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你怎麽不在我身邊
一直都不喜歡一些惡俗的歌名,在KTV的時候,偏偏又揀些惡俗的歌來唱了!唱到癡處,一行單側的眼淚已經緩緩,趕緊拭了,放下話筒,情緒卻久久不能恢復如初!正如這個春天的來臨,冬日的蕭索和蒼涼久久不能在心底抹去!記得在異地的一棵枯樹下不停地轉圈,似乎在模仿一個鏡頭,似乎又在訴說一個欲望,終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隻覺得好玩,給虞姬雕像抹去臉上的煙塵很好玩,在祠前拔劍置於頸項之間很好玩,親愛的,不在我身邊的時候卻不好玩。
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有這樣的不好玩,就象初春的余輝如青絲般散亂地將我籠罩時,我才發現冬日已將我拒絕在季節之外。冬日承載太多的記憶,聖誕的古箏清茗,曲徑通幽,縱酒踏歌,一闋舞曲,一行清淚,一行足跡,直到天明……
新年的煙花徐徐落幕,緩緩掩上一張面孔,若天使般虔誠地憧憬著璀璨,天空裡兩隻心狀氣球載上煙花向黑夜的祝福,遙遠的鍾聲淹沒在二鍋頭的辛辣裡。春節接踵而至,酒,鞭炮,訪友,旅行,赴一場也許今生只有一次的約會……
只剩下一個叫做“想念”的後遺症,惡俗,可是它就這樣滋生了,不素雅,也不若罌粟般淒豔,只是在初春的黃昏,將疲憊的身軀寄養在十字街頭,渴望一隻小手,和一雙纖細,斜長的影子,終結一首惡俗的歌!
《開往春天的火車》
春天終於又回來了,以悄然的姿態嵌入這個城市的浮華,終於還是厭倦了廣玉蘭上的塵埃,無力地遊走於這個城市的心臟,甚至察覺不到它在妖嬈地輕歌曼舞,一如廣玉蘭樹下一地細碎的陽光被輕盈搖落的花瓣所斑駁,光怪陸離著行人的面孔,直至被行色匆匆的單車碾過,不留下一絲的痕跡。“落紅豈是無情物,化做春泥更護花。”水泥地依然冰冷,卻抵不過滄海桑田,世事變遷的無情,有誰曾想落紅依舊在,幾尺春泥存?
行至包河,有清風撲面,楊柳新綠,沿岸起舞,遠觀曼妙生姿,近賞婷婷嫋嫋,婀娜若女子之態。鞋跟密密匝匝地叩在鵝卵石鋪就的堤岸,叨擾著情侶們的溫存,不免慚愧,卻又得意著傷感。何時,如此的良辰美景,於自己,才不是空虛設。
擇日,又至遠郊,偶遇油菜花沿火車行駛的方向盛開,驚喜萬分,偷閑在油菜花地的上坡坐了片刻,點上一支煙,不想,遠離了城市的喧囂,心卻依舊浮躁著,面對著這樣一軸絕美的畫卷,心卻在千裡之外,於是,熄了煙,決絕地轉身,消失在茫茫人海。
於是我明白,火車,依舊開往冬天,攜著春的氣息經過,我們在春日裡安靜地讓心冷卻,麻木著四季的更迭,輪回裡我們依然忙碌,卻忘了季節!
小董
已經是2004年,可是我又染上了嗜煙的惡習,咽喉腫痛,肺部疼痛難忍。於是又開始一次無望的戒煙計劃,成天嚼口香糖,或者是棒棒糖,只要能夠堵的住嘴巴就行。嘴巴堵住了,腿又不行,站不住,只要能容的下屁股,小到一本小說,大到廣袤無垠的大地,腿一軟就癱了下去,更不要提做事。
我媽說我這是典型的好吃懶做。我說我正坐著呢。我媽要敲我的頭,我說:“好吧,就算我好吃懶做,那你說,誰家的孩子現在不這德行?”
我媽說:“小董。”
我差點沒把口香糖給噎進肚子。
小董是我中學同學,
那會我偶爾溜號去錄象廳看些爛片,一部黑道片裡一個叫小董的混混很夠義氣,也TM很吊,我就記住了他的名字。 小董第一天來上學戴副墨鏡,就與我同坐,看起來吊極了,這讓我想起來那個混混。畢恭畢敬地喊他董哥。他倒一副憨態可鞠的樣子,“以後喊我小董就可以了。”
“還有,不要離我太近,我害紅眼。”
我愕然。
小董其實真的姓董。每當我喊他小董,他就喊我他朝,自我們彼此喊上之後我們就沒有喊過對方的名字,直到現在,直到將來。
小董似乎什麽都懂一些,可他常常說他是大懂特懂,比如說搗桌球,他常常自詡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高手。我與他定好時間地點,決定三局定乾坤,他說好。正中我的下懷。結果我免費吃了一個星期的早餐。他不服氣,約好再戰。結果我免費坐了一個月的自行車。就這樣我們常常翹課去賭桌球,在他的球技飛漲的季節裡,我落下了關節炎的病根。
後來他急了。“有種賭你馬子。”
我把桌子一拍:‘誰TM不敢誰是孫子。”
其實那會我們都沒有馬子,我們都正追著女孩。他追他的,我追我的,我們從沒想過有一天要把它當作賭注或者彼此交換。我們至多在煙霧繚繞的夜色裡凝視著彼此失神的眼睛,說著一些彼此慰藉,彼此鼓勵的話語,這些話現在看來幼稚的可笑,在當時卻神聖地真摯無比,有落在“海邊”那些曾激情燃燒過的煙灰為證。
其實所謂的海只是一條偌大的臭水河,裡面流淌著我們腐爛並且發酵的愛情碎片和一些青春瑣憶。
小董追求的女孩比我的要無望,他漸漸放棄,並且轉而開始跟我後面屁顛屁顛得送我追求的女孩回家。這樣倉皇的夜色下你會看到閃爍的霓虹燈會把三條影子拉得纖細斜長……
其實明眼人一眼就可以洞悉,甚至連賣花的小女孩都明察秋毫,像抱著了金元寶一樣抱我那快要犯關節炎的爛腿。我尷尬無比,又急於脫身,隻好騙她說小董才是。機靈的小鬼倒打一耙“鬼才相信。”
無奈啊,如果說老女人的愛情象是老房子著了火,那麽小男人的愛情簡直就是火山噴發。山崩地裂,卻又搖搖欲墜。我搖搖欲墜的愛情和口袋就這樣被小女孩洗劫一空。
這一切都發生在我和小董的那場賭球之後,那一天,小董看起來很沒精神,用現在很流行的說法,就是頹廢。我欲擒故縱,假惺惺道:“要不改天?
“就今天。”我從沒見過那張臉如此堅毅過。
那一天,小董搗得異常認真,也異常謹慎,倒是我認為是人命關天的終生大事,手心開始不住地出汗。情緒焦躁。幾番拚殺,小董越戰越勇,我節節敗退,漸漸失去耐性,眼看著小董的球越來越少,我知道大勢已去。
情急之下,眉頭一皺,計上心來,我佯裝煙癮大犯的樣子,哈欠連天地嘟囔著沒煙抽,水平發揮不出來。小董似乎勝券在握,主動請纓,要求老板來一塊錢的散煙。
我乘他轉身之際,挪動了一下球的位置。待煙上來,已是形式逆轉。
小董狠吸了幾口煙,”他朝,你TM是不是作弊了啊。”
“沒有啊,我可以對我的馬子發誓。”
小董見我信誓旦旦的嘴臉,又苦於沒有證據。隻好丟盔棄甲,宣告投降。
小董陰鬱著臉結了帳。
我象做錯了事的孩子似的跟著他去了“海邊”。
小董終於開口了:“他朝,你說我們這樣TM的有勁嗎?”
“啊?有勁,有勁。”
“你小子TM的在聽我說話嗎?’
“在聽,在聽。“
當我一個人再次”臨海聽風“的時候這些話仿佛還猶在耳畔。
沒有一絲的鹹味,只有淡淡的青澀。
“你TM是不是作弊在心虛啊?”
“啊……?靠,要不要我捎帶上贏來的馬子一齊起誓啊?”
“你別嘴硬,別讓我抓到證據。”
“好,喂,小董,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麽事憋心裡啊?。”
“啊?沒有,沒有。”
“你小子TM的在聽我說話嗎?”
“在聽,在聽。”
“看著我的眼睛說。”
“他朝,今天幾號?”小董突然一本正經地問我。
“一號,別轉移話題。”
“幾月?”
“七月,叫你TM別轉移話題。”
“我說著呢,你說畢業了,你打算怎麽辦?”
“誰說畢業了?我們不是說好了還有高四了嗎?”
“可是她說她找到了路子,直接升學。”
“你小子不都輸了嗎?我說了算,讓她滾吧,就剩我們三。”
“可是……。”
“可是個P,大男人有什麽放不下的。”
在今天看來,我的話如此的灑脫不羈,可是我卻不知道在我憤懣的發泄下小董究竟背負著怎樣的沉重。
那些雲淡風清的日子就這樣流逝,漸行漸遠的是我們對未來毫無預測的迷惘,和對那段流年的追憶和惆悵。
後來,我並沒有象我承諾的那樣履行著我們三的高四生涯。而是失敗的地追隨著我那位,轉而進入一所名不見經傳的高校。也就是說,只有小董恪守了我們曾經的約定。
小董並沒有任何怨言,一如既往地和我們聯系著。而此時我已開始了看似美麗卻又糜爛到無可自拔的放縱生活。
後來,小董畢業,我們去了“海邊”,我們開始各自說著各自的事,只有大海聆聽,並且用攙雜著愛情碎片和青春瑣憶的惡臭來淡化我們的興趣,直到索然無味。
“去搞兩盤?”在第五顆煙熄滅的時候,小董提議。
“搞就搞,誰怕誰。”
說實話,我們搗得都很臭。
很多事,你丟棄得越長久,越是生疏。我們都不知道友誼會不會成為例外。
自從那天起,我們很少聯系,我又繼續著我放浪形骸的校園生涯。小董則做過很多事,賣過保險,跑過業務,做過生意,看起來風光無限。
我媽動輒拿小董說事,其實只有我知道,這些他做的這些事唯一的相同點就是不太如意,直到到我畢業的時候他仍然是一無所有。
我決定去南方,臨走前,我覺得我該見一個人。
七月流火的午後,我終於在車站擁擠的人群裡見到了小董。瘦小的身體,瘦削的臉,憂鬱的眼神裡不經意間流露的滄桑和疲憊。看著他在人群裡舉步維艱地左衝右突,滿頭大汗,我的眼睛開始慢慢濕潤。
“他朝。”小董在十米開外的地方喊我轉過的背。
“你來了?”
“幾點的火車?”
“電話裡不是和你說了嗎?兩點半。”
“我是問回來。”
“……還不知道。”
“那你TM的知道什麽?搗桌球作弊?”他突然咆哮。
人們都向這邊張望,我措手不及得連無地自容的機會都沒有。
“我沒有。”我懦懦地嘟囔。
“用種你TM用你馬子起誓,捎帶上你贏去的也行。”他帶著嘲弄的口吻。我一時語塞,他開始掏口袋,磨了半天掏出來一幅陳舊的墨鏡塞我手裡。
“等你回來看海。”
驀得,台球桌,早點,自行車,大海,霓虹燈下纖細斜長的影子一一在我的淚光裡閃現。小董已是淚流成行。
“TM的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TM的你說的話有幾句能兌現?”
我立馬抹幹了馬尿,“你小子TM成心是不?”
我麻利地打開行李箱掏出一包煙,開始一支接一支地抽,小董絲毫沒有阻攔的意思。足足盯了我半個小時,也就是說我幾乎一口氣抽掉了半包煙。
我漏掉過一個細節,小董曾說過,如果哪天抓到我作弊的證據,我得一口氣吸完一包煙,就在他的面前。
我很牛B得答應並且做了,可是這一次是小董食言。
他一把奪過我手中的煙。
“留點給我過癮。”
我們相視而笑,其實那一刻小董不知道,我的的肺部疼痛難忍,有萬箭穿心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