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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烽火》第68章 盧霖楷遺憾終身
  盧霖楷離開松下慧代子的東亞百樂樓回到他的那個縣政府住處時,就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了。盧霖楷一回到家,就如一條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老狗一樣,一下子就癱倒在沙發上簡直動都動不了了。從薇珊見狀不禁驚訝道:“你這是怎麽了?”

  盧霖楷哭喪著臉搖一搖肥碩的腦袋道:“不想說,太、欺人太甚!”

  “怎麽回事?”

  “我、我他媽的被小鬼子算計了,我們的運糧船隊全被小鬼子劫去了。他媽的,這些小鬼子狗日的也實在是太、太壞、太狡猾了。他們把我們的運糧船隊劫去了還不算,這些小鬼子竟然還說,這是我和小郭子主動給他們鬼子的作戰前線送去的軍糧,還給我和小郭子發了個什麽混帳王八蛋的獎狀……”接著,盧霖楷也就將這天傍晚去了東亞百樂樓之後至晚飯後回來之前,他和郭一卿在東亞百樂樓裡被鬼子脅迫當了漢奸的過程,跟從薇珊說了一遍。盧霖楷說到最後並還仍然怒氣難平道:“他媽的,本來,漢奸不漢奸的我倒也無所謂,給誰當差不是當差,如今給日本人當差的官員也不在少數。可惡的是,葛潭秋那條老狗和茅崗一郎那個東洋矮子,還有渡邊四郎和王維仁那兩個小醜,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脅迫老子,簡直、簡直是卑鄙之極,無恥之極,豈有此理,混帳王八蛋!”

  從薇珊忍不住鄙夷地乜盧霖楷一眼道:“既然漢奸不漢奸的都不在乎了,還說什麽卑鄙不卑鄙、無恥不無恥呀?我看問題的關鍵,恐怕是對你去了那邊後的職位的安排不怎麽滿意吧?說沒說去了那邊給你一個什麽位置呀?”

  從微姍的話正說到了盧霖楷的要害之處,盧霖楷因此便氣得簡直哭著道:“被他媽的脅迫的,還能有什麽好的位置?王八蛋,說是仍然給我一個副主任專員的位置,可是葛潭秋那條老狗現在手下的副主任就有六個,什麽他媽的韓雅子、虞獻忠、王驥宗、韓德軒、徐碧輝、江三保,那些貓三狗四的狗毛都是副主任專員了,我到了那邊就只能是個第七副主任專員。第七,這算什麽,算個毛呀,還有什麽地位可言?還有什麽權力可言?雉皋縣的縣長他們那邊也有一個,我去了就也只能擔任一個副職,這算什麽,狗毛,狗屁!我他媽的到了那邊就什麽都不是了!”

  從薇珊道:“這我就有點不明白了,既然譚維藩的運糧船隊也被他們劫去了,那他們為何不去要挾譚維藩和程慎思呢,他們何不去逼迫譚維藩和程慎思就范當漢奸不就結了,又何必非要聯合你們、讓你們做他們的內應打譚維藩呢?”

  “小鬼子怎麽可能要挾到譚維藩和程慎思呢?譚維藩和程慎思的運糧船隊那是奉命行事,被小鬼子劫去了運糧船隊大不了也就是個責任問題,大不了也就是保密工作沒有做好。我們的運糧船隊那算什麽呀?不說了不說了,說起來他媽的全是他媽的堵心的事。可是小鬼子還自我吹噓說,說什麽即便譚維藩和程慎思願意投靠他們,他們也不會接受。淨他媽的胡扯大牛皮,譚維藩和程慎思怎麽可能投靠他小鬼子呢?”

  從微姍橫著眼睛鼻孔裡噴著冷氣道:“我想也是,譚維藩和程慎思怎麽可能當漢奸呢,他們怎麽可能投靠鬼子做鬼子的哈巴狗呢?只是沒想到,小鬼子居然也會打腫臉充胖子,也是刺蝟偷柿子專揀軟的捏。其實這件事呀,也是您老人家作繭自縛,淨乾那些個不靠譜的事,這回被人家抓住了尾巴脫不了身了吧?要依我說呀,

既然你到了那邊的地位如此不堪,那又何必去舔他們的冷屁股呢,如果你和小郭子再做了鬼子的內應打了譚維藩的部隊,那你們算什麽了?那你們還怎麽面對將來,那韓德勤和虞爾祚能放過你們嗎,那你的那個國民政府能放過你們嗎,還有共產黨,他們誰也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想過沒有?你們在這邊怎麽說也還是抗日的,也還有個好名聲,你們一旦投了鬼子,再裡應外合打了譚維藩,就成了叛徒了,叛徒的下場歷來都是最不堪的。你呀,不是我說你,淨乾這些沒的事……”  “別說了!我他媽的又何嘗不知,我這不是被他們抓住把柄沒法脫身了嗎。我他媽的要不是被他們抓住了小辮子又被逼到了這一步,我還跟他們扯個毛蛋啊?”

  “那你打算怎麽辦?”

  “沒有辦法,我就是沒有辦法呀!”

  “要依我看呀,這件事的幕後操縱人就是莊夢琪,你和小郭子很可能都是上了莊夢琪的當。”

  “你憑什麽這麽說?”

  “女人的直覺,也就是第六感覺。”

  盧霖楷搖搖頭道:“胡扯。”

  “怎麽是胡扯呢?你怎麽就不想想,當初不就是莊夢琪信誓旦旦地說有了什麽杜大老板的特別通行證,小鬼子就不會劫你們的運糧船隊嗎,現在小鬼子為什麽又把你們的運糧船隊劫去了?而且,為什麽小鬼子敢住在她莊夢琪的東亞百樂樓裡?為什麽又是這個莊夢琪讓你和郭亦卿去跟鬼子漢奸見的面?”

  盧霖楷皺起眉頭如夢初醒道:“是啊,有道理,有道理,這半天我的腦袋都是暈暈乎乎的,我都被他們那幫王八蛋搞得暈了頭了。”

  “憑我的第六感覺,這個莊夢琪呀,就是個鬼子的潛伏特務。別以為你跟她乾的那些個偷雞摸狗的事我不知道,她一個那麽年輕又漂亮的姑娘家,為什麽要跟你們勾勾搭搭呀,憑什麽?你可千萬別說什麽愛情不愛情,聽了讓人倒牙,她能跟你有愛情,鬼才信呢!你也別怪我說得難聽,她跟你鬼混的目的,還不就是因為你有權,為了從你身上獲取情報嗎?過去,我還以為她只不過是為了那個社會調查部副部長的名頭和那份白得的薪水,現在看來,我是小看這個莊夢琪了,這個莊夢琪的胃口可比你我想象的要大得多。她真正目的其實是為了把你們的部隊變成他們的部隊、變成鬼子的內應,變成鬼子的幫凶,讓你們的保安團充當他們攻打譚維藩所部的打手、炮灰,讓你和郭一卿成為臭名遠揚的千古罪人!他們不僅要用你們的老命,他們還讓你們搭上你們的名譽,從而達到實現他們在藍城地區消滅所有抗日部隊的大陰謀。莊夢琪為什麽現在又跟小郭子黏糊起來了,還不就是因為小郭子當團長了嗎,手上有了兵權嗎。憑我的直覺呀,讓鬼子抓住你們小尾巴的人,就是這個莊夢琪;你們一直在找、又一直沒有找到的那個日本特務,也一定就是這個莊夢琪。日本特務發報的那個電台,也一定就藏在她的東亞百樂樓裡。”

  盧霖楷一邊聽著,一邊不得不頻頻點頭道:“嗯,言之有理,有理,怪不得人家都說我的小四兒聰明呢,分析得還真是有理。”

  “這還用得著分析嗎,事實這不是明擺在這裡嗎?我還告訴你,咱們失竊的那些個金條和我的那一箱珠寶首飾,也一定是她偷的。”

  “這也是你的第六感覺?”

  “是,也不完全是,也有依據。你想啊,誰能隨便進入你的住處,誰能貼近你的身邊從你身上搞到保險櫃上的鑰匙,誰能看到你的日記本還能查出保險櫃鎖上的密碼呀?不是她還能是誰?我估計呀,不僅是保險櫃上的鑰匙,恐怕你身上所有的鑰匙也早就被這個莊夢琪壓模複製了。我再問問你,為什麽咱們丟失的金條會在她的手上出現?什麽金條是她的表哥拿來的,什麽上海的大老板杜月亭,憑我的第六感覺,全是胡扯,全是她一個人編出來的鬼話。我可以斷定,咱們失竊的金條珠寶,鬼子的潛伏特務,特務發報的電台,一定都藏在她的那個東亞百樂樓裡。”

  盧霖楷咬咬牙忽然站起來道:“媽媽的,那我、那我他媽的現在就去把她的百樂樓抄了,就去抄它個底朝天!”

  從薇珊沉思著道:“你先別急,你且先聽我說。那你準備帶多少人去搜查,你能帶多少人去搜查?”

  “我手上有一個二十個衛兵的縣政府衛隊,應該足夠了。”

  “足夠什麽呀,你吃虧還沒有吃夠呀,你還看不出來嗎,那個東亞百樂樓呀,就是個鬼子的特務窩,一定藏著大量的日本特務呢。要依我說呀,你還得叫上郭亦卿同去,叫郭亦卿帶上他的部隊,而且部隊還不能帶少,至少也要有兩個排。屆時一個排包圍封鎖百樂樓,阻斷任何人進出,封鎖消息;一個排進去抓人,把百樂樓裡的人全抓起來,一個也不能漏網。你的那個衛隊呢,就負責抓捕莊夢琪,搜查莊夢琪的房間,免得走漏了你總擔心被人知道咱們失竊了金條珠寶的消息。”

  “唉——!”盧霖楷不禁長歎一聲道,“別提小郭子了,小郭子已經去不了了,小郭子現在也調動不了部隊了。小郭子已經被譚維藩和程慎思停職了,而且現在他,還一定被鬼子控制著呢。”

  從薇珊立即驚訝道:“噢?有這事?這是怎麽回事?譚維藩和程慎思又為什麽要停小郭子的職呢,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這件事你就先別問了,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得清的,回頭有時間了我再跟你詳說。”盧霖楷不願意把郭亦卿為了替他頂雷而被停職、而做了他的替罪羊的事,讓從薇珊以及任何人知道。因為,他的這一做法,畢竟太卑鄙了。

  “那,保安團現在是誰在當家?”

  “於文悅。不好辦哪,很可能於文悅現在也已經被小鬼子控制住了。即便於文悅現在還沒被小鬼子控制,於文悅也只是謝欣怡的一個表弟,跟我關系也一般,人心隔肚皮啊,這種事還是不讓他知道的好。問題是,要是讓於文悅帶著這麽大的部隊去參加行動,虞爾祚,譚維藩,陳慎思就一定會知道。這要是這件事再被虞爾祚譚維藩陳慎思他們知道並且參與進來了,查問起來,咱們藏著又失竊了如此之多的黃魚和珠寶的事,還能瞞得住嗎?那屆時即便是日本特務的電台和咱們的金條珠寶被找到了,那咱們藏著又失竊這麽多金條珠寶的事,就也一定會被弄得滿城風雨人人皆知的。這,這又是無論如何也不可以的,這可不能大意。與其弄出這樣的後果,還不如不查此事、不要那批黃魚和那箱珠寶了呢。”

  其實盧霖楷的擔心還遠不止此,盧霖楷深知:這要是被虞爾祚譚維藩陳慎思他們知道了他藏著這麽多的金條珠寶,再一查我這些金條珠寶的來源,再查出他這些年貪汙受賄,行賄索賄,敲詐勒索的老底,他的腦袋就得搬家。而且同時,自己的家族就也必然會遭到查抄,那還不僅是他,那他的這個家族就也徹底完蛋了。不過,這些話盧霖楷卻沒敢跟從微珊說。

  從薇珊聽了盧霖楷的話後不禁道:“你就知道你的官帽要緊……”不過從微珊說到這裡,卻又忽然搖搖頭道:“不說了不說了,你說的這個情況,還確實難以避免,你說的也不無道理。但是你又沒有部隊,要不然你怎麽去搜查?就憑你手下的這二十個侍衛,能把東亞百樂樓完全包圍嗎?能對付得了那裡面的鬼子特務嗎?憑我的感覺,那個東亞百樂樓裡呀,不定藏著多少鬼子特務呢。”

  盧霖楷聽了這話,就又氣得忽然昂起頭道:“能有幾個鬼子,大不了也就十幾個小鬼子,那裡面總共也就那麽幾個毛人。”

  從微珊不禁道:“從陸口來的鬼子、還有葛譚秋王維仁他們呢?”

  “都走了,都去他們的船上了,也許已經回陸口了。這是老子的地盤兒,百樂樓裡就那麽幾個毛人,他們又不敢開槍,他們不會不知道,槍聲一響,雙方一打起來,那就是打開了警報器,譚維藩的部隊三五分鍾內就能趕到,到了那時,他們還能逃得出蘆灣鎮嗎?他們要是敢開槍,他們就是找死!可就是、可就是要是果真發生了那樣的情況,果真是打起來了,莊夢琪果真是日本特務,那就免不了還是會被虞爾祚譚維藩陳慎思知道,那就還是會查出咱們的秘密。這,可這又是無論如何也不可以的,這……,這還是不好辦啊。”

  從微珊道:“這還確實避免不了。不過我想,這要是僅憑你屬下的二十個侍衛過去,卻又不能包圍和控制百樂樓裡的鬼子。而且,就這二十個你的侍衛,你還不能不把他們分成兩部分,一部分負責外面的包圍,一部分負責樓裡的搜查。就這麽點人,就怕到時候外面的兵力不能把百樂樓完全包圍,樓裡的兵力也不能把樓裡的鬼子完全控制,又是深更半夜的,弄不好屆時電台和咱們的金條珠寶就會被莊夢琪轉移。這要是他們把電台和咱們的東西轉移了,咱們什麽都找不到了,那就更加不好辦了。尤其是萬一,咱們要找的東西找不到不說,反而還被他們暗下黑手,把咱們暗殺了,也是說不定的。這黑咕隆咚的……”

  盧霖楷立即驚恐道:“不會吧,他們敢殺我們?”

  “怎麽不敢?日本人什麽事乾不出來,你到現在怎麽連這一點還不明白?”

  “那要依你說,咱們該怎麽做?”

  從微姍沉思道:“要依我說呀,要不就等明天早上東亞百樂樓開門了再去。到時候,咱們就給它來一個突然襲擊,東亞百樂樓一開門,你就讓你的衛隊衝進去。屆時天已大亮,外面就無須包圍了,你只須讓你的侍衛控制住百樂樓的內部,讓他們不允許任何人走動進出就可以了。屆時,你就只須帶上四個你信得過的親信首先直奔莊夢琪的住處,一進去就把莊夢琪控制起來,然後就對莊夢琪住處來一個徹底的搜查。我想咱們的金條珠寶和她們發報的電台,應該就藏在她住的房間裡。到時候我也跟你一起去,你們男人做事總沒有我們女人細心。屆時,只要咱們查到了證據,你就下令把莊夢琪和東亞百樂樓裡的人全抓起來。有了證據,又把他們抓了,到時候還不是你想怎麽處理這件事,就怎麽處理這件事嗎?這樣,咱們豈不是既保住了咱們的秘密,又偵破了日本潛伏特務的大案,到時候你還能立功受獎呢。”

  盧霖楷聽到這裡,又高興起來了並且高興得歪著腦袋呲著牙連連點頭道:“不錯不錯,好主意好主意,佩服佩服。唉——可惜了啊,可惜我們的蔣委員長沒有請你去做參謀長,要不然咱們中國軍隊準能打勝仗,準能打敗東洋鬼子。”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盧霖楷和他的二十名侍衛就來到了東亞百樂樓的前面。東亞百樂樓一開門,盧霖楷就帶領著他的二十名侍衛衝進去了。而且,盧霖楷一進大門,就帶著他的四個親信侍衛直奔莊夢琪的房間去了,其它十六名侍衛就在外面分布在各處控制了百樂樓。

  誰知此時,郭亦卿卻正在莊夢琪的房間裡,而且正跟莊夢琪薛琳琳睡在同一張床上。當然,這種事對於盧霖楷、莊夢琪、薛琳琳而言,已早就是見怪不怪曾經滄海,所以莊夢琪一聽出是盧霖楷的聲音,便以為只是盧霖楷來了,也就未予掩飾未作戒備,薛琳琳也是立即就去打開了門。薛琳琳把門一打開,盧霖楷一行六人就衝進了屋裡,就將郭亦卿莊夢琪堵在床上了,盧霖楷的侍衛也就一下子就將槍口頂在了莊夢琪和薛琳琳的腦袋上。直到這時,莊夢琪和薛琳琳包括郭亦卿這才不禁大驚道:“你們……這是幹什麽?……”

  盧霖楷自是沒搭理他們,而是向另兩位侍衛一揮手道:“搜!”

  莊夢琪的住處非常簡潔,攏共也就三間屋子,不一會兒就搜完了,但卻沒有找到電台和盧霖楷從微姍夫婦失竊的金條和珠寶,盧霖楷和從薇珊不禁大驚失色!然而這時,從薇珊卻指一指旁邊的一個水甕道:“搜!”

  在陸口縣和雉皋縣這一帶,自古以來,人們就有喝天水茶的習俗。所謂的天水茶,也就是用天上落下的雨水燒開泡成的茶。這種茶水的爽口程度,是河水江水井水所泡之茶無法相比的,所以,這地方的每一戶人家,包括農村裡的窮苦農戶和窮困潦倒的市井小民,家裡也都會備一個專用水甕、或水缸,專用於存儲雨水燒茶泡茶。莊夢琪雖然是個日本人,但也入鄉隨俗並且愛上了喝天水茶;況且,她勾搭的中國的高官大員,也需要用天水茶接待。

  莊夢琪屋裡的這隻水甕高一米,甕粗直徑80厘米,甕口直徑45厘米,差不多可以藏進兩人。兩個侍衛打開甕蓋一撈,果然就從甕裡撈出了裝在防水油布口袋裡的電台,然後又撈出了松下慧代子從盧霖楷、從薇珊家竊去的金條和那箱珠寶。

  搜查一舉獲得成功,盧霖楷從薇珊不禁大喜,可是這時盧霖楷夫婦卻被勝利衝昏了頭腦。盧霖楷和從薇珊畢竟不是軍人,在此期間也就少了一份警惕,就忽略了外面的安全。卻沒有立即抓捕百樂樓裡的所有人員,先控制全局,而是只顧著高興和訊問莊夢琪了。

  然而在此期間,渡邊四郎和他屬下的鬼子,卻已發現百樂樓裡發生意外了,幾個裝扮成侍者的鬼子,已經看到了盧霖楷的侍衛控制了東亞百樂樓的情況,亦已向渡邊四郎作了匯報。而且此時的東亞百樂樓裡竟然藏著十八個鬼子,渡邊四郎一得知這一情況,也就立即就派了一個所謂的“侍者”傳令讓百樂樓的鬼子全以侍者和保安的身份不動聲色地、悄悄地接近盧霖楷布置在外面的這十六個侍衛,然後……

  這位“侍者”把茅崗一郎的命令悄悄地傳達後,百樂樓裡的鬼子也就全以侍者或保安的身份悄悄地出來、並各自接近了這十六個侍衛。然後幾乎是同時出擊,這些鬼子或是靠近捅殺、或是以飛刀射殺,隻幾秒鍾的時間,就將盧霖楷安排在外面的這十六個侍衛全給殺了。

  對此,盧霖楷夫婦卻全然不知,直到渡邊四郎率領著這些鬼子走進了莊夢琪的房間,盧霖楷卻還仍然在指著莊夢琪大怒道:“原來,我屋裡丟失的重要物資全是你偷的!原來,你還是一個日本特務!原來,你勾引我的目的……”

  其實,莊夢琪和薛琳琳倒也並不是對付不了盧霖楷夫婦和這四個盧霖楷的侍衛,只不過莊夢琪早就估計到了,門外一定還有盧霖楷的人,要不然盧霖楷夫婦及這四個侍衛也不敢如此膽大妄為。莊夢琪也不想把事情弄大發生槍擊引來譚維藩的部隊,以及引來虞爾祚的軍統特務和苟逋霖的警察。

  盧霖楷夫婦隻帶著四個侍衛進來,當然也是為了避免他們的秘密被更多人知道,盧霖楷夫婦也是根本就沒有準備跟莊夢琪和這座百樂樓裡的鬼子動武。盧霖楷夫婦也是擔心一旦打起來,一旦槍響,譚維藩陳慎思、以及虞爾祚苟逋霖的人就會過來。而且此時,盧霖楷夫婦還稀裡糊塗地讓莊夢琪和薛琳琳起床了,莊夢琪並且還已坐在一張藤椅上了,只有郭亦卿縮在床頭一角不敢動彈。

  莊夢琪一見渡邊四郎率領著幾個鬼子進來,也就知道了門外的問題已經解決,於是莊夢琪便翹起二郎腿篾視地冷笑道:“你真蠢,到現在才知道,恐怕還是你的這位漂亮聰明的如夫人告訴你的吧?可惜了,你的這位聰明又漂亮的如夫人以後就只能去給我們大日本皇軍做慰安婦了。”

  “王八蛋……”盧霖楷氣得撲上去欲跟莊夢琪拚命,卻被莊夢琪飛起一腳踹倒在地;與此同時,莊夢琪又是一個鷂子翻身,不僅躲開了盧霖楷的侍衛頂在她腦袋上的槍口,並且同時一腳正踢在這位侍衛的太陽穴上,這位侍衛居然當場斃命。在此期間,薛琳琳也是一個奪槍飛踢,不僅將正用槍口頂著她腦袋的這位侍衛的槍奪去了,並還將這位侍衛踢翻在地。至於盧霖楷的另兩個侍衛,這時卻也被剛進來的茅崗一郎等鬼子飛刀射殺了。

  盧霖楷和從微姍、包括郭亦卿見此,皆不禁大驚: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平常纖若弱柳嬌如梨花的莊夢琪和薛琳琳,會有這樣的本領!

  莊夢琪卻繼續若無其事地對盧霖楷道:“本來呢,我也沒想殺你,可是,你非得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說實話,就你這蠢貨,給你個掛名的第七副主任就是抬舉你了,還還嫌位低權小是不是?你也不想想,你能乾點什麽?你看看你,名義上是你們中國雉皋縣的縣長,還是什麽藍城戰區副專員,實際上呢,你卻一直在給我們大日本皇軍提供情報,而且自己尚且不知,你說,你糊不糊塗?你說,我的這個社會調查部副部長的證件,是不是你提供給我的?要不是你給我這個證件,我能隨便進入你們的軍事禁區獲取你們部隊的布防情況嗎?你說,你們這次運送軍糧的數量和時間,哪一條情報不是你提供給我的?你再看看你貪汙了這麽多的黃金珠寶,你卻在你們的捐款大會上說你沒錢,你還自稱是一個兩袖清風的清官。你說你乾的這叫什麽事兒嗎?不用說,這樣的事這要是讓譚維藩韓德勤戴雨農知道了,別說殺頭,恐怕就是你有十個腦袋也不夠殺的!就你這蠢貨,你還有什麽狗屁資格當官兒呀,就你這蠢豬,給你個村長當都是抬舉你……”

  坐在地上的盧霖楷聽了這話,早氣得臉色刷白,渾身顫抖,只能手指著莊夢琪卻說不出話。從薇珊看不過去,遂對莊夢琪怒道:“莊夢琪,你也太過分了,好歹你們也好過一場……”

  誰知莊夢琪聽了這話後卻忽然哈哈大笑道:“好過?誰跟他好過,虧你也算是一個聰明人,怎麽說出這樣的蠢話?就他這老王八,沙皮狗一樣,狗屁不是的東西,我能看得上他嗎?我那是利用,利用!你也不是一樣嗎,你我彼此彼此, 你喜歡的人不也是張小峰嗎?那天晚上要不是你打開門叫來了張小峰,要不是你跟張小峰在床上玩得那麽忘情,我能順利地進入你家的臥室和書房嗎,我能那麽順利地取走這麽多的金條和珠寶嗎?”

  從微姍聽了這話,霎時羞得滿臉通紅,驚訝得瞠目結舌,再也說不出話了。盧霖楷當然知道張小峰是誰,而且張小峰還是他的政敵蔣雨齋的秘書,盧霖楷就更是氣得說不出話了。誰知卻在這時,盧霖楷的辦公室主任唐雲飛卻忽然來了。唐雲飛一進屋就在外間大叫道:“專員,專員,喜事,喜事啊,薑國任回來了,薑國任的運糧船隊完成任務回來了……”不過這時唐雲飛卻已隔著門看到了盧霖楷居然坐在地上,從薇珊卻也蹲在盧霖楷的身邊,唐雲飛就也愣住了。唐雲飛並且驚訝道:“專員這是怎麽了?”

  莊夢琪卻眯起眼睛笑道:“沒事兒,生氣了,耍小孩子脾氣呢。你說,什麽事兒?”

  盧霖楷跟莊夢琪的關系,唐雲飛自是早就知道。唐雲飛還以為他們是在鬧矛盾甚至是在鬧著玩呢。莊夢琪又是笑嘻嘻地在看著他,等他回答,唐雲飛也就又道:“薑國任的運糧船隊完成任務回來了,譚司令高興,讓我來叫盧專員回去有事……”

  盧霖楷聽了這話,方知自己又上了一次鬼子的當,方知所謂的兩個運糧船隊開往日軍前線送去了軍糧,居然是鬼子的假話。盧霖楷又氣又羞又悔又恨,盧霖楷忽然就覺得一股熱流直衝腦門,其實這是腦血管爆裂,也就是腦充血。然後腦袋一歪,就一動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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