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風暴雨一樣的9.21大掃蕩結束後,橫島次仁聯隊長率領的作為9.21大掃蕩的日偽軍主力就也返回了陸口縣的縣城。橫島次仁率領的日偽軍回到陸口縣縣城時,就已是大掃蕩結束後的第二天的夕陽西下、暮色四合之時了。此時,負責在家留守的峙內介辰副聯隊長和其它留守軍政官員亦已在軍營前面等待和迎接橫島次仁率領的部隊的所謂的凱旋而歸了,並且還已為這些從戰場上歸來的日偽軍準備了豐盛的慶功晚宴。
盡管橫島次仁認為,這次的9、21大掃蕩根本上就是一無所獲,根本上就是一次失敗的行動。南浦信男旅團長親自率領指揮的這一萬五千多日偽軍大軍雖然辛辛苦苦地在藍城地區搜尋了一個星期,結果卻別說消滅譚維藩陳慎思的部隊和陸一焜丁溪橋胡石庵領導的遊擊隊了,其實他們根本就連譚維藩所部和陸一焜的遊擊隊的人毛也沒有見到一根;即便是搶劫了也不算少的糧食棉花之類的財物,不過絕大部分卻也是搶劫的那些為他們日本人服務的人員、在他們日本人的偽政府裡效命的偽職人員的家人親人家的,尤其是這次他們還搶劫了不少皇協軍官兵的家庭的家人以及他們的親戚。
對於這次南浦信男旅團長這樣的做法,也就是放縱他們的屬下這次的任意搶劫,橫島次仁卻非常不滿。橫島次仁卻認為,南浦信男這樣一搞,以後那些中國人誰還願意死心塌地地跟他們日本人合作了,以後還怎麽利用中國人為他們日本人做事,以後還怎麽讓皇協軍為他們日本人效命於疆場?橫島次仁並還認為,南浦信男旅團長的這種盲目激勵官兵的做法,這種短期效應鼓動鼓勵軍心的行為,簡直就是殺雞取卵,斷自己的後路。不過,南浦信男又畢竟是橫島次仁的頂頭上司,橫島次仁有再大的不滿和怨氣也不敢說;橫島次仁只是覺得,這次的大掃蕩大圍剿搞成了這個樣子,還有什麽功可慶?
不過,其它那些日偽軍的官兵卻不這樣認為,其它那些日偽軍的官兵卻認為,這次大掃蕩畢竟還是搶到了不少的糧食棉花等重要物資,不少人還搶劫到了不少寶貝,想滿足的欲望也滿足了——當然他們也知道,其實他們搶劫的這些財物,基本上都是搶劫的那些在他們日偽政府裡的供職的偽職人員的家庭,尤其是還有一部分還是搶劫的皇協軍的家庭家人,即便是有一部分財物搶劫的是那些土豪劣紳家的,但是那些土豪劣紳卻也都是已經是投靠了他們日本人的漢奸。不過這些日偽軍官兵、尤其是鬼子,他們卻又根本就不管這些,不管搶劫的是誰,他們認為只要搶到了東西,滿足了欲望,這就是收獲。不少人還搶劫到了不少的金銀細軟珠寶等貴重物品,他們就認為這次大掃蕩他們就算沒有白參加,這就是勝利,這就是值得高興的事。
尤其是這次參加9.21大圍剿大掃蕩的所有日偽軍,還都完好無損無一傷亡地回到了陸口,這對於這些參加這次9.21大掃蕩一般的日偽軍的官兵而言,這就是大幸,這就是勝利,這就值得慶賀。總而言之,這次大掃蕩對這些一般的日偽軍的官兵而言,他們認為還是有收獲的,挺高興的,一路上、尤其是進城的時候,一個個還都挺胸殿肚、趾高氣揚的。
也就只有橫島次仁卻一直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並且還一直都是憂心忡忡的。橫島次仁卻深知,他們這次出動了這麽多的日偽軍,都沒能消滅譚維藩陳慎思的部隊和陸一焜丁溪橋胡石庵領導的共產黨遊擊隊,
而且根本還是就連找都沒能找到譚維藩陳慎思的部隊和陸一焜丁溪橋胡石庵領導的共產黨的遊擊隊,以後就憑他們藍城的皇軍和皇協軍,要想消滅這兩支抗日武裝,無疑也就更難了。 橫島次仁並還認為,這次譚維藩陳慎思的部隊和陸一焜丁溪橋胡石庵率領的共產黨遊擊隊能夠逃脫,還一定又是譚維藩陳慎思和陸一焜丁溪橋胡石庵他們又提前就獲知了南浦信男親自指揮的這次大掃蕩大圍剿行動的消息,一定又是他們日偽軍內部的高層又有人又一次向譚維藩陳慎思所部和共產黨的遊擊隊泄漏了他們這次行動的情報。而且他們還一直都不知道譚維藩陳慎思的部隊和陸一焜丁溪橋胡石庵他們的遊擊隊都去了哪裡,現在在哪裡。橫島次仁一想到這些,也就更是憂心忡忡心裡難受得隱隱作痛,也就更是沒有心情參加今天晚上的這個所謂的慶功晚宴了。
不過,橫島次仁也不能他一個人的心情不好就掃了大家的興,何況,他還是陸口的最高軍政長官,結果到了晚上的慶功晚宴的開始之時,橫島次仁也還是勉強出席了這個所謂的慶功晚宴。
然而令在場的日偽軍軍官又一次誰也沒有想到的是,到了所謂的慶功晚宴開始之時,也就是在橫島次仁、峙內介辰、橫橋一郎、茅崗一郎、肖林峰、王維仁等日偽軍高官都已在餐廳裡圍桌而坐,正剛剛開始享用他們這次所謂的勝利歸來的慶功晚宴之時,鬼子的電訊科科長竹下秀夫,卻拿著一份剛剛收到的電報來向橫島次仁敬禮報告道:“報告,旅團司令部急電。”
橫島次仁接過電報一看,就見電文內容如下:“返回東壇縣的龜井次郎大隊的三百七十多名皇軍和曹國輝所率皇協軍保安團的七百四十多名皇協軍,在今天下午三時至五時之間,在返回東壇縣途經海邗縣的五壩鄉時,不幸遭到了譚維藩所部和陸一焜所率共黨遊擊隊的聯合伏擊,皇軍和皇協軍慘遭全軍覆沒。我軍這一次大掃蕩大圍剿的行動之所以沒能取得成功,返回東壇縣的龜井次郎大隊和曹國輝所率領的皇協軍保安團之所以會遭到譚維藩陳慎思所部和陸一焜的共黨遊擊隊的聯合伏擊,這一定是在我軍高層軍官裡,在我軍的大掃蕩行動之前,就有人向譚維藩所部和陸一焜所部提供了我軍這次行動的秘密,國共兩軍就離開了蘆長地區去了海邗縣五壩鄉,並在龜井次郎和曹國輝所率部隊返回之前就已在海邗縣的五壩鄉布置了伏擊。為此,各部隊必須立即仔細嚴查,務必查出泄密之人。”
橫島次仁看完電文之後,霎時氣得差點暈倒,同時把電報遞給了峙內介辰。峙內介辰接過電報又看完電文後,也是不禁大驚,並且大怒道:“巴嘎,譚維藩,陸一焜,也太可惡了,也太狡猾了。對,奸細,一定是我軍內部藏著他們的奸細,一定要嚴查!”
橫橋一郎和茅崗一郎、王維仁等日偽軍高官、包括肖林峰等見此情景,都瞪著眼睛莫名其妙地望著橫島次仁和峙內介辰,無疑是問出了什麽事?當然,這件事也無須保密,這麽大的事也保密不了,故而這時峙內介辰在征得橫島次仁的同意後,就也把這一情況向在場的這幾位日偽軍軍官作了通報。在場的日偽軍軍官聽說返回東壇縣的龜井次郎大隊和曹國輝率領的皇協軍保安團在海邗縣五壩鄉遭到譚維藩陳慎思所部和陸一焜丁溪橋胡石庵率領的共黨遊擊隊的聯合伏擊,已經全軍覆沒,一個個也都霎時變得一臉的驚愕然後是茫然。
至於說嚴查泄密之人,參加這次大掃蕩大圍剿的部隊有那麽多,肖林峰知道,鬼子根本就沒法查,大可不必為此擔心。
不過按理,龜井次郎大隊和曹國輝的皇協軍保安團又不是橫島次仁的部隊,橫島次仁就不應該如此如喪考妣,如此為這件事這樣傷心難受。其實不然,橫島次仁如此痛苦卻有他的原因,橫島次仁當然不是為返回東壇的龜井次郎大隊和曹國輝的那個保安團遭到伏擊全軍覆滅而難過,讓橫島次仁真正痛苦難受的原因卻是因為譚維藩所部跟共產黨遊擊隊的又一次合作作戰,也就是國共兩軍的又一次合作,這才是讓他感到痛苦和害怕的根本原因。橫島次仁一向就認為,中國政府和中國軍隊只有內亂不斷,相互內鬥,他們才能漁翁得利,他們日本人才能在中國人的內鬥中侵佔和並吞中國;橫島次仁最恨最害怕的,也就是中國軍隊的國共合作,中國人的團結一致。再一個方面,就是譚維藩陳慎思的部隊和陸一焜丁溪橋胡石庵的遊擊隊在消滅了龜井次郎大隊和曹國輝的皇協軍後,無疑也就奪取了這支日偽軍的所有武器彈藥,譚維藩陳慎思的部隊和陸一焜丁溪橋胡石庵的共產黨遊擊隊的武器彈藥不足的問題,也就可以解決了,甚至他們有可能還會補充兵員,這樣一來這兩支國共抗日武裝的兵力也就又增強了;尤其是接下來,譚維藩陳慎思的部隊和陸一焜丁溪橋胡石庵的共黨遊擊隊,還一定會返回他們的老巢蘆長地區,這無疑就也仍然成了他的臥榻之側的勁敵和威脅,以後他就更加難以對付譚維藩陳慎思的部隊和陸一焜丁溪橋胡石庵率領的共黨遊擊隊了。綜合這幾方面的因素,橫島次仁這才如此氣惱如此痛苦難受,這才氣得他扶著腦門晃了兩晃差點暈倒。
可想而知,在這樣的情況下,橫島次仁的心情糟糕到了這種程度,即便是面對滿桌的美味佳肴,橫島次仁也就再無心情享用了,並且隨後就提前退席了。
不過,肖林峰在聽說了這一消息後,卻高興得多喝了幾杯。肖林峰知道,這一定是他讓葛牧雲轉交給盧錦秀發送的情報準時發出了,譚維藩陳慎思的部隊和陸一焜丁溪橋胡石庵領導的遊擊隊不僅及時轉移了,而且還在鬼子的包圍圈外,雙方還又聯合打了一個如此漂亮的伏擊戰。
肖林峰回到家時,就已是晚上九點之後了,盧錦秀一見肖林峰回來,就立即關閉了房門,然後又拉著肖林峰進了內室。肖林峰還以為盧錦秀這是因為跟他數日未見,欲望旺盛急著要跟他親熱呢,不過此時,肖林峰的心情倒是也挺好的,尤其是譚維藩陳慎思的部隊和陸一焜丁溪橋胡石庵的遊擊隊又一次實現了真正的合作,又打了一個大勝仗,這其中也有盧錦秀一份功勞。並且盧錦秀已經懷孕,他還讓盧錦秀發送這麽危險的電報,肖林峰一想起這事也非常內疚。肖林峰這時就也覺得應該好好地感謝和補償一下盧錦秀,有了這樣的想法,肖林峰就也高興地對盧錦秀笑道:“怎麽回事兒,想我了,這麽急呀?我還沒洗澡呢,我都十天沒有洗澡了,是不是讓我先去洗個澡再來履行義務?”
然而盧錦秀卻嗔怪道:“胡說什麽呢?你是不是還不知道啊?”
肖林峰驚訝道:“知道什麽?”
“葛牧雲他們犧牲的事啊,還有知乎書店被查抄的情況啊?”
肖林峰的興奮頓時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肖林峰不禁霎時大驚:“葛牧雲犧牲了?知乎書店被查抄了?怎麽回事?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我不知道啊!快說,怎麽回事?”
接著,盧錦秀也就將她的所遇所見,還有徐必成告訴她的情況,急急忙忙地跟肖林峰說了起來。哪知也就在盧錦秀說到知乎書店的兩名女共黨都已中彈,鬼子的三部汽車卻忽然開過來了,然後又如何忽然發生了大爆炸,其中那個年輕的女共產黨當時又正在被鬼子抬上汽車,這一大爆炸也就當場就把那個年輕的女共黨炸飛了時……盧錦秀正說得眉飛色舞,肖林峰卻忽然“啊——”的一聲慘叫,就昏死過去了。
盧錦秀一見這情況,霎時驚呆了,同時立即驚慌失措道:“小林子,林曦臨,肖林峰,你這是怎麽了?……”好在盧錦秀畢竟是軍人出身,懂得一些急救知識,這時也就立即給肖林峰又是掐人中,又是做人工呼吸,又是喂水,這才好不容易把肖林峰搶救過來。
肖林峰蘇醒後,肖林峰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另外還有兩個女人呢?那兩個女人後來怎麽樣了?”
盧錦秀立即驚訝道:“你這是怎麽了,都把我嚇壞了?”
“沒事。”
“噢,對……,是另外還有兩個女人。是……,徐必成是跟我說過,一共是三個女人,還有一個女人也就是那兩個女共黨的媽媽。唉,你怎麽知道是三個女人的?”
肖林峰痛苦道:“知乎書店就是我們的聯絡站……”
盧錦秀不禁詫異道:“這個我知道啊?”
肖林峰痛心疾首道:“那個年輕的女共產黨,就是我的妹妹!”
盧錦秀立即驚訝道:“啊,原來是這樣!這麽說,那兩個女人的媽媽,也就是你的媽媽了?”
肖林峰悲痛欲絕道:“是。”
“噢?不過你媽媽倒是沒事,你媽媽被徐必成救出來了,現在就在後街雪雲路燕林巷的一個屋子裡。”盧錦秀立即敏感地意識到,另一個女人的身份恐怕有點不一般,並且這時就也疑惑道:“唉,那另一個女人是誰?”
肖林峰的聲音雖然很低,但卻字字清晰道:“她就是,我的未婚妻!”
盧錦秀不禁大驚,然後是仰天長歎,淚水滾滾而下。過了好一陣子,盧錦秀才哭著道:“啊?你、你還真有未婚妻呀,而且就在這個縣城,你、你怎麽不早說?你他媽的老是跟我說你是湖北人,你已經結婚了,你是什麽人我還能不知道嗎?你他媽的還老說你結過婚,你的妻子是在什麽湖北老家,這話能騙得了我嗎?我要是早知道你真有未婚妻,而且就在這個縣城裡,我、我他媽的能跟你……我也就不會跟你……跟你那樣了。我這個人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心裡從來就擱不住事,最討厭別人騙我。我也向來就是,你越是騙我,我就越是咽不下這口氣,我就越是要跟你對著乾,我就越是要弄個明白。你這個小王八蛋,你為什麽老跟我撒謊呢,你為什麽老是不相信我呢,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呢?”
肖林峰痛苦不堪道:“我們有紀律,不能說的話是不能說的。我們又是共產黨人,我也怕連累你。”
“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早就知道你是共產黨了,你為什麽就是不相信我呢?我要是會出賣你,我要是會告密,還會有你的今天嗎?你也不想想,我跟你是什麽感情,我能出賣你嗎?什麽連累不連累呀,你從我這裡拿走的那麽多的槍支彈藥,還不都是給共產黨用的嗎;你讓我發出的那些電報,又都同時發給共產黨了,我能不知道嗎?我早就成了你的同謀了,我早就跟你坐在一條船上了。可是你,還老是不相信我,還老是跟我撒謊,還老是跟我裝,還、還常常把我當賊防,你、你太讓我傷心了,你讓我傷心透了!所以、所以我才、所以我才那樣對付你的……”
肖林峰愧疚萬分道:“其實你沒錯,是我對不住你,不過,以後不會了。”
盧錦秀立即俯下身體親吻著肖林峰哭了,並且哭著道:“你要是早這樣多好!”
哭過一陣之後,盧錦秀就又繼續道:“聽徐必成說,那個女人,噢,也就是你的未婚妻,她在大爆炸發生之前就中槍了,就被敵人壓在地上了,而且發生大爆炸的時候她的身邊又圍著許多的日偽軍,所以在這次大爆炸發生的過程中, 她也就被大爆炸掀起的多人壓在下面了。根據這樣一個情況來看,這次大爆炸也就應該沒有傷及到她。不過徐必成在送回你的媽媽和那個大皮箱後,徐必成在又返回到爆炸現場找她時,卻沒能找到她,所以後來,你的未婚妻是一個什麽情況,也就無從知道了,徐必成現在也不知道。至於你的媽媽,據說一直都是時而昏迷時而清醒的,考慮到你現在的處境,那些王八蛋又在我家外面放著暗哨,你也不方便去見她。不過這兩個王八蛋被我教訓過幾次後,現在盯我倒不是盯得怎麽緊了,要不明天我去安慰安慰媽媽,再告訴她你回來了。這件事實在是太大了,我怕她老人家承受不了。”
“你還是不要去見她的好,她也不一定願意見你。”
“沒事兒,我就跟她明說,我覺得有些事我們還是誰也不要瞞著誰,還是應該明說了的好。我跟你說,我並且還要告訴她,我已經懷上了你們林家的後人了。老人都是這樣,都希望後繼有人,老人家要是知道了你們林家有後人了,她也一定會很高興的;媽媽這一高興,也就一定會減輕一些痛苦,也許身體就會跟著好起來的。我還要告訴她,我的存在決不會影響你跟你的未婚妻的生活,以後,只要你跟你的未婚妻有機會結婚,我就退出。我就帶著我的孩子另過,我就離開你們,我就離得你們遠遠的,我不會干涉你們的生活,我說話算數。”
肖林峰聽了盧錦秀這樣的話,眼淚霎時湧出,對盧錦秀的那份愧疚之情,讓他簡直亂了方寸,讓他簡直不知如何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