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憂鬱的土匪
我出生在一個冰冷的世界裡,冰冷地只剩下銀色的牆壁和冰冷的面孔。沒有人告訴我,我來自哪裡,該做什麽,當我還在對著石頭上的花紋發呆的時候,所有的人都跑光了。我很開心地發現我居然還有800美圓,或許我可以用它們來填飽我的肚皮。
當然不是直接塞進嘴巴裡,而是先找個旅館或者酒店住下。我從來沒有來過這裡,可並不代表我沒有摸索的的功能。
除了石塊,還是石塊,我不能跑得太遠,這樣我會找不到回家的方向。當我開始有這樣的打算的時候,“FIREINTHEHOLE。”已經來不及了,戰火已經蔓延到了我所要逃亡的方向,子彈在我的耳邊呼嘯而過,硝煙彌漫,戰火紛飛。我在子彈的囚籠裡開出一朵鮮豔的花,由詭譎的顏色裡抽離出一個幽靈,觀賞著我的同夥們在誓死捍衛著他們所埋下的雷包。
我開始明白,我不過是個憂鬱的土匪,應該用800美圓去購買一支叫做*的槍支,而不是什麽該死的食物,這裡從來沒有旅館或者酒店,只有銀白色牆壁,只有連天的戰火,而我,只有帶著我的*,亡命天涯。在這裡,整個生命的意義不在於從開始到消亡,整個生命的意義在於輪回。我在輪回裡,重生。我用不多的錢購買了一支*,銀白色的槍身,黑洞洞的槍口,綠色的準星。我對著牆壁試著開那麽兩槍,石屑紛紛落下,感覺不是太糟糕。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別在我腰間,我不得不承認,我似乎有些緊張,以致於走錯了路。在第三個轉折口,我遇見了一個人,他的樂趣似乎並不在於殺人,而是磨刀,這聽起來很刺耳,又很美妙,象一支進行曲。我似乎遇到了難題,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該下水,這裡的水呈墨綠色,就象浸染著毒藥。然而,遠方的槍鳴象是急促的喘息一樣誘人,在前方的某個地方,一朵豔麗的花開在了電閃雷鳴的白色裡,那樣的鮮血,看起來比我的還要詭譎,怵目。
我不顧一切地衝向遠方,在我倒下的時候。我明白了兩件事。一,我是個菜鳥,二,水裡沒有毒藥。沙沙,沙沙,磨刀的聲音開始斷斷續續地指引著我走向下一個輪回,而不是天堂。這一次,我對著天空做了一次深呼吸,我很開心地發現,這裡並不完全只有銀白的牆壁。於是我很奢侈地買了一把衝鋒槍,我甚至不知道它的名字。
黑色的槍身,看起來有些醜,可是性能很好,穩定,他們叫它B31。我又一次走錯了路,因為我很想看看磨刀的那個家夥到底長什麽樣。結果我只看見了一雙蒼白,毫無血色的手。它的磨刀聲,仔細聽起來其實很美妙,讓我象起來一種妙曼的東西。“那種曼妙的東西叫女人。”那個磨刀的家夥總算開了口,他有著一張秀氣的面龐,憂鬱的眼睛。“女人?”“是的,女人。”於是我裝了滿腦子的女人赴了戰場,長胡子的,戴墨鏡的,穿迷彩褲的統統被鮮血浸染地象錦緞一樣華麗。我的靈魂在天空的上方注視著磨刀手的一舉一動,我意外地發現了究竟什麽才是女人。我們的鮮血不是花,女人才是。磨刀手的軀體被無數顆子彈穿過,噴濺出無數的血花,浸染在他雕刻的女人身上,這朵花鮮活了起來。“tonyisdead.“我終於知道了這個雕刻手的名字。
在鮮花盛開的時候,TONY離開了。在下一個輪回中,我在再沒見到TONY。我趁那個戴墨鏡的猴子還沒有跑遠的時候,
偷偷地扔下了一個閃光彈。他很無辜地望著我。我聳了聳肩膀,“這不過是個玩笑。”其實我是想問TONY到底去了哪。猴子隻給我留下了一個白眼,而我認為這一切很無聊。我開始學著TONY的樣子學著雕刻女人,而這隻讓我明白了什麽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磨刀。“去他女馬的女人。” 我揣著我心愛的AK47上路了,就是說我開始了我真正意義上的土匪生涯,並且第一次以爆頭的方式放倒了一個黑腦殼的家夥。這些無惡不做的家夥,常常以警察的名義,道貌岸然地殺人越貨,披著正義的外衣作惡多端。而他們卻義正詞嚴地稱我們——土匪。我在槍林彈雨中,仰天長嘯。“TONY,我終於為你報仇了。”有蟲子樣的東西在我臉上肆虐地蠕動著,混著鮮血和腦漿。猴子突然出現在了我的槍口,又突然地倒下,一個醜惡的嘴臉開始在我面前扭曲,猙獰,我呆了一下,瘋了一樣的掃射,直到那張嘴臉在我面前消失。
我癱軟了下來,跌倒在猴子的面前,仔細打量著他沾滿血腥的臉和他怒目圓睜的眼睛,時而憤怒,時而安詳,最後變成了解脫。我勉強支撐著站起來,拾起猴子的狙擊。我發誓,從這一輪回起。我隻用狙擊。遠方傳來雷包震天的爆炸聲,緊接著是同伴們的歡呼聲。“TERRISTWIN。”我們進入了下一個輪回。我仍然緊握著猴子的狙擊,墨綠色,看起來很不錯。猴子也在這個輪回裡復活。他們告訴我其實他叫JACY,而我還是喜歡喊他猴子,我也開始有了自己的名字---harisonford.猴子開始教我用狙擊,先是躲狙,然後是甩狙,直到跳狙。
在我殺了第101個警察的時候,猴子告訴我,我可以單獨行動了,其實我死了202次。第一次,單獨行動,很緊張,還是失了手,狙在了敵人的腿上。可是他卻死了,我回頭,是猴子。他衝我笑笑,“這時候,你該拔*,補上那麽一槍,然後象這樣。’他很裝酷地吹了一下槍口。我苦笑。殺人的日子是快樂的,無憂無慮,這讓我想起了想念TONY的日子。
躺在吊橋上,斜放著我的AK,然後點上一支煙,想念TONY,對著天空思考著如花的女人和憂鬱的眼神,我是個憂鬱的土匪。在第7個輪回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沙沙,沙沙。我飛快地向水下跑去,果然,是TONY回來了,還是那雙蒼白的手,還是那雙憂鬱的眼睛。我專注地看著他雕刻著女人的輪廓,忘記了我手中的槍,忘記了連天的戰火,足足等了3分鍾,他才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繼續雕刻著他的女人。
這時候,狼煙四起,腳步聲響作一片,我知道是敵人包抄來了。我從來沒有這麽鎮定過,我不能讓TONY死去,我小心地擦拭著我的狙擊槍,然後從牆角閃出半個身子,開鏡,瞄準,乾脆地放倒了一個警察,然後是下一個。我的腿中了槍,血把褲子染成了一片罌粟般的豔麗和絕美。TONY忽然停下了磨刀的手,撕下一片袖子,裹在我的腿上。他向我使了個眼色,我明白後面有人在偷襲,我偏過腦袋,TONY只是用*輕輕地點了一下,一股熱血就在我的脖子後面蔓延開來。我連頭都沒敢回,因為TONY緊接著用刀劃破了另外一個家夥的脖子,那姿勢是那樣的曼妙,好比他雕刻女人的手,修長,蒼白。
就在TONY準備向第二個下手的時候,他頹然地垂下雙臂,他憂鬱地對我說:我曾經向這個女人發過誓:“從她死的那一刻起,我再也不殺人。”我還來不及聽清他在說什麽,就看見他的鮮血浸染在石頭上面,女人又一次鮮活起來。我發了瘋地撿起他的槍瘋狂地掃射,子彈象是從胸腔點燃的怒火,在敵人的腦袋,和心臟裡燃燒。
眼前是血肉橫飛的模糊一片,猴子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跳出來,他也負了傷,整個隊伍只剩下我們兩個人在負隅頑抗。我目光呆滯地看著他,“TONY死了”,他說他知道,他還說,總會有人死。他說著就衝了出去,不知怎麽的,我就想起了英雄本色裡的周潤發臨死前說的話:“做兄弟的!”我也奮不顧身地衝了出去, 一顆手雷落在我們身邊,我和猴子的血重疊在了TONY的血上。女人更加鮮活,豔麗起來。
我和猴子在半空中相視而笑,猴子臨死前對我說,其實你不適合做土匪,因為你很憂鬱!我說我知道,然後躺在了猴子的臂彎裡,象孩子一樣仰視著自己的魂魄在天空裡消散……我們在第八個輪回重生,一個叫做壞小子的家夥加入了我們,他很時尚地穿著銀白色的衣服,和整個銀白色的世界渾然一體,他晃悠著他的帽子跑在了最前面,時而回過頭來和我們套近乎。“嘿,別看起來沒精打采地。”說著他打了一個響亮的呼哨。
“還有,你們看起來比我以前的老東家有人情味。”我們友善地向他笑笑。我問TONY剛才去了哪?他說你和我來,我說可不可以帶上猴子。他說如果他願意的話,猴子看起來並不是很情願,可是他還是跟在了我們的後面,我們跟在TONY後面殺出一條血路,然後塌踏遍野的屍體來到一個木門前,從兩扇木門的夾縫裡魚貫而入,一排子彈擦著我的面頰沉悶地嵌入了木門裡,猴子從門縫裡夾著狙擊槍跳出來,猛地一甩,一個藏在石頭後面的警察應聲而倒,一攤粘稠的血就在他的腳下洇開來。我們在一堆嶙峋的怪石前停下,在TONY的帶領下,我們跳上了石頭,TONY讓我蹲下,我很服從地蹲在石頭的夾縫之間,一種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原來,在這個世界裡,還有比冰冷的面孔還要徹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