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惡魔的把戲。臨河街上有一個大宅子，住了一群盛夏群島的貴族。有一天晚上全死了。金袍子們也查不出原委，就讓教會過來把人拉走燒了。然後就爆發瘟疫了。”

　　克裡森心裡咯噔一聲，問道:“那靜默修女們呢?”

　　“其實每次瘟疫，都會死掉不少人手。過去更嚴重，直到這個鳥嘴面罩發明出來，死亡率降到三分之一左右了。”

　　克裡森整個冬季都在高庭學院學習，他修過醫學課，知道疫病常由體內的黏液傳播。面罩確實可以阻擋飄散在空氣裡的細小液體。

　　“五十多年前，我的老師巴斯修士觀察到，烏鴉吃腐肉也不會得瘟疫，所以這個鳥嘴形的面罩確實可以以形補形。”

　　“……”

　　通道在前面變寬了，出現了一個十字路口。一路上牆壁上的凹槽裡都沒油燈。鑒於霍克剛才的德行，克裡森覺他肯定是瞎帶路了。

　　唯一的光源在修士手上，直到走近路口克裡森才看清，這裡的牆邊碼放著密密麻麻的人類骷髏。

　　“這就是……公共墓窖嗎?”克裡森知道君臨有一百萬人在地上，六百萬人在地下。

　　“是的，少爺。這附近的通道都算。兩旁安放遺骨的通道大概有十多裡長。靜默修女的住處也在這邊。以前她們在解剖室附近，瘟疫期間搬過來的。”

　　克裡森才發覺密密麻麻的頭骨後面還堆放著屬於這些頭骨的其他部分骨骼。

　　他感覺上千黑洞洞的眼窩都在盯著他，痊愈多年的戰爭創傷障礙又犯了，他不由自主的想起長夜中的累累屍骨，國王大道上每走一步都有人倒下的情景，他覺得自己指尖都在抖。

　　那天的尋找無功而返，克裡森確實見到了不少靜默修女，但是不用打開面罩克裡森就知道不對。

　　回到會館之後，天都快黑了。一進門仆人湯姆就大喊，“少爺！您是去見瑞卡德了嗎?羅德說你知道這個會館。”

　　克裡森沒搭話，在椅子上一屁股坐下，椅子咯吱一聲。

　　湯姆看他狀態不對，趕緊給他倒上檸檬水，克裡森一氣喝完了幾大杯。太難受了，靜默修女們死水一樣的眼神和整面牆的空洞眼窩重疊在一起，閉上眼睛就能看見。

　　過了好一會兒，羅德才帶著大批人馬回來。

　　羅德高興的像娶了媳婦一樣。進門一看見克裡森，激動的衝過來一把要抱起他，沒抱動。他掏出一個袋子扔在桌上，“嘭”的一聲，差點給桌子砸個坑。

　　湯姆看的眼睛都直了，不是很大的一袋東西卻這麽沉，難道……是金子?

　　“咱們發財啦！”羅德說，“賺了這麽多，金子啊。”

　　羅德高興的聲音都顫抖了，“我的小祖宗，你這從小認識錢的本事可真不賴啊，你從哪知道君臨缺馬的消息?現在市場裡毛驢都賣光了。那些多恩馬，我用兩倍價錢賣掉了啊。”

　　仆人湯姆驚掉了下巴，他看著克裡森長大的，他從來就沒做過生意啊。桌上那一袋子金子，他在高庭做工這麽多年都沒一次性見過這麽多錢。

　　可是看克裡森一點表情都沒有。

　　“拿著，拿著啊。”羅德打開袋子，果然滿袋金光。他把一枚金幣塞在克裡森手心裡，“姑父知道你不缺錢，但這是你應該拿的。”

　　克裡森跟丟了魂似的，還是不說話。

　　羅德感覺不對，他的笑容僵在臉上，“小祖宗，怎麽了?出啥事了?”之後他回頭用目光詢問湯姆，

湯姆也搖搖頭。　　“我去找我媽了。”克裡森終於開口了。

　　一旦開始說，他的話就收不住了。幾個麻雀的事倒是沒怎麽強調，主要是，他確實沒找到母親。

　　羅德聽了他這一天的經歷也覺得不是滋味兒。雖然羅德心裡也覺得克裡森去龍穴找母親的事傳出去不妥，但是他早已將克裡森視如己出了，自己又剛剛因為他帶來君臨的馬暴富了，羅德完全沒有理由不幫忙。

　　“行，明天開始，讓仆人們，湯姆，佩特，威爾他們幾個見過夫人的，去龍穴的各個出入口附近找找，找找夫人，也找找那幾個混蛋麻雀。順帶去各個需要靜默修女工作的教堂打聽消息。”

　　他想了想接著說，“小祖宗你呢，現在跟我去吃頓好的，咱們得謝謝那些多恩人。對了，在馬匹市場我遇見你那嘴臭堂弟了，他跟蘭尼斯特們在一塊，他說讓你去都城守備隊領瑞卡德的東西，怎麽回事?”

　　“我要跟我哥去長城。”

　　“嗯?”

　　克裡森又把紅堡的事跟羅德說了一遍。

　　“所以呢， 小祖宗，你也準備披上黑衣啊?”羅德問。

　　這句話姑父會問公爵卻沒問，可能他確實想讓我去做守夜人吧。克裡森想。

　　“我就是想去長城看看。‘戰士’拋棄我了，我不合適參軍。”克裡森自嘲道。當年他本來是想和瑞卡德一同入伍，加入河間地鎮壓火民起義的“戰士之子”組織。起初還擔心來自北方信仰舊神的瑞卡德能否順利加入，結果被刷下來的是自己。

　　“長城……是應該去看看。”羅德想想，去長城也不錯，全世界哪一個人不想去大陸北邊的絕境長城看一看呢。他這次要是不去，下次想去就得自費了。

　　但只是一瞬間，他的思緒就又從幾千裡外的冰天雪地裡回來了:“小祖宗你也別太難過，你是有福氣的人，去換件衣服帶上佩劍，趕緊跟我吃飯去。你那嘴臭堂弟，下午還向我打聽你從哪搞來的馬呢，哈哈。”

　　克裡森點點頭，有句話他沒說，那些古老的巨大冰牆，幾乎是他所有夢境的背景。

　　現在，他想去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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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神是維斯特洛南部的主要信仰，因為北境的神叫舊神，所以也叫新神。

　　七神是一個神的七個面孔，分別是天父，聖母，鐵匠，少女，戰士，老嫗，陌客。各管不同的事情。

　　七神信仰顯然是個政治宗教。哲學體系最完備，與當前維斯特洛的政治制度息息相關，但是至少在《冰與火之歌》裡沒顯過靈。在本書裡，你猜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