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長,你確定必須要這麽做嗎?”羅成難以置信地看著張江遠。“你要是不想被總司令罵,你就這麽做。”張江遠一臉無奈,“說的跟我真想這麽乾似的。記住,按劇本說台詞啊。其他人,一樣啊。”
羅成一咬牙,抽出手槍指著張江遠:“張江遠!你無能的指揮到此結束了!現在交出艦隊指揮權,給我滾到禁閉室裡去!”張江遠也抽出手槍:“你懂個屁!不去救援主艦隊是有原因的!想要指揮權,好呀,來拿啊!”說著就“砰”的開了一槍,槍裡裝的是空包彈,打在身上很疼,但不會手上,張江遠本來可以用空響槍的,但演戲也要有點態度嘛。“你敢反抗?兄弟們,把他的槍給我下了!”羅成躲開那一槍,大喊。“我倒要看看誰敢!”張江遠揮舞著手槍。門口站崗的倆士兵歎了口氣:“這幾個人演了幾遍了?”“也有個兩三遍了吧?”“唉,這幫人還有這閑心考慮會不會挨罵。”
“快,下命令!”幾個參謀拿著槍摁著張江遠。張江遠無可奈何,只能發布了救援主艦隊的命令。命令剛一發完,幾個參謀馬上站起來,被壓得喘不過氣的張江遠一骨碌爬了起來:“老羅,這空包彈打身上還真疼啊。扶我一把,該死的我真該穿上防彈衣的。”
好不容易走到控制台前,剛剛那個被“叛亂的船員”威脅的艦長瞬間消失了,重新變回了嬉皮笑臉但一絲不苟的張江遠。到現在為止,他們已經慢慢深入空海海域,每走一步,都讓他們的心變得焦急。什麽都沒發現,主艦隊仿佛憑空失蹤了,駛入空海海域的日子是十一號,十二號,十三號都一無所獲。
十三號晚上,風平浪靜的空海海域,夜已經深了,張江遠獨自一人徘徊在船頭,思考著艦隊的未來。到底在哪兒?張江遠一遍遍地思考這個問題,當他離開主艦隊來右翼艦隊時,他的艦長兼老師告誡了他一句話:“如果別人能看穿你的思想,說明你想的不夠深;如果你看不穿別人的思想,說明你想的不夠廣。”想的不夠廣,想的不夠廣,但我怎麽可能達到老師的高度?他統帥艦隊達八年,大大小小的仗打的有上百起,這怎麽可能是我能匹敵的?
“艦長,睡不著?”執勤的小兵注意到了他,平常只要沒有任務,艦長跟艦上每個人都是朋友,小兵也不例外,盡管張江遠總是記不住他們的名字。張江遠遞給他一支煙,張江遠不吸煙,但是口袋裡總愛裝著一包煙。煙,酒,這是拉近男人之間關系的有效做法。小兵點上煙。船上實行了燈火管制,漆黑一片,只有小兵點燃的煙頭在一閃一閃的。
“好煙,托長官的福了。”小兵滿足地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張江遠微微一笑,他知道現在除了高級長官以外,很少有人能吸香煙了。張江遠隨意聊了幾句艦上的淡水夥食之類的問題,就接著想自己的事,那小兵見長官不吭聲了,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詞句:“長官是不是在想什麽事?是有關救主艦隊的事嗎?”“啊,是啊,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是王總司令,我會怎麽做?但是王總司令的戰略水平我實在達不到,主艦隊的行動我也真的想不出來。”張江遠見小兵有興趣,這又不是什麽機密,就全告訴了他。小兵皺了皺眉:“這很簡單啊。”“怎麽個簡單法?”“您可以推測出來敵軍的位置嗎?”“這倒可以,畢竟借助雷達和和航跡分析,這點還是可以判斷出來的。”“那敵軍是圍著誰轉的呢?”
張江遠沉默了一會兒,
對著全隊廣播:“所有人都他媽給我起來!立即轉向,向正西開!”
主艦隊已經激戰了兩晝夜,王總司令的旗艦神聖光輝號以一當十,擊沉了許多對手。在主艦隊視死如歸的攻勢下,包圍圈被撕開一個口子,困在裡面的左翼艦隊拚死外突,卻被更多的戰艦困住,主艦隊也一並被困在裡面。
整整兩晝夜過去了,主艦隊把幾近崩潰的左翼艦隊圍在中央,跟外面的包圍艦隊廝殺,一連兩日,雙方交戰不停,天空中劃滿炮彈留下的暗紅色軌跡,U-59號,星空號,陸續戰沉。主艦隊已經大傷元氣,即使突圍,也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完全恢復。
“唉,看來我們要準備棄船了。”王總司令站在神聖光輝號的艦橋裡,沉重的歎了口氣。大副走上來:“艦長,咱們只能再堅持一天了,今天晚上天氣惡劣,您先上小艇離開吧。”“離開個屁!我必須跟我的艦隊戰鬥到最後一口氣!”王總司令破口大罵,嚇得大副再也沒說過讓艦長先走的事了。王總司令火氣下去後,望著南邊的海洋,喃喃自語:“唉,要是張江遠在......呸呸呸,我應該希望他們到希望角才對。”
戰略參謀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回到自己的艙室,拿出了一個破破爛爛的本子,他打開本子,開始記今天的日記:
【混戰紀元第十五年,7月14日】
天氣開始惡劣起來,今天中午,風速突變,神聖光輝號幾次險些側翻,但是借著其他船的幫助,我們最終還是穩住了船身。
今早較早的時候,掠食者號左舷中了一彈,受損很嚴重,不過它仗著火力凶悍,數次以魚雷齊射的冒險打法擊退想要進攻的敵艦。真拿它沒辦法,這種打法根本就是輕傷換重傷,重傷換敵命的打法。不過跟張江遠比起來還是遜了點,那家夥才狂呢。現在他們無線電也不回,天曉得他們在幹什麽。
現在,食物,淡水,燃油,都不算匱乏,問題在於,在這麽圍困下去,恐怕我們凶多吉少。
現在右翼艦隊是救我們出去的唯一希望。但是.......唉,張江遠你可千萬別犯傻!現在去希望角才是最好的決定!
夜裡,風浪愈發的大起來。大風吹動著海水,引發巨大的浪花。被圍困的主艦隊和左翼艦隊在大風浪的掩護下,開始準備最後一次突圍。王總司令一聲令下,炮火齊鳴,這場被後世稱作“空海突圍”的戰役注定要載入史冊了。被圍困多日的主艦隊和左翼艦隊發了狠,玩兒了命,打得敵艦措手不及,連連潰退,主艦隊乘勝追擊,順利在包圍圈上打開了個口子。
但是天不逢人願,這裡的交戰聲吸引了在附近巡邏的大洋國特混Z艦隊的注意,這支艦隊的指揮官是個聞見血腥味就發狂的戰爭狂人。他們的投入,讓戰局瞬間發生了逆轉。主艦隊和左翼艦隊被攔腰衝斷,分成兩處。這一下,敵軍的壓力可大大減輕,對著主艦隊和左翼艦隊狂轟濫炸。神聖光輝號也挨了一炮,船身劇烈晃動。王總司令絕望地閉上眼睛,舉起自己手裡一支握著的手槍......“正東五公裡,發現不明船艦!是驅逐艦!”突然間,王總司令被對講機裡傳來地呼叫驚醒了。驅逐艦?莫不是......王總司令來不及多想,一把抓起通話器:“張江遠!是你小子對不對?太亂來了!”“艦長,我也沒辦法啊。”張江遠委屈地說,“艦上叛亂,我被迫下達了救援主艦隊的命令。”“叛亂?叛你個烏龜亂!我看你又是皮癢了。”“總之就是這樣好了等會兒說......”張江遠匆忙掛掉通話。
敵艦紛紛轉向,向著那艘驅逐艦開火,那艘戰艦不是別的,正是張江遠的神州號。張江遠命令神州號刹車,後退,先借距離優勢躲開炮火,再命令一號,二號導彈發射,準確命中兩艘戰列艦,兩艘敵艦燃起大火,很快不動了。
特混Z艦隊指揮大怒:“這船什麽來頭?不要命了?”“報告,這是敵帝國第七艦隊右翼艦隊指揮官張江遠的旗艦。”“誰的?”“張江遠的。”
“就他一艘船來?沒有潛艇之類的?”“應該是沒有。”特混Z艦隊指揮臉色變的極其難看:“傳我的命令,特混Z艦隊全隊撤出戰場!任何艦船不得與其交鋒。”“指揮你......”無線電兵一臉不可思議。“張江遠不是個莽撞的人,他做事小心謹慎,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會出手。他孤艦出戰,肯定已經做好了準備。全體,撤退!”
張江遠注意到有人要逃跑,拿起了手邊的通話器:“厭戰,皇權,你倆再不出手,更待何時?”“是!”“是!“緊接著, 震耳欲聾的炮聲傳來,竟然是來自敵人內部。張江遠微微一笑,三大國的戰艦樣式無太大差別,唯一用來區分的就是戰艦的軍旗,搞到兩面軍旗不容易嗎?說到這兒,還真要感謝前兩天碰上的艦隊呢。
厭戰號和皇權號就是靠著這招潛入敵方內部的。這一下,敵艦可炸了窩,皇權號魚雷齊發,打得敵艦措手不及,再加上月黑風高,根本看不清到底是誰在攻擊,不少敵艦慌亂之中還誤傷了友軍。王總司令站在艦橋上,不禁感慨,張江遠這小子,真不虧我收他為弟子,在一些戰術上面我甚至還要管他叫老師呢。“唉,真是老了。”王總司令幽幽地歎了口氣。
不出一會兒,敵艦的陣型就已經完全被打亂,皇權號和厭戰號趁機離開敵艦,趁著黑夜回到神州號旁邊。“指揮官,打不打?”厭戰號看到敵人陣型已經亂了,不禁想趁機衝進去。張江遠看了看:“還不能,接下來,就看其他人的了。”待到敵人稍稍穩定下來,張江遠又拿起了通話器:“無限邊疆,該你出手了。”
數架艦載機從他們頭頂飛過,直撲敵軍艦隊,這幫艦載機不打別的,光打軍旗,不少軍旗都被打掉。厭戰號艦長恍然大悟:“指揮,夠陰啊。”“去去去,什麽陰不陰的,這叫智慧。”張江遠很不高興。艦載機剛一打掉軍旗,敵艦中就炸了鍋。趁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主艦隊全力突圍,左翼艦隊也配合作戰。終於,主艦隊從東面撕開了口子,帶著左翼艦隊逃了出來。剩余的敵艦以防還有戰艦混在他們裡面,急忙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