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的殘酷不僅在於他能消滅人，更在於他能重新塑造人。

　　“呼，呼。”沈元腥紅的瞳孔中帶著一絲絲懾人的寒芒，進入西夏境內將近半個月，沈元帶的隊伍洗劫了十幾個村子，四五座小城，為了應付他們，西夏的甘肅軍司幾乎已經到了癲狂的地步。

　　隨著戰爭不斷的激化，沈元帶來的各種器械終於也派上了用場，從府麟路運來的黑油成了軍隊攻城的標配，所以只要是沈元襲擊過得城鎮特征十分明顯，十幾裡外都能看得見衝天的黑煙。

　　“頭兒，還是老規矩?”鄧祁拿著刀站在沈元旁邊問道，臉上的血跡還沒有乾涸，順著臉龐一點點滴落，像極了從地獄歸來的鬼使。

　　“嗯，黨項人全部殺光，把繳獲的武器全部分給那些小部族，然後燒掉所有帶不走的糧草，告訴他們，想要活下去就去西夏人那裡搶，不然就等著餓死！”沈元面無表情的說著決絕的話語。

　　活在敵後的生存技巧沒有別的，就是打散對方的組織形式，盡量給自己爭取到更多的盟友，西夏的組織形式並沒有大宋那麽穩定，對部族的同化程度並不高，只是靠著高絕的武力統攝著這片廣大土地上的蠻人，所以只要在局部消除掉西夏人的武力威懾，動亂幾乎成了必然的結果。

　　“沈小子，你這麽做可是不仁啊，要是回朝……”韓琦這一路上幾次想要干涉沈元的指揮權都被沈元用近乎粗暴的方式鎮壓了，甚至有幾次他的部下面對他的命令時都開始有了猶豫，結果還是被以昭化鎮青壯為主的核心勢力給打殺了，這隻軍隊只能有一個聲音，就是沈元，哪怕是孟君等老人想要奪權，此刻也只有一個下場，就是死！

　　“仁?他還想要當文官?官家下了新的旨意，封沈元部下為酆都軍，為禁軍一部，由官家直轄，給了他幾乎天子親軍的待遇，韓相你覺得他還能仁?為了官家，為了大宋，他哪怕屠城也沒人能耐和得了他，曹家，王家，石家，高家，大宋將門的核心可都為他作了擔保，朝中那幾位想要弄他可不是當年狄武襄那樣簡單了！”

　　黃爽看著眼前的斷壁殘垣，像是看到了人間仙境一般，多少年了，多少年了啊，大宋沒有打過這麽痛快的仗了，哪怕沈元覆滅在西夏也值了。

　　沈元的做法可不是簡單地殺人奪地這麽簡單，酆都軍走過的地方幾乎就是一片焦土，糧食一概搶走，帶不走就燒光，連土地都要下些藥，作為皇帝的忠犬，他親自去查驗過，這樣的土地幾年內都無法耕作，最絕的是沈元為了堅定那些小部族反抗的決心殺光了所有的女人，也就是說如果他們不拚命，他們傳承了上千年的部族就要滅亡。

　　“嘿，你們這是在養蠱，若是有反噬的那一日可不要怪我們沒有盡心盡力，官家這是不信任我們啊！”韓琦冷笑著嘿了一聲，他算看出來了，趙禎這麽多年皇帝做下來可謂是大權在握，怕是早就忍不了文官們囂張的氣焰，想要培養一支屬於自己的力量了，只是不知沈元這頭狼會不會甘願當皇家的忠犬。

　　皇帝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可不是大宋皇帝自覺地，是一代代大宋精英和皇帝製衡的結果，從趙普，到呂蒙正，再到寇準，丁謂，范仲淹，無論是忠是奸，捍衛文官利益的理念可謂是一以貫之，趙禎如今想要反抗，不知道沈元能否撐得過無聲地暗箭，襲來的陰風。

　　沈元聽到這話，機械的轉過頭，從臉上勉強擠出一絲陰沉的笑意看著韓琦，看的這位相公有些發慌。

　　“我這回回到大宋，只會做汴梁城的富家翁，不管是官家還是你們，若是想要動我，就要看你們的脖子硬還是我的刀快，這也是我和將門官家妥協的結果，官家需要名將，將門需要新的血液加入，我需要安生的日子，你們若是起小心思，莫怪我在汴梁附近搞這套！”

　　韓琦和黃內侍聽了這話面色一滯，本以為大宋帝國多了一條能撕咬的凶犬，卻不料這卻是一頭陰沉的惡虎，若是喂不飽是要吃人的！

　　“韓相，當年焦用死去就沒有下文可不是因為您的威名，只是因為狄武襄那蠢貨是我師爺范相提攜起來的，狄武襄為了范相的體面才約束了手下的武人，如若不然您以為以大宋武人的性格，會讓您多活這麽多年，軍中的好手想要取您的性命有的是辦法！”

　　沈元極為嘲諷的看著韓琦，這就是個可憐人，始終覺得自己當年做的事威風無比， 卻不知是自己好運才躲過致命的劫難。

　　韓琦張了張嘴想要開口說話，又有些猶豫，沈元知道了這些消息，怕是當年狄武襄的部下與他通了消息要奪他的命，想了想自己前段時間奪權的舉動，他瞬間起滿了雞皮疙瘩，他與死亡擦肩而過卻不自知實在是可怖，思考了一瞬他便和沈元站的更近了些，在這酆都軍中能保他的只有沈元，會保他的也只有沈元。

　　沈元只是指揮著前面戰場的打掃，感覺到身後那個人又靠近了一分嘴角的嘲諷不禁又深了幾分，難怪大宋淪落至今，一國首相連這點膽量都沒有，若是前漢的文人，此時就應該拿出劍和他對砍，而不是像是一隻被閹割了的家犬一般向他祈求庇護，這樣的大宋怎麽救啊，誰能救啊，想著想著眼角的淚水蓄滿了眼眶，被風吹落在無盡的荒野裡。

　　遠處一批黑袍黑甲的騎士踏著煙塵向他這邊湧來，直到離沈元有十步左右才整齊的停下了腳步，也不見他們下馬，只是低頭揮起馬鞭向他行了一個軍禮。

　　“石峰那邊怎麽回事，我不是說不要和甘肅軍司的人正面交手嗎?”

　　領頭的是沈元的老相識，王二麻子手底下的狠人吳蕭。

　　“頭兒，老石那邊遇到了西平軍司的人，剛好有個機會他便想能不能乾一票大的，若是打不過小的們立馬就跑，絕對不給您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