒有伸出手來接應莊夢琪伸向他的芊芊玉手,而只是不冷不熱地點一下頭道:“謝謝,對不起,我不會跳舞。”

  可是莊夢琪哪裡知道,譚維藩這個在外人面前看似威風八面、呼風喚雨的大人物,在夫人面前卻是個妻管嚴。譚維藩之所以這樣說,其實卻是為了應付坐在他附近的夫人趙琳莉。然而,莊夢琪為了她的使命,卻並沒有就此罷休,卻並不知道附近埋伏著一頭母獅,而是仍然眯著媚眼嗲聲嗲氣道:“哪能呢,譚將軍,您也太謙虛了,像您這樣的大人物,怎麽會不會跳舞呢?我跳得也不好,要不,咱們就隨便跳一曲?”

  誰知莊夢琪的話剛說到這裡,趙琳麗就已經忍無可忍看不下去了,並且忽然“謔”的一聲站起威風凜凜怒氣衝衝地走到了松下惠代子的面前怒道:“你誰呀,你想幹嘛?”

  莊夢琪一看這情勢,便知此人定是譚維藩的老婆無疑,遂不得不轉對趙琳莉想笑又笑不出來地尷尬道:“想必,這位、就是譚將軍的夫人吧?小女子莊夢琪……”

  哪知莊夢琪的話剛說到這裡,趙琳莉就截住莊夢琪的話道:“什麽裝公雞裝母雞的,要裝雞去別處裝去,別在我家老譚面前裝!”

  莊夢琪怎麽也沒有想到,譚維藩的老婆,堂堂的將軍夫人,會如此粗魯蠻橫潑辣不講禮節,會當眾刷她的面子,其實也包括刷了她丈夫譚維藩的面子。莊夢琪霎時竟然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窘在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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