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維藩陳慎思的司令部是上午七點二十七分收到的盧錦秀發來的電報,電訊室主任謝希文一譯完電文,就立即將電文送到了參謀長程慎思的手裡。程慎思接過電文一看,不禁大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仔細看了一遍,確認沒有看錯電文內容之後,他這才急匆匆直奔譚維藩的辦公室而去。
譚維藩一看完電文,霎時就氣得一拍桌子大怒道:“王八蛋,竟敢乾出這等貪贓枉法之事,可恥,該殺!我一再強調,這次運送軍糧的任務,一定要嚴格保密,一定要做到萬無一失,現在倒好,這個王八蛋不僅搞得鬼子都知道了,這個混帳竟然還趁機私自偷運了五千擔軍糧去了上海。這個王八蛋的賊膽也太大了,這樣的人不殺,天理何在?”然後又對旁邊的辦公室主任馮思言道:“快,打電話讓盧霖楷立即過來見我,現在就過來。這個混帳王八蛋!”
馮思言一聽這話,立即就給盧霖楷打去了電話。
在此期間,陳慎思卻也去旁邊值班室對一個正在值勤的傳令兵道:“你去一趟河東,去看著一點,看看盧霖楷會不會過來,如若發現異常,立即回來報告。注意,不要讓別人發現你的意圖,去吧!”
盧霖楷的雉皋縣縣政府地處譚維藩的戰區司令部的河東院子裡,只須繞過兩院中部的一條小橋就能到達,繞過去的距離也就不到百米。盧霖楷的大多數時間,都是住在這個雉皋縣縣政府暫時寄居的大院兒裡。
盧霖楷接完馮思言的電話後,猶豫了片刻,不過最終還是步履匆匆地向譚維藩的辦公室走過來了。一路上,盧霖楷就想:出什麽事了,這麽急,不會是我借這次向徐州運送軍糧之機,偷偷運往上海的那批大米麵粉被譚維藩陳慎思的人發現了、被譚維藩陳慎思這兩個王八蛋知道了吧?盧霖楷一想到這裡,心裡就打起鼓來了,就緊張得汗都出來了。
程慎思派出這個傳令兵後,就又回來對譚維藩道:“師座,我覺得我們應該這就派一支部隊去接應一下朱煜輝,噢不,應該派一支部隊去護送一下朱煜輝負責押運的運糧船隊。我看就讓薑國任營長率領特務營前往執行這個任務,你看如何?”
朱煜輝是特務營一連連長,是這次押運軍糧送往徐州前線的最高指揮官,此時正率領著一個排的官兵護送著運糧船隊行駛在開往徐州的途中。
譚維藩道:“這事事關重大,是不是跟盧霖楷核實一下情況再說?”
“我覺得沒這個必要,肖林峰的情報一向準確,這麽大的事應該不會有誤;盧霖楷又一向沒有真話,一時半會兒恐怕還難以跟他核實清楚。問題是運糧船隊隨時都有危險,耽擱不得……”
“那行。”譚維藩點一下頭道,同時又對辦公室主任馮思言道:“你再打個電話給薑國任營長,讓他立即過來。”
按常規,鬼子的一個小隊,一般為五十七人(也有的是七十人)。而且鬼子又已經知道,押送運糧船隊的中國軍隊,就只有一個排,一般為三十一人。而鬼子又一向狂妄,又一向認為他們的單兵作戰能力,要比中國軍隊強大;不過總體來講,鬼子的單兵作戰能力,也確實強於當時的中國軍隊,主要是裝備。所以按理,鬼子安排一個小隊的兵力,也就足可以對付甚至消滅一個排押送運糧船隊的中國軍隊了,也就足可以劫奪一個運糧船隊了。
然而事實上,畈塚旅團長和南浦信男副旅團長、包括橫島次仁率領的橫島聯隊,
卻又因在淞滬會戰和在後來的江南作戰中傷亡嚴重,且一直未能得到補充,現在的一個小隊,一般也就只剩下四十人左右了。況且,鬼子打仗又一向都會帶上中國軍隊、也就是皇協軍,也就是都會讓皇協軍為他們打頭陣當炮灰,為他們當替死鬼。尤其是,鬼子又一向就對皇協軍不放心,又一直都是防著使用,特別是橫島次仁和茅崗一郎,卻還仍然擔心皇協軍會反水,屆時會不會調轉槍口收拾他們,出於這諸多的因素,橫島次仁和冒圭塘在安排劫奪郭一卿的運糧船隊時,才安排了如此強大的陣容,也就是一個小隊的鬼子還加一個特戰隊的二鬼子。 根據譚維藩所部朱煜輝連長率領押送運糧船隊的所去之地和所走的水路,劫奪這支運糧船隊的日偽軍就應該是駐雉皋縣縣城的小山次郎大隊長和韓立軒團長屬下的日偽軍。至於小山次郎和韓立軒會派多少日偽軍來劫奪朱煜輝率領的運糧船隊,譚維藩陳慎思現在還不知道。根據盧錦秀發來的電報的內容,譚維藩和程慎思也都估計,雉皋的小山次郎派出劫奪運糧船隊的鬼子和二鬼子,很可能也跟陸口日偽軍派出的部隊一樣,也是一個小隊的鬼子和一個新成立的偽軍特戰隊。根據這樣的情況,陳慎思安排薑國任率領特務營去對付前來劫奪運糧船隊的日偽軍,同時也是接應和保護朱煜輝率領的運糧船隊繼續開往徐州,譚維藩陳慎思也皆認為,應該是穩操勝券不成問題。現在的關鍵就是要快。
不一會兒,盧霖楷就急匆匆地來到了譚維藩的戰區指揮部辦公室。盧霖楷一到,譚維藩也就開門見山道:“老盧,你是不是私自又搞了一個運糧船隊裝著五千擔糧食開往上海去了?”
盧霖楷霎時汗水湧出,同時也立即瞪圓了眼睛一臉的莫名其妙道:“沒有,沒有啊,此話從何說起?譚長官,你這是聽誰說的?”盧霖楷早就練就了一副說謊話也能理直氣壯的本領。
譚維藩氣得將電文向盧霖楷面前的桌子上一拍道:“你自己看吧!”
盧霖楷一看電文,頓時就傻了眼。盧霖楷原以為,這件事只是消息泄漏,只是有人對他懷有成見甚至懷有仇恨向譚維藩陳慎思告的密,他卻怎麽也沒有想到,蘆灣鎮會有潛伏的鬼子間諜發報告訴了鬼子,陸口的鬼子會出動了一個小隊的鬼子和一個特戰隊的二鬼子劫他的運糧船隊!盧霖楷不禁心裡暗暗叫苦道:莊夢琪啊莊夢琪,熊正南啊熊正南,你們兩個王八蛋可把我害苦了。你們他媽的不是說,有了杜月亭的特別通行證,小鬼子就不會劫我們的運糧船隊的嗎,現在怎麽他媽的變卦了,你們他媽的可要了老子的命了!不過盧霖楷雖然心裡這樣想著,臉上卻並沒有表現出他的焦急和慌亂,而且他的慌張甚至驚恐卻也只是片刻之間,片刻之後他就又一臉無辜地道:“這,這我不知道啊,怎麽會有這種事呢?難不成是郭亦卿、還是於文悅瞞著我乾的?”
譚維藩一聽這話,也就又對馮思言道:“打電話,讓郭亦卿和於文悅立即過來。噢,不,讓他們在過來之前,先派一個營去保護開往上海的運糧船隊,讓這個營追上並且護衛該運糧船隊立即返回,不得有誤。”
“是。”馮思言遵命照辦去了。
盧霖楷一聽譚維藩說讓馮思言打電話叫郭亦卿和於文悅過來,就也走到門外對他的衛兵道:“快去,快去把郭亦卿和於文悅這兩個王八蛋給我叫來,王八蛋!”與此同時,盧霖楷又走近一個衛兵並湊近這個衛兵的耳朵悄聲道:“告訴郭亦卿,讓他先把責任全擔下,快去!”
譚維藩和程慎思見盧霖楷也派人去叫郭亦卿和於文悅,當然這沒有什麽錯,但卻覺得不正常,我這裡已經在打電話,你又派人去幹什麽?但卻不知道狡猾的盧霖楷又派了一個他的衛兵去跟郭亦卿串通去了。譚維藩見此又一想,也就又對盧霖楷道:“算了,你也不用派人去叫郭亦卿和於文悅過來了,還是我們去他們那裡吧。走,大家上車,去保安團。”
誰知卻在這時,特務營營長薑國任卻奉命趕到,程慎思也就又不得不向薑國任說明了一下情況,交代了一下任務。這樣一來,譚維藩和程慎思包括盧霖楷等去保安團的時間,也就又被耽擱了一下。
郭亦卿的保安團團部是在蘆灣鎮東街鎮郊的關帝廟裡,距譚維藩的司令部大約七百米左右,不過盧霖楷暗地裡派去傳話的那位衛兵卻跑得飛快,結果譚維藩和程慎思包括盧霖楷的汽車還沒開到郭亦卿的保安團,這位為盧霖楷串通消息的衛兵,就已經將盧霖楷的意思告訴郭亦卿了。
譚維藩和程慎思及盧霖楷一行到達郭亦卿的保安團團部時,郭亦卿卻已做好了應對譚維藩陳慎思訊問這件事的心理準備。而且,於文悅也已經親自率領著一個營的部隊離開了軍營,去追趕開往上海的運糧船隊去了,也就是追上並且護衛常懷慶連長率領的運糧船隊返回。
郭亦卿是盧霖楷的妻侄,過去一直跟盧錦程不睦,也一直毫無權力。盧錦程死後,他成了保安團的當家人,但他卻仍然沒有好好管理部隊和帶好部隊,其實他根本就不是當團長的料。他在保安團裡也還是依然沒有威信,保安團的大權,卻被盧霖楷操控著。不過有一點郭亦卿卻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這就是,他是靠盧霖楷才有的今天,如果盧霖楷倒台了,他們就誰也不會有好果子吃,他家和盧家就會樹倒猢猻散,誰也不會有好下場。郭亦卿也還知道,只要盧霖楷不倒,他郭亦卿即便是這一次倒一下霉,他就還有翻身的可能,日後他就還有可能東山再起;如若盧霖楷這次倒台了,他們就也一損具損了,他們也就沒有翻身之日了。所以此時,郭亦卿也就已經做好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準備,也就是已經做好了站出來承當這個責任的決定。
譚維藩一行趕到保安團團部時,郭一卿已經站在保安團團部門前迎候著譚維藩程慎思盧霖楷一行了。譚維藩一行一走進保安團團部,程慎思就首先道:“郭團長,你是不是私自裝運了五千擔軍糧運往上海去了?”
“是,是有這麽回事。”
譚維藩和程慎思怎麽也沒有想到,郭亦卿不僅承認,而且還承認得如此坦然。
譚維藩氣得怒不可遏道:“混帳王八蛋,誰給你的這個權力,你知道這是什麽行為嗎?”
盧霖楷也瞪圓了眼睛一臉無辜地道:“啊?還真有這事兒呀?郭亦卿,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事先也不告訴我一聲,事後也沒有向我匯報,你這膽子也太大了,簡直、簡直是無法無天膽大包天嗎!”
郭亦卿隻對陳慎思道:“知道,我這是違背了軍人不能經商的規定,我這是私自販賣糧食。”
程慎思糾正道:“是軍糧,是私自販賣軍糧,是私自販賣前線部隊急需的軍糧!”
郭亦卿立即意識到了,私自販賣軍糧是要被送上軍事法庭的,是會被判死刑的。郭一卿因此也就又立即辯解道:“參座,這不是軍糧,這是我個人收購的糧食。長官下達給我征收送往徐州前線的軍糧的任務,我們團已經按時保質保量地完成了;長官布置的任務,並沒有因此而受到影響。”
“混帳,我問你,你還是不是軍人?如果你是軍人,你以軍隊的名義征收的糧食,能說不是軍糧嗎?你說!”
面對程慎思的步步緊逼,郭亦卿張了幾次嘴,終究沒能說出話來。
譚維藩道:“是不是跟於文悅一起乾的?”
“不是,是我一個人乾的。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程慎思最反感犯了錯還不肯認錯、還理直氣壯強詞奪理狡辯的人。程慎思氣得怒道:“好你個一人做事一人當,你擔當得起嗎?告訴你,這還不僅僅是一個販賣軍糧的問題,問題的嚴重性還在於,你還把這批軍糧運往了鬼子的佔領區,還讓鬼子知道了,船上的軍糧還很有可能會被鬼子劫奪,押運的部隊還也很可能會被鬼子劫去!並且,這批軍糧和押送運糧船隊的部隊一旦落入鬼子之手,還不僅僅是這批軍糧和押送部隊將會被你所毀,鬼子還有更大的陰謀。這麽嚴重的問題,你郭一卿竟然還沒有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居然直到現在還理直氣壯,簡直是豈有此理!師座,我建議,對郭一卿應該立即停職查辦!”
譚維藩立即道:“當然應該停職查辦,現在我就宣布,對保安團團長郭一卿立即停職查辦,保安團的工作暫由保安團參謀長於文悅負責。太不像話了!盧副專員,你對這樣的處理有什麽意見?”
面對這樣的情況,盧霖楷也懵了,盧霖楷也只能點點頭勉強道:“且先這樣吧。”同時一邊想著心思,一邊一臉痛心疾首的樣子走到郭一卿的面前一本正經一身正氣地對郭亦卿道:“郭團長啊郭團長,我平常是怎麽教育你們的呀,啊?我一再跟你們講,我們做官長的,我們當領導的,就一定要廉潔奉公,清廉為官,不謀私利,為民作主,愛國愛民,拒腐不貪,光明磊落,正直做人,兩袖清風,視功名利祿為糞土,為黨國奉獻,為黨國分憂,可是你們總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啊,聽不進去啊!我一再強調,我們做官不是為了發財,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是黨國,而是為了三民主義,你啊你啊,怎麽可以為了一己私利販賣軍糧呢?當然,當——然,說你為了一己私利,也未免說得有點嚴重了,我知道,你為的也是你們的保安團,也不全是為的你自己,不過,即便是為了你們保安團的利益,這也是小團體利益嗎,這也是小團體利益思想在作怪嗎,也應該先向上級請示嗎,也不能不讓領導知道私自行動嗎。可是你是怎麽做的,事前不請示,事後不匯報,這個問題非常嚴重嗎……”盧霖楷說著說著,就把個人偷賣軍糧的犯罪行為,說成了只不過是為了保安團的小團體利益所犯的一個錯誤。
郭亦卿聽到這裡,立即心領神會,幡然醒悟。此時的郭一卿就仿佛掉進了海裡四顧茫茫皆為水,已經毫無獲救希望、已經死定了的落水狗,現在卻忽然發現前面出現了一個可以爬上去的小島、讓他有了立足之地一樣。於是郭一卿立即就反撲道:“是,我承認,這件事我事先沒有向你們請示,事後又沒有向你們匯報,這事我做得是有不妥之處,有多大責任我擔。不過,在這裡有一點我也是要說明的:我之所以要收購這批糧食冒險運往上海出售,其實也就是為了多賺幾個錢,我當時也沒有想到會被鬼子知道,也沒想那麽多。而且,即便是賺幾個錢,即便是賺再多的錢,我也不是為我自己,我也是為的我們保安團。
我們保安團的軍費嚴重緊缺,我也早就向你們反映過,申請過,可是你們卻一直沒有幫我們保安團解決這個問題。我們團在雉皋突圍中一個營擔任前鋒,一個營擔任殿後,損傷過半,部隊嚴重缺員,需要補員,沒有錢你們讓我拿什麽補充兵員?我們團武器彈藥嚴重不足,武器嚴重老化,不少槍支已經沒法用了,需要更新。沒有軍費,你們讓我拿什麽更新嗎?沒有武器彈藥,武器老化不能使用了又不能更新,你們讓我們保安團的弟兄拿什麽執行任務,拿什麽打仗嗎?我們保安團已經兩個月沒有發餉了,不給部隊發餉,這個部隊我還怎麽帶?你們不能撥給我們保安團軍費,我自己再不想想辦法,我們保安團還怎麽生存?至於為什麽沒有向你們匯報這個問題,我想我要是事先向你們匯報了,你們能同意我在征購軍糧的過程中多征糧食、賣往上海、為我們保安團賺取軍費嗎?看你們現在的這個態度,你們是不會同意的。說實話,這個保安團團長我也早就沒法當了,長官現在停了我的職,我也正好休息休息,當不當這個保安團團長,我無所謂!”
盧霖楷立即道:“胡說,你還來脾氣了怎麽的,混帳!受了這麽點委屈就鬧情緒了,停一下你的職又怎麽了,難道你就沒有錯嗎,胡鬧!長官還不能批評你了呢……”
譚維藩和程慎思眼看著和耳聽著這二位一唱一和的表演,不禁大驚:真是小看了這個官場老混子盧霖楷了,也小看郭亦卿這個王八蛋了。剛才還說這是他的個人行為,轉眼就公雞變母鴨了,現在居然被他們說成了全是為了保安團的集體利益,郭一卿才販賣軍糧的。這事讓譚維藩和程慎思簡直始料未及哭笑不得,還沒法辯解。不過,程慎思卻並沒有跟郭亦卿爭辯,程慎思也看出來了,這兩個王八蛋一唱一和這是在跟他們演雙簧呢;況且,郭亦卿所說的軍費匱乏,急需補充兵員和武器老化、武器彈藥嚴重不足等問題也是事實。但是這是全軍普遍存在的問題呀,譚維藩的獨立師也是如此啊,而盧霖楷和郭亦卿卻移花接木把個人犯罪行為說成了是為保安團全團的利益而犯了一個簡直是沒有錯的錯誤,譚維藩和程慎思覺得這兩個王八蛋實在是太狡猾太可惡太氣人了。但是對此,譚維藩和程慎思還沒法說,程慎思因此只能對譚維藩道:“師座,既然郭團長認為他乾的這事不是為他自己,而是為了他的保安團,那我們就讓虞爾祚和苟逋霖來查一查,也還郭團長一個清白。”
譚維藩一聽這話就也心領神會,因此就也點點頭道:“行,這件事我再跟軍統方面聯系一下;況且,鬼子是怎麽知道我軍運送軍糧這個消息的,而且知道得這麽詳清。我早就說過,在我們身邊肯定隱藏著鬼子的間諜,隱藏著內奸,隱藏著通敵的電台,這次一定得讓虞爾祚和苟逋霖全他媽的給我挖出來。”
盧霖楷和郭亦卿一聽這話,立即就又蔫兒了。盧霖楷和郭亦卿都深知,虞爾祚的那幫軍統特工,要說讓他們查找鬼子的間諜和電台,他們卻破案乏術;若是讓他們查黨政軍中的腐敗分子,這卻是他們的拿手好戲,看家本領,只要被查者的頂頭上司讓他們查,查誰誰死,查一個死一個,一查一個準。
然而讓盧霖楷更沒有想到的是, 虞爾祚和苟逋霖卻好像是如影隨形的鬼似的,正在這時,虞爾祚和苟逋霖卻也忽然來了。而且跟虞爾祚和苟逋霖同來的還有從薇珊。
盧霖楷一見從薇珊這個時候跑到這裡來了,簡直氣得恨不能一巴掌把從微姍拍成土行孫拍進泥眼兒裡去,但他當著眾人卻還沒法說,只能壓著一肚皮的怒火道:“你來幹什麽,回去!”
從微姍卻固執道:“到處找你找不到,當然有要緊的事了。”
“有要緊的事也回去再說。”
從薇珊一聽這話,反卻一把抓住盧霖楷的手腕拖到一邊湊近盧霖楷的耳朵悄聲道:“我發現了咱們被偷的那批金條了。”
“在哪兒?”
“就在你昨天晚上拿回去的那箱定金裡,其中就有二十九根是咱們那次被竊的大黃魚。”
“你憑什麽這麽確定?”
“憑大黃魚上的編號呀。”
當時中央銀行鑄造的5市兩以上的大金條都有各自的編號,從薇珊又一向精於計算,尤其是對金條上的編號的記憶力還特別強,甚至歷久不忘,簡直就是個數字記憶的天才,這一點盧霖楷也是知道的。
盧霖楷聞聽此言,不禁又一次大驚失色:他這次拿回去的三十根大黃魚,倒有二十九根是他在雉皋失竊案中丟失的那批的大黃魚,那麽這些金條是怎麽到了熊正南的手裡的呢,難不成熊正南就是那個竊賊?那麽,他私藏的那另二十根大黃魚,會不會也是當初他在雉皋失竊案中失竊的那批金條呢,那他該不該也讓從薇珊也辨認一下呢,盧霖楷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