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樓的規模倒是不小,前面是一棟四上四下的兩層筒子樓,中間是一個大廳,後面是三面平房圍起來的一個大院兒;前面的樓房是經營區,後面的平房是庫房和工作人員包括部分家屬的生活區。望海樓雖然經營著酒店旅店還有一個說書聽書的娛樂廳,但卻由於地處城郊,地段偏僻;如今又因來了鬼子,老百姓人人自危,而且鬼子又動不動就全城宵禁,常常天黑了行人就不能通行,生意也就不免而比較清淡。
肖林峰進了望海樓後就直接去了二零六號房間。不過肖林峰在二零六號房間裡沒等多長時間,葛牧雲就也進來了。葛牧雲一進來就對肖林峰悄聲道:“那個王八蛋已經被我們抓起來了,而且已經被我們帶過來了,而且我們不僅從他的身上搜出了一把王八盒子(日本產手槍),並且我們還從他的身上搜出了他的證件。你知道這王八蛋是個什麽人嗎,這王八蛋竟然還是個鬼子,你看這證件,還是個少尉,名叫小林晉二。不過你放心,我們只是把他當小偷兒抓的,你看這個王八蛋咱們應該怎麽處理比較合適,是打他個殘廢讓他從此不能再跟蹤你了,還是審一審,還是……?”
肖林峰一邊查看著小林晉二的證件,一邊驚訝道:“噢?還是個鬼子,而且還是個鬼子的少尉,這、我可沒想到。鬼子既然動用這麽重要的情報人員來對付我,看來鬼子對我已經用上了大心思了,來而不往非禮也,那既然我們已經抓了這個王八蛋了,那我們當然就也應該審一審。何況,何海林和那個賣香煙的同志——”
“李霽明。”
“何況何海林和李霽明同志到現在還不見蹤影,還沒有回來,還也又不知下落,那就肯定跟這個小林晉二有關。審,審了以後再說。”
肖林峰跟葛牧雲說完這話之後,肖林峰也就跟隨著葛牧雲出了筒子樓去了後院的一個房間。讓肖林峰沒有想到的是,在這裡,肖林峰竟然見到了同樣是十年未見的丁雪竹以及從根據地來的吳正和等同志。十年前,肖林峰離開家鄉途經藍城時,就曾在藍城聯絡站跟丁雪竹有過三天時間的相處,後來丁雪竹由於身份暴露,藍城認識她的人又多,丁雪竹同志也就不方便再留在藍城從事地下工作了,此後丁雪竹也就從藍城來到了這裡,擔任了這個陸口縣望海樓的地下黨聯絡站的負責人。但是丁雪竹卻並沒有認出、也無論如何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威武英俊風度翩翩的肖林峰,居然會是當年的那個在藍城聯絡站跟她相處了三天的、被她稱之為小屁孩兒林曦臨;而且此時,小林晉二也正被蒙著眼睛堵著嘴,正被捆綁在旁邊的一張椅子上坐著,並且正在拚命掙扎,鼻孔裡正在嗚嗚地叫著。肖林峰見此,也就不方便跟丁雪竹打招呼和說話了。
肖林峰先是仔細看了看小林晉二,然後也就拔出了小林晉二嘴裡的堵物,肖林峰的目的也就是先聽一聽小林晉二怎麽說。誰知這位小林晉二嘴裡的堵物一被拔出,這家夥果然就大叫大喊道:“肖林峰,我知道是你,是你安排的人抓的我,我知道你的厲害。不過我可告訴你,我跟蹤你,調查你,我這是在執行的南浦信男長官和橫島次仁長官的交給我的任務,你可千萬不要胡來。肖林峰,我警告你,你要是把我放了,你就什麽事沒有,我就不會跟你計較;你要是不立即把我放了,橫島次仁長官就會派人找我,如果找不到我,橫島次仁長官是不會放過你的,南浦信南長官也是不會放過你的……”
“啪。
”葛牧雲搧小林晉二一個耳光道:“哪來的這麽多的廢話,什麽肖林峰李林峰的,什麽這個長官那個長官的,關我屁事。老子就隻問你,上午那個要你還他煙錢的我的兄弟,還有那個修鞋的兄弟,你把他們弄哪兒去了?” 小林晉二猶豫了一下道:“我,我沒欠他的煙錢,他們認錯人了。”
“我沒問你煙錢,我是問你,你把他們兩個弄哪兒去了?”
“我怎麽知道他們去哪兒了。”
“你沒有抓他們?”
“我沒有抓他們。”
葛牧雲又搧小林晉二一個耳光道:“王八蛋,現場那麽多人都說看見你的一幫人把他們兩個抓走的,你他媽的竟然敢說你沒抓他們!”
“我不知道。”
這時吳正和就也一把抓住小林晉二的頭髮搖著小林晉二的腦袋道:“不說是不是?狗日的,那可就別怪老子不客氣了,那老子可就得讓你嘗嘗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兒了。”
小林晉二仍然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們可別胡來……”
這時,早有人拿來了一隻木盆,然後又向木盆裡放了多半盆水,接著,葛牧雲和吳正和也就將小林晉二的腦袋摁進了水裡。一開始,小林晉二還拚命掙扎不肯喝水,直到吳正和在小林晉二的腰部撓了兩下他的癢癢,小林晉二的腦袋才在水盆裡嘰裡咕嚕地冒起了泡泡。然後直到水盆裡不再冒泡泡了,葛牧雲和吳正和才將小林晉二的腦袋拉出了水盆。葛牧雲這才又對小林晉二道:“怎麽樣,現在可以說了嗎?”
小林晉二咳嗽了半天,然後又喘息了半天,但卻仍然凶狠道:“八嘎,你們知道我是什麽人嗎?告訴你們,我可是堂堂的大日本帝國皇軍的軍官,你們竟敢這樣對待我,你們……”
葛牧雲又搧小林晉二一個耳光道:“費什麽話,老子管你是誰,只要你不說出我的那兩個兄弟被你弄哪兒去了,老子就不能饒你。說,我的那兩個兄弟被你弄哪兒去了?不說是不是?不說,老子就讓你繼續喝水。”
“不要不要,水,我是不能再喝了,受不了,受不了,肚子撐得受不了。那兩個人我是真的不知道。”
吳正和這時也道:“你不知道還能有誰知道?看來你狗日的的肚子還是沒有喝好啊,還是不知道水的滋味兒啊,還需要加水呀,好,那老子就再幫你加點水。”吳正和說著這話的同時,也就又將小林晉二的腦袋摁進了水盆裡。
這一次,小林晉二的腦袋被摁在水裡的時間比上一次可就長多了,這一次,一直等到小林晉二的肚子喝得圓鼓鼓的,喝得簡直都跟蛤蟆一樣了,才被葛牧雲拉出了水盆。小林晉二的腦袋被葛牧雲拉出水盆後,腦袋也就已經跟茄子一樣耷拉在胸前一動不動了。這時,吳正和也就在小林晉二的肚子上捶了幾拳,把小林晉二捶得吐出幾口水後,小林晉二這才緩過氣來。不過小林晉二緩過氣來之後,這家夥卻仍然耷拉著腦袋一動不動,仍然沒有說話。
葛牧雲見狀,便拍著小林晉二的腮幫子道:“怎麽樣,王八蛋,這次喝水喝夠了沒有,如果還是沒有喝夠,那就接著再喝。不就是為了兩包煙的煙錢嗎,值得嗎?你不是說你還是什麽狗屁大日本帝國的軍官嗎,那你還能在乎兩包煙的煙錢嗎?就算你真的沒拿那兩包香煙,你也不應該把人家抓走呀,是不是?是不是還是不想說,還想喝水啊?”
小林晉二立即哭了,小林晉二哭著喘息道:“別……不要,水,我是不能再喝了,肚子要炸,肚皮要破,受不了。我說,我說,是,是我讓人、是我讓人把他們兩個抓起來的,你們把我放了,我回去,我就把他們兩個也放出來。”
“你把他們關在哪兒?”葛牧雲道。
小林晉二仍然上氣不接下氣地道:“就關在、我們、大日本皇軍、司令部後面的、拘留室裡,你們進不去的。你把我放回去,我一回去、我就把他們兩個也放回來。”
肖林峰擔心小林晉二有詐,肖林峰並且認為,這個小林晉二太狡猾,不可留。肖林峰這時也就詐小林晉二道:“胡說,那個拘留室我都去找過三次了,根本就沒有見到過那兩個人,你狗日的到底把他們兩個弄哪兒去了?”
小林晉二居然聽出了肖林峰的聲音,小林晉二立即驚訝道:“肖林峰,是你?我估計的沒錯,果然是你!”
肖林峰怒道:“當然是我,要不然他們就又被你蒙騙了。說不說,不說就讓你接著喝水!”
“不……我說我說,水,我是不能再喝了。可是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當時就是把他們兩個關在那個拘留室裡的。”
“又不想說了是不是,又想喝水是不是?”
“不能再喝了,再喝我的肚子就破了,我的肚子撐得受不了了。肖長官,你就饒了我吧。那兩個人現在在哪裡,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葛牧雲擔心再讓這個鬼子喝水真的會把他撐死,遂道:“王八蛋,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呀,不說是不是,那好,那我就再給你來個烤活豬,讓你嘗嘗烤活豬的滋味,怎麽樣?”葛牧雲說完這話之後,也就讓人扒下了小林晉二的皮鞋,並將一支蠟燭的火苗湊在了小林晉二的腳底板上。小林晉二被燙得立即殺豬一樣嚎叫起來:“哎喲……我說……,我說呀,不是我乾的,全是峙內介辰和渡邊四郎乾的呀!那……那兩個人都已經被寺內介辰和渡邊四郎殺了呀,上午就被殺了……”
“殺了?為什麽?就為兩包香煙?”葛牧雲不禁大驚道。
小林晉二繼續哭著道:“不是。峙內介辰和渡邊四郎那兩個王八蛋,問那兩個人認不認識肖林峰,那兩個人卻都說不認識。峙內介辰和渡邊四郎這時也就說,他們既然不認識肖林峰,留著他們也就沒用了,結果峙內介辰和渡邊四郎就把他們兩個給殺了。真的不是我乾的!”
肖林峰和葛牧雲聞言不禁大驚,但是細想起來卻又覺得並不奇怪。鬼子一向就是這樣,他們做事喜歡簡單,尤其是對待中國人,不分青紅皂白枉殺無辜也是他們的一貫作風。
何海林和李霽明的犧牲,讓肖林峰非常愧疚和難受。當然,肖林峰也深知,何海林和李霽明既然已經犧牲,他再怎麽難過也已無濟於事。在這種情況下,肖林峰和葛牧雲也就又向小林晉二訊問了一些跟肖林峰相關的問題,比如:南浦信男和橫島次仁為什麽要派人跟蹤肖林峰,調查肖林峰?都查到了些什麽等?
小林晉二道:“陳志遠逃跑失蹤後,根據橫島次仁和寺內介辰還有冒圭塘他們的調查,當天下午下班後,陳志遠就跟肖長官見個面,而且還走出過軍營,其實那個時候肖長官就已經被懷疑監控了;南浦長官和橫島長官並且還認為,肖長官是一個幹才,可就是不知道肖林峰能不能跟皇軍一條心,會不會是譚維藩的內線,或者甚至會不會是共產黨的地下黨。所以他們都認為,不查清楚肖林峰的底細就不敢、也不能重用肖長官。不過南浦信男和橫島次仁還有冒圭塘直到現在也還只是懷疑,也沒有查到肖林峰跟陳志遠逃跑有關的相關的證據,也沒有查出肖長官跟譚維藩和共產黨有什麽聯系的確切證據。
肖長官,諸位長官,求求你們,饒了我吧。肖長官,諸位長官,只要你們把我放了,我以後就做你們的線人。我回去後就幫肖長官在橫島聯隊長和南浦司令官面前多多美言,肖長官就一定能得到重用。我以後就做你們內線,我保證……”
何海林和李霽明兩名同志都已經被殺,肖林峰和葛牧雲、丁雪竹、吳正和等人都為此悲憤不已,此仇不能不報;何況肖林峰的身份又已在小林晉二面前暴露,小林晉二又是一個非常狡猾滿嘴假話的家夥,肖林峰和葛牧雲還有丁雪竹和吳正和自不會留下這樣一個危險的後患。結果,小林晉二也就被望海樓地下黨的同志拉出去活埋了。
直到這時,肖林峰才跟丁雪竹相認,才說起十年前的那段經歷,二人自是感慨不已。不過,二人也沒有多說,時間畢竟不早了,肖林峰還想去知乎書店跟媽媽和妹妹、還有楚望舒再見一見,尤其還要敘一敘離別之情。
不過即便再急,在離開望海樓之前,肖林峰也還是先向葛牧雲了解了一下查找陳志遠的情況,也就是我黨靜海根據地那邊、包括譚維藩所部那邊、有沒有陳志遠的消息?誰知葛牧雲卻說:“直到目前為止,也還是沒有找到這個同志,也仍然沒有打聽到陳志遠同志的消息。”
聽了葛牧雲這樣的回答,肖林峰不禁深為憂慮地道:“這就奇怪了,怎麽會這麽長的時間,還是沒有陳志遠同志的消息呢?”肖林峰並跟葛牧雲道:“陳志遠同志跟我可是同去武漢上學、然後又同期進入武漢軍校的最早的五名共產黨員之一,也是和我一起參加譚維藩的獨立旅的地下黨員之一;陳志遠同志並且還是譚維藩率師參加淞滬抗戰時的六百多名共產黨員中,參戰後得以活下來的僅存的兩名共產黨員之一;尤其是橫島次仁和冒圭塘這兩個王八蛋現在也已安排了人正在到處找他,而且還發布了通緝令,陳志遠一旦被鬼子找到抓去,後果將不堪設想。老葛同志,所以這件事我們一定要抓緊,一定要趕在敵人前面找到陳志遠同志。”
葛牧雲道:“這件事明天我就回根據地跟老陸他們商量,而且我這裡也有事需要回根據地商量處理,屆時陸一焜他們也一定會安排專人去尋找陳志遠同志的,這件事你就放心吧。你呀,就只顧關心別人了,現在是不是也該關心一下你自己的事了?”
肖林峰立即道:“回去,咱們這就去知乎書店。”
肖林峰和葛牧雲回到知乎書店時,劉淑賢、楚望舒、林悅臨還都正在等待著他們。這次這一家人一見,也就立刻就抱在一起痛哭了一場,然後就敘說起了分別後各自的情況。劉淑賢告訴林曦臨:那年你離開家鄉後,我們娘兒三個就一直住在南江縣串場河邊的鶴井村,我們還在那邊租種了三畝多地。誰知我們在那裡才住了三年零八個月不到,胡文軒就調到藍城去了,就在藍城當上了保安司令。胡文軒當上了藍城地區的保安司令後,就在藍城地區搞起了清鄉,就在藍城地區的各鄉各村成立了清鄉隊。從那個時候起,這些清鄉隊就開始了逐家逐戶地查戶口,查人員來歷等。當時,我們娘兒三個也就不免擔起心來了。好在在此期間,咱們的遊擊隊也在蘆灣鄉立下根基了,力量也壯大起來了;而且就在這時,陸隊長就也去把我們接到根據地來了,並且還是陸隊長親自帶人去把我們接過來的。
回到蘆灣根據地後,陸隊長和丁政委還有胡參謀長對我們一家也都格外照顧,我們過得都非常好。就是楚楚和悅悅都想參加遊擊隊,陸隊長卻一直都沒同意,說是楚楚和悅悅都年齡不夠身體條件也不夠。我知道,其實陸隊長他們那是舍不得讓楚楚和悅悅做危險的工作。直到楚楚十七歲了,陸隊長才安排楚楚做了一名教書先生;悅悅也是十七歲才參加工作的,做的也是護士,陸隊長也沒讓她們參加打仗的隊伍。直到今年過了年,也就是聽說你回來了,陸隊長才安排楚楚去學了報務員,這次楚楚過來本來就是來做報務員的,可又因為沒有電台,葛同志和楚楚都在等著你幫他們能夠弄到一個電台。不過這件事你也別急,慢慢來,弄不到也不要強求,安全還是最要緊的,千萬不要冒險。
其實現在我別的都沒說的,讓我操心的就是你跟楚楚的婚事。你們兩個都老大不小了,別的人家還不到你們這個年齡,就有孩子了,有的孩子都會蹦會跳了。可是陸隊長說你的工作比較特殊,比留在根據地遊擊隊更重要;陸隊長說你不能回根據地完婚,也不能跟楚楚公開舉辦婚禮。這樣呢,陸隊長也就安排我們過來了,說是讓你跟楚楚在這裡秘密完婚,並且說讓楚楚和悅悅以後就留在這裡工作。
林曦臨聽到這裡不禁道:“媽,這樣不好,你這不是在給領導添麻煩嗎。再說,你們留在這種敵佔區也不安全。 ”
然而劉淑賢卻道:“我知道,不過我已經想好了,我把你們的婚事辦完了我就回去,我就回根據地,不過楚楚和悅悅那得聽陸隊長的安排。這兩天我也一直都在為你們找房子,這裡的房子可不好找……”
這時葛牧雲卻道:“大姨,要依我說呀,你就別為他們買房子了。你也知道,如今到處都在打仗,世道這麽亂,這裡又是鬼子的佔領區,買房子租房子都難保安全。要依我說呢,特殊年代,就特事特辦,要不就讓肖林峰跟楚楚就在這裡舉行個儀式,就由我主持拜堂,不就是個儀式嗎?而且擇日不如撞日,要不今晚就把這事辦了?”
劉淑賢立即哭笑不得道:“不行不行,葛同志,戰爭年代,不講究,這我理解,但是也不能這樣不講究呀!結婚是人這一生只有一次的頭等大事,楚楚和曦臨的人生大事要是這麽簡單草率,你讓我怎麽對得起楚老師和吳老師的在天之靈呀,你讓我怎麽對得起楚楚呀!再怎麽不講究也不能沒有一個新房呀,也不能不有一桌賓客吃一杯喜酒吧……”
這天晚上,這一家人和葛牧雲說話一直說到了半夜過後,但是肖林峰跟楚望舒在眾目睽睽之下卻連手都沒能握一下。又由於肖林峰擔心小林晉二被殺,橫島次仁他們會不會發現尋找,找不到了會不會去他家尋找,去找他詢問。如若鬼子去了他家,發現他不在家,追查起來,麻煩就大了。況且肖林峰也還擔心著他讓盧錦秀發的那份電報有沒有成功發出,故而盡管此時已經很晚了,肖林峰也還是回鵝園路十六號的住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