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肉相連,血脈相通。
當沈元回到青石城的時候,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壓抑而暴躁的氛圍,沈元好似換了個人,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平靜和溫和,只有一股子深入人心的冷漠。
“家主,鬼方已經準備到位,隨時可以行動。”柳富貴永遠是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一個陰暗的角落,但是他明顯是知道發生了什麽。
“聚將鼓,三通鼓後,什長以上不到者,杖二十,五通鼓不到者,斬!”沈元第一次拿出了自己殘忍的一面,他接下來的舉動,無論是走向哪個方向都是要殺一個人頭滾滾。
“諾!”孟君聽到軍令之後,就疾步走向了城頭的牛皮大鼓,牛皮是新扒下來的,還沒經歷過戰爭的獻祭,聲音清脆的像是邪神對鮮血的渴望一般,傳遞了主人的心緒。
沈元就這麽坐在城頭看著眼前生機勃勃的一切,他還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石頭上的紋路,這都是他的心血啊,他一次次凌晨的勞累,才規劃了這麽一座他稱之為家的城市,這裡的一切都暗含著他的心血,都暗含著他的夢想啊,可惜了……
石峰聽到鼓聲的時候,心裡一凜,但是瞬間就下達了指令,不管他是在訓練,還是在監工,城頭的大鼓響起的時候,都意味著,這座城池的主宰醒來了,那位年輕而雄心勃勃的城主要聚集他的軍隊了。
“全軍都有,後隊變前隊,目標,青石城,急行軍!”
在擊敗了回鶻之後,結章鬼送來了大量奴隸,如今青石城在短短一年的時間內人口膨脹了接近十倍,他的步兵營也達到了兩千人,只是部分新人還沒有經過完整的訓練,對軍令不太敏感,以為他們的營頭還像平日一樣可以商量。
些許抱怨從隊列裡傳來,只是還沒等他們交流心緒,就發現自己的頭顱掉到了地上,石峰那副嘻嘻哈哈的樣子不再和藹,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嚴肅而堅定地表情,整個隊列隨之立馬嚴整起來,誰都知道,石峰這是要發瘋了。
“所有人聽好了,平日裡嘻嘻哈哈老子可以慣著你們,但是鼓聲一響,整個青石城就是一部戰爭機器,包括我在內,違令者,一體斬絕!”
這樣的舉動不僅發生在石峰身上,屯騎營,越騎營,射聲營,長水營,每個沈元的親信都開始發瘋了,他們拚了命的朝著青石城行軍,因為誰都知道鼓聲響起要麽是青石城被圍,要麽是沈元聚將,這兩種情況哪一種都不是他們可以敷衍的。
王晴兒本來悠閑地在家中處理著帳目上的來往,可是當他聽到鼓聲時立馬往城頭去了,沈元發瘋了,這比帳目重要的多。
“夫君,你這是……”
“晴兒,你回昭化去吧,從今以後我與你一刀兩斷!”沈元別過臉去,還沒等王晴兒多說話,就派了人馬抓了王晴兒向蜀中去了。
看著出城的馬車,沈元臉上的淚水一滴滴落下,對不起,晴兒,夫君對不起你,希望你不要怪我,若是我沈元能活下來,肯定去蜀中接你。
“沈元,你個王八蛋!你無恥,你流氓,你……,說好的一起到老呢,你就是這麽對我的,不要臉!”王晴兒被反綁著困在馬車裡卻依舊罵個不休,她比誰都清楚,沈元這麽做意味著什麽,意味著沈元已經被逼到了牆角,只能將他在乎的人逼離他身邊的地步。
眼淚順著她的眼角就落了下來,巨大的恐懼感讓她連說話都有些困難,可依舊叫罵個不休,可低聲的呢喃裡摻雜著不少對沈元的擔憂……
“你一定要活著,你一定要活著啊……”
半晌之後,青石城的城牆上聚集著沈元所有的力量,霍青山,鄧祁,沈海,柳富貴,孟君,趙家三兄弟,石峰,這些人恭敬地半跪在他的腳下,沈元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只是看著城樓下整齊列隊的人群。
“人到齊了嗎?”
“長水營的胡騎還差一隊,海珠的隊伍走的有些遠。”孟君上前答道,他從來沒有在沈元感覺到這種壓抑感,像是一座大山壓在所有人的胸膛,讓他喘不過氣,又像是被猛獸盯著一樣。
“哦,除海珠長水營校尉,扎胡爾,你以後就是長水營校尉了。”沈元完全沒給海珠辯駁的機會,直接把扎胡爾提上來了。
扎胡爾雖然有些茫然,不過看著周圍人的神情也知道此時不是多嘴的檔口。
“諾!”
“今天叫你們來,沒別的意思,準備準備,半月後開拔。”沈元淡淡的說了句話,就閉上了眼睛。
眾人一頭霧水,不知道什麽意思,剛剛打完了黃頭回鶻,好不容易才消停下來,怎麽又要打仗。
石峰硬著頭皮上前問了一句。
“家主,打哪啊?”
“西夏,或者,大宋!”沈元猛然睜開眼看向天邊,連雲朵也不願意直視沈元,露出了青灰色的天空。
“沈元,你要謀逆?你不幫大宋也就罷了,怎麽能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黃內侍跳出來指著沈元說道,他難以抑製心裡的怒火,實在沒想到沈元會說出這種話。
“嗯?都瞎了嗎?什麽時候我被人冒犯都沒人動手了?”沈元完全沒有理會黃內侍的暴怒,只是對孟君等人說道。
孟君幾人雖然有些顧忌,可也不敢違抗沈元的命令,衝上去以多打少,仍舊佔不了多少便宜。
一陣交鋒過去,在孟君幾人的合力之下,黃內侍才被製服在腳下。
“沈元,你這個逆賊,辜負了官家的信任,你不得好死!”黃內侍被按在地上仍舊不老實。
沈元蹲在黃內侍的面前,對黃內侍笑道。
“哈哈,亂臣賊子?我一開始就是亂臣賊子嗎?不是你們畏懼我才讓我離開大宋嗎?”
“你……”黃內侍聽了這話有些沉默,要說沈元走到今天還真是他們逼出來的,若不是他們,沈元現在肯定舒舒服服的在蜀中做富家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