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們在我去道宮之後沒多久就離開了嗎?”
岑府東房,原本岑文父母居住的房間裡,岑文坐在椅子上,唐伯站在他的身側。
“是的,老爺和夫人離開的時候,還特地吩咐我們不要告訴少爺。”
唐伯微微彎腰,語氣聽起來很難過。
“對了少爺,這是老爺和夫人留給你的信,說是等你從道宮回來就讓我轉交給你。”
岑文伸手接過信,將信攥在手中,指關節微微發白。
又深深呼出一口氣,慢慢將信拆開:
兒子,當你看到寫封信的時候,娘跟你父親已經離開了。
請你一定相信,無論如何,我跟你父親都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
我們的離去,有我們的苦衷。
我們以你為傲,娘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就是生下了你。
從小你就很懂事,很有禮貌,雖然你還差幾個月才九歲,但是我跟你父親居然都對你抱有如此高的信心,認為你可以適應沒有我們的生活。
我知道,這是件殘忍的事情。
你不用想著來找我們,我們去的地方很遠很遠。
江陵道宮很安全,裡面的幾位宮主都曾經是我跟你父親的戰友,鎖龍關的戰友,他們答應了我們一定護你周全。
你在道宮好好練武,等你十五歲道考前,母親會送你一件禮物……
……
關於我們什麽時候會回來,我們也不清楚,我們是去做什麽事情,等你入了超凡,你就會知道的。也許到那時候,我們就能見面了……
我們永遠愛你,兒子。
祝
安康
柳昭雪
看完信,岑文抬頭,把頭靠在椅沿,閉上了眼睛,左手拿著信封,右手攥著信紙。
良久,岑文起身。
“我去湖心亭坐坐,唐伯你別跟來了。”
岑府東側,湖心亭還是那麽美,一點沒有變。
遠方的山巒,岸邊的柳樹,湖水依舊那麽純澈乾淨,只是可惜了夏天已經過去,湖裡的荷花凋謝了。
岑文站在柳樹下,右手緊緊地握住母親送給他的木劍。
滿懷期待的回家,興高采烈地推開門,卻沒想到門後自己日夜思念的那兩個人早已經離開了。
秋風吹過,一片樹葉從岑文眼前飄落,但是岑文的眼睛卻沒有眨一下,只是定定地看著湖水,思緒翻湧……
一連幾天,岑文就獨自一個人待在湖心亭,湖心亭內按他的要求放了很多書,每日除了看書,便是舞劍練功。
沒想到的是,在這幾天,明明只是想隨意舞舞劍,包括練功也只是因為習慣,例行公事。但是偏偏進步飛速,不知不覺間,當岑文一套劍法舞完。
他就這麽破入了《朝元決》第四重境界易肉。
同時,招式境界也順利進入了融境中期。
“唉——”
歎了口氣,岑文的眼神終於又恢復了幾分往日神采。
他走入亭子,抱起亭內都已經被他囫圇吞棗過一遍的書,向著自己的書房走去。
明日該過年了吧,答應了楚珂那丫頭要去看她,終究不能食言啊。
而且,生活總是得繼續的,不是嗎?
岑文已經很知足自己所擁有的一切,他很早就從書中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所擁有的生活,是多少人渴望但永遠也無法擁有的。
父母失蹤,他當然難過,但是既然父母有不得不去做的理由。
他還是能理解的,只是心理上的落差需要一些時間來恢復。 同時,他也比以往任何一個時候都更渴望力量。
母親在信中也有寫到,只要他成了超凡,那麽他就可以知道他們去了哪裡,去做什麽事情了……
第二日,得知唐伯已經以他的名義向楚府送去了年貨,岑文就直接向唐伯打聽詳細了楚府的位置,拒絕了唐伯安排馬車送他過去,獨自一人出門,提著木劍,走到了街道上,看起來倒像是個富家小少爺提著木劍扮作大俠的樣子。
楚府坐落在上墉城北側,一大早,岑府的年貨一到,楚珂就讓人給她搬了把椅子到楚府門口坐著,手裡捧著本書。
心裡想的是等羽書過來就可以直接看到我啦, 而且我還在看書!
不過她這樣子倒是讓東方玥大為惱火,不過不管她怎麽說楚珂也非要坐在門口等著,向著自家孩子好不容易回家來一趟,還待不了幾天,最後也就由得她去吧。
而楚珂父親楚行因為岑文父母的離去,導致手上的事務量大增,已經連續很久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不過東方玥倒是沒有告訴楚珂岑文的父母離去的消息,她心裡想著:要是真告訴她,這妮子鐵定又要跑到那岑府去陪那個岑羽書了,唉,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啊。
楚珂坐在門前,手裡雖然捧著書,但是眼睛卻不住地向外張望,突然眼睛一亮!
“羽書,你終於來啦!快進來快進來!”
看見岑文,楚珂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興奮地抓住岑文的衣袖,就帶著他往府裡面走。
“羽書,我帶你去吃我昨天親自做的糕點!”
“你這幾天有沒有想我啊?”
“等會兒你舞劍給我看好不好?我好久沒有看到你練劍啦。”
“……”
一路上,楚珂拉著岑文嘰嘰喳喳,好似要把這幾天沒對他說的話一股腦全部說出來一樣。
不過,此時被楚珂拉著走的岑文,卻突然感覺到了一陣輕松,這幾天沉積在心底的情緒也一掃而空,嘴角上翹,向著楚珂說道:“好,等下我們去練劍。”
此刻正值上午,秋風陣陣,風拂過臉頰,卻沒有蕭瑟寂寥的味道,反而,嘗到了絲絲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