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運通在審訊室接到女兒,外孫離世的噩耗,最後防線頃刻崩潰,如實交待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經過。
他忘不了那天深夜,牛奶製造商董事長高養質在炎熱的空氣裡,虛胖的軀體背著一袋小米扔下就走……
他在高養質的引薦下,結識經營疫苗產業的李志防……
趙麗剛開始極力阻攔,認為這樣做有風險,幾次下來也安全無恙,習慣變成了自然,所有收入她都分散轉移,認為藏的天衣無縫。
金運通在敘述中悔恨痛苦,他懷念起自己年少時意氣風發的純真初心……
天氣陰沉的更厲害,趙麗從醫院被公安帶走協助調查,她單隻明目羞愧絕望,嘴裡不停地說:“報應,報應……”
柳風從律師那裡得知,嶽父嶽母的情況,悲痛,憤慨!一切原罪來自奶粉和疫苗,卻由孩子最親人親手放進嘴裡!一切無有預謀的良心喪盡人德!一切卻要由他去埋葬,去盡妻子留下的責任義務!
雨一直下,快一陣慢一陣,風甩雨滴流進河裡湧向兩岸。
柳風站在橋頭,任它鑽進頭髮濕透衣服滲進毛孔匯入死心流出腳底。
大橋歷經磨難閱人無數,它又要見證人類曲終一躍,它拱著身軀盡量把自己挺高,免得後人罵他不讓求亡人盡興。
防水手機要守護主人戰勝一切,它快速奏響。柳風慣性接通,用低沉的聲音問:“誰?”
“生死無常,人必一死,各安天命,最好的解脫,是好好活著,追求真理,弄懂為何生?為何死?心無掛礙,無掛礙遠離一切顛倒,看清生死!否剛,無法慰籍生我們父母之心,無法祭已亡人之魂!莫為當下苦而苦,要用以後修而解!”
定慧和尚有未卜之知?父母?柳風仰頭大喊:“為何是我……天啊!”聲音驚到老樹擾飛烏鴉!
柳風剛到家門口,嶽母的寵犬甩著尾巴從過道走來,耷拉著腦袋,耳朵垂了很長,一副落寞的樣子,潔白的皮毛沾了許多髒物。
柳風把它領進屋,翻了很久找到狗糧。他想喝水,熱水瓶裡水冰涼。他煮麵,灑了一地。
他習慣地喊道:“兒他娘!”又跑進臥室,搖動靜止的嬰兒床!
大狗進來,偎依在柳風腳邊,柳風坐下撫著狗的毛發,哭得更加傷心!
律師把結果告訴柳風,他默默地點點頭,金運通將在牢獄中度過一生,他不想見!最起碼現在不願意。
柳風去探望嶽母,帶著趙麗最喜歡的大狗,那是她閑暇之余最好的朋友,她常會把心事告訴它。
“好好活下去,你現在是我唯一的親人了,八年很快就過去了。”趙麗一隻眼睛瞪著柳風充滿了乞求。
“放心,我會常來看你的,父親判了無期,你要挺住。”
大狗不停地跳著,對著趙麗吐長舌頭。
柳風無心工作,他覺得什麽都不重要了,小倩勸解他,他不為所動!小倩知道現在這個男人,對她這種美女的話是不會放在心上的,他傷得太深了!
柳風不知道該去何處?以往,綠燈不亮穿過馬路,現在紅燈亮幾次,他紋絲不動!
城市成了灰色,不再令他興奮自豪。他要遠離一切。去哪裡?回家?不能讓白發人替他痛!他想起定慧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