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這麽一晃而過,從清晨就到了日落。
船上的雇工們也開始忙了起來,他們從船上的庫房裡抱出各式各樣的花燈,將它們系在船沿、屋簷上,並點燃裡面的燭火,很快,整艘船就已經被系滿了燈籠。
從遠處望去,五顏六色的燭光籠罩了整艘船,待到夜幕降臨,星星爬上夜空,看起來像是行駛在銀河中的仙船一樣。
“哇!這些花燈真好看,有紅的、白的、綠的……好多好多種顏色啊!”
船廊上,楚珂依舊是那麽開心,扎著兩條辮子,拉著岑文,蹦蹦跳跳的。
是的,岑文終於是看書看乏了,在楚珂的強烈要求下,陪著她出來看花燈了。
岑文的一隻手臂上的袖子被楚珂拉著,被動的加快速度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回應著楚珂。
“真的很好看,很久沒有見過花燈了,我記得上一次見,還是過年的時候,當時府裡面也是到處系滿了花燈。”
“這次回家過年應該也能看到這麽多的花燈吧。”
楚珂聞言立刻轉過頭來:“羽書,過年的那幾天你要來找我玩啊!以前都是我跑去岑府找你,岑府的那些下人們我都快認識全了,你還沒去我家找過我呢…”
“好好好,到時候我請母親給我備好禮品,然後就去找你,順便拜訪楚伯父和東方伯母。”
“嘻嘻嘻,那就好,我等著你哦,你可不能不來!”
正說著話,一道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好哇!你們又背著我出來玩,我就說怎麽吃了飯就不見你們人影呢!”
一聽這高亢的聲音,就知道是蕭康找來了。
“哎喲蕭矮子,你怎麽這麽陰魂不散哪,我好不容易能夠跟羽書單獨出來看花燈,你又來瞎攪和。”
楚珂見到蕭康,臉頓時垮了下來。
“我明日一早就到襄楚了,心裡想著離別在即,才想著找你們訴一訴離別之情,你居然還不領情!”
“去去去,誰要跟你訴情,我倒是希望你趕緊走了好呢,這樣就沒人打擾我和羽書了。”
蕭康一臉的委屈,楚珂卻絲毫不領情,扯著岑文的衣袖,將想要說些什麽的岑文直接拽走了,隻留下蕭康一臉悲憤的站在原地。
“瑾瑜,蕭康說的也在理,他明日一早就到家了,我們三人一起聚聚也是應該的。”
岑文被楚珂帶到了船頭,一臉無奈地說道。
“哪裡應該啦,我們只能回去十天,然後就又得回道宮了,又不會分別多久,馬上就又能見到的,他就是隨意找了個理由,也就你會信他。”
“噓——”
岑文本來還想再辯解一二,突然聽到楚珂噓聲。
“羽書,你快看湖裡!”
岑文低頭看去,只見湖面波光粼粼,在水面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水母,它們通體透著光,光芒顏色各異,整個湖面看上去美極了,特別是配合著倒映在水中的星星,真的像是行駛在天上的星河裡一樣。
岑文和楚珂都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景致,更是陶醉不已,很久都未醒過神來。
忽然,楚珂抬頭,望向岑文,岑文感應到她的舉動,也抬起了頭。
印入眼簾的笑顏,是他這輩子見過最美的風景,周遭的景致,似乎都失去了光彩……
一夜無眠,清晨送別了蕭康,岑文和楚珂又回到房間。
蕭康對於昨夜的事情倒是一點沒有在意,只是在分別時跑到船下,
用他那特有的高亢嗓音說楚珂是傻魚,氣得楚珂差點追下船去揍他。 越往東走,江流越是湍急,槳葉轉動的速度也越來越快,轉眼間,離著上墉城已然不遠了。
岑文和楚珂都十分激動。
畢竟才是兩個快滿九歲的孩子,離開家整整半年,他們對家鄉,對父母都是思念不已。
“羽書,你快看,那是不是上墉城啊?”
楚珂突然激動地抓住岑文的手臂,另一隻手指向遠方一座輪廓若隱若現的城關。
“應該是的了。”
岑文也露出了笑臉。
終於回家了啊。
岑文不禁想起以往在家中的種種:父親傳授他《朝元決》的,叫他在頭頂、雙肩雙腿上各放上盛滿水的碗,還有夜晚隨手間就讓院子裡變得金光閃閃……
還有很小的時候,母親逼著他習字讀書,每一次讀完書岑文都會興奮地抬起頭,讓柳昭雪摸摸他的腦袋,雖然自從岑文開始習武,母親摸他腦袋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了……
下船,走入上墉城。
一切都還是那麽熟悉,好像他們根本就沒有離開過,在道宮的一切都不過只是黃粱一夢。
岑府和楚府家裡的下人早早就在碼頭候著了,見著自家的少爺小姐,都趕緊迎上前去,岑文跟楚珂道別後, 隨著下人進入了城中。
城中的集市還是這麽熱鬧,有賣手工風箏的,有賣冰糖葫蘆的,還有賣各種各式的發簪、佩飾的……
來往人流更是絡繹不絕。
岑府在上墉城北側,本來還是下人在帶著岑文走,但是後面岑文的步伐越來越快,後來反倒是下人們在後面追著岑文跑了。
一路小跑,岑文心中滿是喜悅興奮,越接近上墉,他的思念之情就越發難以收拾,即使是岑文平時一副老成的樣子,此刻也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等看到岑府的大門,更是直接飛身向前,叩響了大門,同時嘴裡大聲叫道:“父親,母親,我回來啦!快開門快開門!”
終於,在岑文一臉的期待中,岑府大門緩緩打開,不過前來迎接他的卻不是日思夜想的兩人,而是老管家唐伯。
“唐伯,父親和母親在哪裡?是今天公務繁忙還沒回來嗎?沒事,我直接去東房等他們,你吩咐廚房給我準備點吃的。”
岑文發現父親母親不在家,雖然有些失望,但依舊難掩興奮,一路邊走邊說。
“對了,記得那點母親愛吃的蓮花糕點,還有給父親泡一杯他的茗月茶,我……”
岑文自顧自地說著,卻沒發現一旁的唐伯眼眶中竟然有些濕潤。
“少爺,老爺和夫人他們……”
“唉,已經離開上墉城快有三月了。”
正走得興高采烈的岑文如遭雷擊,急速轉身。
“你說什麽?”
手中的木劍摔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