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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烽火》第80章 得失只在1念間
  跟以往一樣,早上六點四十五分一過,張富貴就開著汽車來接肖林峰去日偽軍的司令部上班了,同車前來接肖林峰上班的也同樣還有所謂的肖林峰的勤務兵徐有田。

  肖林峰也是一樣,每天早上這個時間就也已經準備就緒,今天並且還已等在鵝園路16號大院兒門前了,張富貴開來的汽車一到,肖林峰也就上了汽車,然後也就在所謂的張富貴和徐有田的保護下,前往皇協軍的司令部上班去了。

  然而誰知,汽車在開向日偽軍司令部的途中,汽車在開上范文正公大街繼而開至接近范文正公大街跟崇文街的交匯處時,肖林峰卻遠遠就發現,在范文正公跟崇文街交匯處的拐角處的一個突出明顯的地方,有一位修鞋擦鞋匠的工具箱上的明顯的位置處,正放著一尊身披紫色戰袍的關雲長石雕。

  工具箱上放上身披紫色戰袍的關雲長石雕,這是表示地下黨聯絡站的同志有重要的事情要跟肖林峰聯系,肖林峰這時也就不禁心裡暗自抱怨道:葛牧雲這是怎麽搞的,這個聯絡地點早已暴露,葛牧雲怎麽又安排地下黨的同志在這裡跟我聯系?

  然而卻在這時,肖林峰卻又發現,就在這個在這裡等著跟他聯系的修鞋擦鞋攤位的附近街邊,他的媽媽劉淑賢和他的未婚妻楚望舒正在向他張望;肖林峰再仔細一看,這位修鞋擦鞋匠形象和身材輪廓怎麽這麽熟悉,肖林峰這時終於看出來了,這個聯絡人不是別人,而且又是自己的親妹妹林悅臨,只是這次化妝得更像個男人了。肖林峰一看這個情況,便不禁頓感一陣心酸,妹妹劉淑賢和未婚妻楚望舒還有親妹妹林悅臨為了見他一面,為了跟他說幾句話,竟要如此煞費苦心,費盡心機,可也真是難為媽媽和楚望舒還有妹妹了。可是此時,這個汽車裡不僅有兩個負責監視他的所謂的張富貴和徐有田就坐在他的身邊,正在時刻監視著他,而且這個范文正公大街跟崇文街的交匯處,還是一個已經暴露了的接頭地點,在這種情況下,他又怎麽能讓一個日本特務停車、然後下車去見他的媽媽劉淑賢和未婚妻楚望舒還有他的親妹妹林悅臨,從而導致他的媽媽劉淑賢和他的未婚妻楚望舒還有他的妹妹林悅臨被敵人懷疑、繼而就會被敵人盯上呢?

  肖林峰當然也知道,妹妹林悅臨身邊的那個擦皮鞋的工具箱上擺放的聯絡信號只是一個關雲長身披紫色戰袍的關雲長石雕,而不是關雲長身披紅色戰袍的石雕,如果是關雲長身披紅色戰袍的關雲長石雕,那就是地下黨聯絡站的緊急約見了。根據這樣一個情況來看,肖林峰也就估計到了,這多半仍然還是他的媽媽為他跟楚望舒的婚事要跟他見面,要跟他說,才特地讓他的妹妹林悅臨裝扮成修鞋擦鞋匠在此等他的,而且還讓妹妹林悅臨裝扮得如此以假亂真,也真是難為妹妹了。這時肖林峰也就忽然就覺得,他跟他的媽媽、他跟他的最愛楚望舒、還有他跟他最疼愛的親妹妹林悅臨雖然就在同一座城市,甚至常常近在咫尺,但是他們卻又簡直就仿佛遠在天涯,他們卻又有話不能說,他們卻有不知多少的意願和感情也不能表達交流。

  此時的肖林峰也就只能跟沒有看到他的媽媽劉淑賢和他的至愛楚望舒、還有他最疼愛是親妹妹三個親人一樣,只能任由張富貴開著汽車從他的三個親人身邊開過去了。

  這一天上午上班以後,肖林峰卻仍然還在為他剛才在范文正公大街跟崇文街的交匯處明明看到了他的媽媽劉淑賢和她的未婚妻楚望舒還有妹妹林悅臨在范文正公大街跟崇文街的交匯處等他,

想跟他見上一面,想跟他說幾句話,甚至是有事找他,但他卻跟她們三人簡直是擦肩而過,而他卻沒能、也不能跟她們見一下,說一句話而心裡糾結。與此同時,肖林峰當然卻也還在為昨晚他給陸一焜丁溪橋他們發去了電報,陸一焜收到他發去的電報後,陸一焜丁溪橋胡石庵他們有沒有及時安排力量趕往陸口跟蘆灣的之間的途中設下埋伏,有沒有趕得上截殺夏谷石率領的那夥兒演講團而擔心。可是此時肖林峰的心裡再為沒能跟媽媽和楚望舒還有妹妹林悅臨見面和說上一句話而負疚;再為陸一焜他們截殺夏谷石的演講團是否成功而著急擔心,他卻也只能把他的愧疚壓在心裡,他卻也只能不露聲色地等待截殺夏谷石所率演講團的消息。  然而誰知肖林峰都一直等到已是上午十點半後了,都快下班了,肖林峰卻也還是沒有聽到皇協軍司令部值班室的值班參謀有人前來報告有關夏谷石演講團去蘆灣的消息,卻也未見有人提到夏谷石跟演講團的事。

  按理,肖林峰已經算得上是及時把消息發給陸一焜丁溪橋胡石庵他們了,他就也無須再為這件事操心了,可是,肖林峰卻又深知,這件事實在是太大太重要了,他就是放心不下。

  這還因為,根據最近幾天得到的消息,近來一段時間,因受汪精衛的所謂的抗戰必亡,共同防共,和平救國理論宣傳的影響,在藍城地區,已有數支土匪民團、甚至原本還是抗日的武裝,已被汪偽政府策反投敵了,成了鬼子的幫凶。尤其是盤踞在本縣古北鄉太陽廟的吳天龍率領的一支八十多人的所謂的忠義救國軍,最近居然也被松下慧代子和渡邊四郎策反了,居然也投靠了汪偽政府,居然也成了所謂的和平軍。可想而知,如果任由汪偽政府這樣發展下去,如果不盡快刹住這股投敵歪風的勢頭,尤其是不能阻斷譚維藩陳慎思所部被汪偽集團策反的途徑,蘇中地區的抗日形勢就將不堪設想。

  不過肖林峰卻又聽沈一帆說,吳天龍的土匪武裝投敵的事,其實怪不得吳天龍。據沈一帆跟肖林峰所說,其實,吳天龍也是個窮苦家庭出身,只因從小就以打架不要命而聞名,長大後靠著七八個所謂的結義兄弟的擁戴,遂形成了太陽廟這一帶的一股土匪,吳天龍也就是成了這股土匪的土匪之首。後來,蘆長地區來了共產黨,共產黨在農村發動農民組織農民開展土地革命,收到了廣大農民的歡迎和擁護,吳天龍也一向隻劫豪紳惡霸,不劫窮人,並還偶爾接濟窮人,故也一直頗受當地窮苦人的擁戴,共產黨來了之後,吳天龍的這股土匪就也贏得了共產黨的默許。那時,這股土匪其實也就只有十四五個人。

  鬼子來了之後,吳天龍就也打起了抗日保家鄉的旗幟,並也確確實實地打過幾次鬼子和二鬼子的劫糧劫棉隊伍,截奪過被鬼子和二鬼子搶掠的老百姓的糧食棉花,並還返還給了被劫的農民,成了小有名氣的義軍。故此,吳天龍的隊伍也就得到了迅速的發展,不久就發展成了一支擁有八十多人的隊伍。

  沈一帆的外婆家就住在太陽廟旁邊,故爾沈一帆對吳天龍的情況知道得也就比較全面。

  其實早年陸一焜也曾派人去跟吳天龍談判過,陸一焜後來還親自去跟吳天龍進行了一次交談,也就是希望吳天龍能夠接受共產黨的領導和改造,成為共產黨的隊伍,成為為窮苦百姓打天下的人民軍隊。但是吳天龍卻沒有答應,主要是他的屬下不答應,他的屬下不答應的主要原因是說,成了共產黨的隊伍就沒有自由了,他們就要受共產黨的紀律約束,他們還是隻意願當天老大地老二老子是老三的土匪。不過,吳天龍做人做事還是一直都是有底線的,這就是隻劫官府和土豪劣紳,不劫平民,尤其是窮苦百姓,也正因為這一點,陸一焜的遊擊隊跟這支隊伍才一直相安無事、和平相處。

  但是,在吳天龍的屬下中,卻有一個名叫王雙四的小隊長,也就是何濟桓的那個表哥,此人卻跟吳天龍截然不同。此人不僅什麽人都劫,而且為人狡猾,陽奉陰違,交際甚廣,當面處處巴結吹捧吳天龍,暗地裡卻拉幫結派組織他的個人勢力,前不久竟然通過一個據點裡的偽軍小隊長巴結上了鬼子,繼而居然又巴結上了渡邊四郎乃至松下慧代子。

  王雙四又曾因打劫過一個窮人,導致了那個窮人自殺,受到了吳天龍的責罰,被當眾打了二十大板。王雙四當時雖然表面上當眾認了錯,也對受害人給予了賠償,但是他對吳天龍可就結下深仇大恨了,可就一直記恨在心一直在尋機報復,而且卻巧這件事不久又被渡邊四郎探知到了。

  渡邊四郎因在蘆灣配合松下惠代子指揮郭亦卿的保安團跟橫島次仁裡應外合攻打蘆灣鎮的那個雨夜自作聰明,在為橫島次仁所部解圍的問題上搞什麽圍魏救趙之計,不僅導致了橫島次仁認為的好不容易被他策反的雉皋縣保安團沒去九裡灘為他解圍,並還被渡邊四郎把這個保安團徹底推給了譚維藩。後來渡邊四郎跟著松下惠代子回到陸口後,這位渡邊四郎還差點就被橫島次仁斃了,現在已被橫島次仁撤職開除,成了松下慧代子的一個跟班。

  然而渡邊四郎雖然一向自以為是卻一向詭計多端,自從王雙四通過一個據點裡的偽軍小隊長跟他相識後,二人居然各取所需、共同謀劃設計把吳天龍給殺了,王雙四居然當上了太陽廟忠義救國軍的司令。而王雙四又一向就是一個有奶就是娘的無恥之徒,如今因跟渡邊四郎混到了一起,又見鬼子勢大,也就投靠了鬼子,也就掛起了和平救國軍的大旗,成了鬼子的走狗幫凶。

  也正因為王雙四的這股土匪已經公然投靠了鬼子,成了藍城戰區的一股不小的漢奸勢力;而且肖林峰還已獲知,王雙四投靠鬼子後,原先吳天龍的屬下就有相當大的一大部分人不願意當漢奸,已有相當大的一部分老成員離開了這支隊伍;盡管後來王雙四又招收了一部分人,不過現在這支隊伍,總共也就只有四十多人。為此肖林峰這時也就想到並且覺得,應該抓住這個機會,如能利用夏谷石這件事為契機,滅掉王雙四這支漢奸隊伍,那也就不僅可以借此殺一儆百,殺一殺藍城戰區眼下的這股投敵之風,並且也許還可以切斷譚維藩陳慎思跟汪偽政府的聯系。肖林峰經過一番苦思冥想之後,也就終於想出了一個既可以借此機會除掉王雙四的這股漢奸土匪,刹一刹藍城戰區的這股投敵之風,同時也還可以切斷譚維藩陳慎思跟汪偽政府的聯系,同時還能讓橫島次仁和冒圭塘為他肖林峰所用,為此出兵,並讓鬼子落下一個言而無信之名的一個一箭三雕之計。

  這件事雖經肖林峰深思熟慮已經想好,但是實施起來卻不容易,尤其還必須要有自己的同志暗中協助配合,這時肖林峰也就想到了去找陸口的地下黨負責人葛牧雲,讓葛牧雲安排陸口地下黨的同志協助。況且,肖林峰的媽媽和未婚妻楚望舒還有他的妹妹林悅臨也一定正在急著要見他,肖林峰想到這裡,肖林峰也就決定冒一次險,去一趟南浦街的情報站。

  為了避免引起敵人對我黨知乎書店聯絡站的關注而給情報站帶來危險,肖林峰平常是輕易不去這個情報站的。但是,今天的這個險肖林峰卻認為值得一冒,甚至認為必須得冒;而且肖林峰還認為,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機不可失。好在熟悉肖林峰的人都知道,肖林峰一向就對古書古詩詞比較感興趣,尤其是對古詩詞手抄本的線裝書有著特別的愛好,那按理說肖林峰去書店多一點,跟書店的人熟一點,也就沒有什麽說不過去的了。

  肖林峰經過深思熟慮之後,也就當機立斷立即出發了。肖林峰到達知乎書店時,葛牧雲和林悅臨卻都正好在櫃台上,劉淑賢和楚望舒卻也都在裡屋。不過,盡管肖林峰見了他最疼愛的妹妹再激動、再親切再關心,這個時候他也不能把對妹妹的關愛表現出來,他也只能跟平常顧客一樣只是對葛牧雲道:“老板,淘到什麽好版本的古詩詞沒有?”

  葛牧雲道:“有倒是有一本手抄報范文正公詞集,而且還是劉德昌大師的真跡,並且字如其文,風骨蒼勁,就是不知道對不對長官的胃口?”

  肖林峰不禁一邊點頭表示喜歡一邊道:“劉德昌的墨寶我喜歡,范文正公的詞我也喜歡。”並且吟道:“‘塞下秋來風景異,衡陽雁去無留意。四面邊聲連角起,千嶂裡,長煙落日孤城閉。’看看,這意境營造多美,多麽古樸蒼涼啊。看看去,看看是不是劉德昌的真跡,看看劉大書法家表達出來的意境。”

  葛牧雲立即道:“那我這就去拿來。”

  肖林峰卻一擺手道:“拿什麽拿,我自己去看。是不是還有什麽好東西,藏著不想讓我看啊?”

  葛牧雲立即道:“哪敢啊,長官,您隨便,那就裡面請,請……”葛牧雲一邊說著,一邊引領著肖林峰走進了裡屋書庫房。然而這時,張富貴和徐有田卻也要跟著進去,卻被葛牧雲攔住了。葛牧雲道:“這不合適……”

  肖林峰這時就也立即道:“你們就別進去了,我跟老板在這裡面查看幾本書,你們又什麽都不懂,你們在這裡等著就行了。”肖林峰畢竟是他們的長官,肖林峰既然這樣說了,張富貴和徐有田也就不好堅持了,隻得站在外面盯著。

  肖林峰一走進裡屋書庫,就立即把葛牧雲拉到裡邊悄聲道:“你這裡可以給我安排兩個人嗎,最好是機靈一點的,主要是能夠裝腔作勢的?”

  “怎麽回事?”

  “這你就別問了,你只須這就安排兩個人,讓他們裝扮成當地農民,讓他們沿著陸口通往蘆灣鄉的路上尋找發生了伏擊戰的地方。找到之後,就讓他們在戰場附近找個地方藏起來等著我,屆時我會去那邊清理戰場,我會派人去找他們,你讓他們到時候就這樣……”

  “這到底怎麽回事?”

  “剛才我不是說了嗎,我現在沒時間跟你解釋,照我說的做就是了。事情結束之後,你派去的這兩個同志會回來告訴你的,屆時你聽他們一說就什麽都知道了。唉,你們的電台運進城了沒有?”

  “運進來了一部分。整機實在是沒法運,我是把機子拆成零件運的,這一兩天就能全部運進來了。聽說你昨天晚上去望海樓問電台的事,是不是有什麽情報要發?”

  “當然。你們的電台老運不進來,有情報也不能發,真耽誤事!”

  “電報發了沒有?”

  “等到現在黃花菜早涼了。”

  “那你來這裡……”

  “就我剛才說的這件事,安排兩個人這就過去,非常重要,不能誤事。”

  “知道,誤不了事。”

  “我走了。”

  “慢著慢著。”葛牧雲見肖林峰這就要走,遂又立即湊近肖林峰悄聲道:“你跟楚望舒同志的婚事什麽時候辦啊?”

  肖林峰皺起眉道:“雪雲路燕林巷那邊我去不得, 那地方太偏僻,我以什麽理由去,住在那邊就更不可以了。你們怎麽就不想想,要是我去那邊居住的情況被敵人發現了,知道了,你讓我怎麽跟橫島次仁和松下慧代子解釋?還有譚維藩那邊,軍統那邊,我怎麽解釋?”

  此時劉淑賢和楚望舒也早已來到了肖林峰和葛牧雲的身邊,劉淑賢立即道:“那你說,哪裡有合適的房子?”

  肖林峰想了想道:“望海樓的包間,就在那裡舉行婚禮,你們看,行不行?”

  劉淑賢立即道:“那怎麽行,成家成家,那能算家嗎?”

  楚望舒則焦急得心裡暗道:有什麽不行的,不就是舉行個儀式嗎,就是這裡也行啊。可是楚望舒畢竟是一個姑娘家,當著劉淑賢和葛牧雲的面,這話她卻沒能說得出口。

  葛牧雲則道:“我看可以,鬧中取靜,還是望海樓安全。”

  劉淑賢卻哭笑不得道:“哪有結婚沒有個家的,沒有個自家的洞房的?”

  楚望舒終於說話了:“沒事兒,媽,什麽家不家的,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嗎。”

  劉淑賢仍然堅持道:“那邊的洞房我們都已經早就布置好了……”

  肖林峰這時卻不得不道:“這件事今天我沒時間處理,我也不能在這裡多待,我現在就得走。要不然,媽,那你就再考慮一下,我走了。”

  肖林峰一說完這話,也就立即就轉身走了。肖林峰跟楚望舒婚姻大事,這就又失去了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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