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豬的生活固然愉快，也很短暫。

　　其實愉快的生活又怎麽樣?當你不能改變生活的時候，你隻好狠狠地玩弄它，就象它曾經玩弄你那樣。

　　書上看來一段話，把我徹底地逗樂了。

　　“假如生活欺騙了你，不要憤慨，也不要憂鬱，生活就象個女表子，不是你玩它，就是它玩你。”

　　就在我認真得敷衍完我的劣等豬生活以後，我開始為明天打算。

　　其實要說我沒有想象過明天的樣子，那完全是在撒謊:無非是開始下一個劣等豬的生活，永遠上不大學，上完高三，上高四，高五，高六……然後找份工作，掃馬路，或者洗廁所，沒有老婆，一個人天荒地老，也許荒蕪在車輪下，也許老死在街頭，反正不是棺材裡。徹底對自己的將來宣判過死刑以後，不再有什麽抱負，一切變得寡味，除了玩世不恭，就是我所說的玩弄生活。

　　接到李大楊的電話是在我醉生夢死，放浪形骸的最後一個年頭，之所以用了年頭這個詞，是因為在我有生的年頭裡，校園才算得上真正意義的年頭。

　　雖然是三流大學這樣豬狗不如的年頭。觥籌交錯，逢場作戲，大家心照不喧而已。李大楊開始做生意，先是用三輪車拉鋼材，後來改用汽車拉手機，直到現在的火車，但我不知道到底拉什麽，聽說他就快改用飛機拉了。酒桌上，只見他西裝革履，油光可鑒。

　　場面也極其隆重，“我怎麽看怎麽象是在給他開追悼會，好象不這麽顯擺一下，他就會死。”

　　我以為只有我的狗嘴裡永遠也吐不出象牙，沒想到劉小鳳也會來這一手，這一手來得比這座城市裡的癌症還要絕。

　　雖然我向來不憚於疑心女人的惡毒，但是真的得到驗證的時候，心還是凜了那麽一下。李大楊裝作什麽也沒聽見，他從很小的時候就學會在大人面前了賣乖。

　　何況現在是面對一個坐台的*。

　　“靠，把為紅屁股的送別改成追悼會，你可真想的出。”“可是你也太隆重了，把菜單拿來我看看。”

　　我撇了一下嘴。一本正經地瀏覽完紅屁股遞來的菜單，就開始指點酒桌，激揚髒字，“CAO他女馬，我孽作大了，你看這菜貴的，能讚助多少失學的孩子。”

　　我吃了一口菜，不，準確地說我一口吃下了一所希望小學，然後是下一所。“真是書呆子。”李大楊開始打圓場。

　　就象是打掃他嫖過娼以後的戰場一樣狼狽，就象我玩弄生活一樣悲壯，就象劉小鳳敷衍她的恩客一樣潦草，就象紅屁股要遠走他鄉去過他從來沒有想過的軍營生活一樣無辜。

　　三年，不過是三年的時間，我們已經不再是沉溺於純粹做生活的走狗，我們開始學著讓生活成為我們的女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