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城,維斯特洛全境的首都與最大的城市,我克裡森·赫斯貝恩,來了。”
路上還是有些耽擱,春季多雨,道路泥濘不堪,第十天克裡森的人馬終於看到了君臨城的城牆。
有士兵在城下等候,旗幟上有赫斯貝恩家的的書與劍章紋。看來還是高庭的信鴉快些。
為首的並不是雷頓公爵,而是他的事務官戴裡克。
戴裡克還是個少年,他也姓赫斯貝恩。他的爸爸就是被克裡森暗自嘲笑的笨蛋伯父。克裡森一夾馬腹,朝戴裡克跑過去。
他在距離君臨兩小時時開始騎馬,這一路顛的他腰酸背痛,真不知道別人怎麽騎下來十天的。
“小梅斯要是還在,也得有他這麽大了。”克裡森心想。他弟弟的名字也叫梅斯,和祖父的一樣。父親出事的那場戰役裡他失蹤了。
對方卻一秒打破了他友善的幻想,“你胖的快把馬壓死了。可憐的威爾伯特叔叔,怎麽就留下了你這麽個孬種。”
克裡森一皺眉,的確,自從他父親死後,他在家裡地位驟跌,可是也不至於吧,君臨的親戚們都已經這麽公開的嘲諷他了?
“可是你英明神勇的爹也沒攔住我這個孬種的五十多人兩百匹馬啊。”克裡森回嘴道。他心想,就那個背一篇演講詞要吵得人一周睡不了覺的笨蛋。
戴裡克突然一激靈,猛然扭過頭去,看著徐徐趕來的大隊人馬,脫口而出道:“兩百匹馬?”
“嗯,有一百多還是頂級的多恩沙地戰馬,怎麽了?”
“你都知道了?”戴裡克一臉的不可思議。
“知道我就不來了,帶我去見公爵。”
“在君臨,你還是叫他首相吧。那些馬……”戴裡克的態度突然轉變,好得近似獻媚。
“那些馬你跟羅德談吧。”克裡森又一夾馬腹,馬朝城門跑去。
戴裡克戀戀不舍的望了眼馬隊,策馬追上。
克裡森心想,這小子什麽毛病?戀馬啊?
……
克裡森在紅堡的首相塔見到了雷頓。
雷頓在五年前被推舉為內閣首相,此間的五年裡只有為弟弟報仇的一次親征離開過君臨,回高庭繼任為河灣地公爵後又匆匆趕回來了。
首相塔裡人聲鼎沸,雷頓從會議廳裡出來,在小會客室裡接見了侄子。
雷頓的樣子老的克裡森差點沒認出來,才三年沒見,他都已經禿到頭頂了。雷頓連鬢的胡子和剩下的半圈頭髮連起來,活像一圈獅子的鬃毛。難怪路上多恩人都管他叫紅堡的獅子。
這些起外號的人肯定沒近距離見過雷頓,肯定沒有。否則他們會叫他紅堡的禿鷲。
此時雷頓瞪著滿眼的血絲,雖然一臉疲憊但是眼神依然銳利的像刀子一樣。也沒噓寒問暖,直奔主題問克裡森:“你來的挺快啊,怎麽突然趕來君臨了?”
“大伯,我哥瑞卡德,是怎麽回事?”
仆人為兩人端上熱紅酒。克裡森擺擺手,他不喝酒。
“你從哪裡聽到的?”雷頓問。
克裡森拿出一份《赫斯郵報》,又拿出一份剛買的《君臨時報》,上面都是瑞卡德案件的報道。
雷頓一皺眉,“11號的報紙?今天不過才18號,你……怎麽來的?”
“騎馬呀!要不是春季道路泥濘,我昨天就到了。”他才不會把報社提前給他獨家印了報紙的事說出來。
可是他腦子裡雷頓會對他歎為觀止刮目相看的戲碼根本沒出現,
雷頓只是輕輕哼了一聲,拿起了今天的《君臨時報》。 “就是這麽回事。其他新聞你也看到了吧,君臨在備戰。”那份《君臨時報》頭版消息確實是鐵民大肆洗劫商隊。
“大伯,這不可能。”克裡森果決的說。他了解瑞卡德。
雷頓不置可否的笑笑,說道:“他確實殺人了。風暴地的代表退出了議會,史塔克家沒人給他辯護。”
怎麽會?克裡森心裡一驚,史塔克家是維斯特洛最古老的貴族,最為看重榮譽。沒人辯護?難道,是真的?
“報紙說因為妓女……”克裡森心裡產生一絲猶疑,我最後一次見到瑞卡德是什麽時候?哦,是我去自由城邦之前。我十二歲零六周,瑞卡德十三歲,我深受那些古老記憶的折磨,想要去一個新的城市,一個那些遠古記憶裡不存在的城市生活。我選擇了狹海對面,自由城邦,繁華的潘托斯,工業之城密爾,羅德陪我去的。回來以後熟悉的人全離開了。父親戰死,弟弟失蹤,母親出走,祖父病逝,我的異姓哥哥,他也不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了嗎?
雷頓的回答倒也簡短:“現在審理期間不能探視,不過快審完了,回頭你自己問他。”
雷頓突然停下來正在翻那兩份報紙的手,抬起頭用滿是血絲的雙眼緊盯著克裡森,說道:“你沒什麽別的事要做吧?”
克裡森本來也是特別有主見那種人,可是被雷頓這麽一盯,好像一下變回了那個五歲的小孩子,所有秘密都被看穿了,他的臉一下就紅了,雙手也不知道該往哪擺。他本能的避開雷頓的眼神,有一絲沒底氣的說道:“沒……沒什麽了。”
老獅子繼續盯著他:“好,那之後你趕快回高庭。鐵民這次聲勢浩大,又有些風波,各地都不團結。”
“我想從君臨出海去密爾,回托尼·莫特的工廠。”
“港口戒嚴了。這次可能是跟海盜城邦的大戰。你回高庭去。”雷頓一皺眉:“學院裡不是專門開機械系了嗎,那東西,燒點水就轉起來了,要專門去密爾學?那可是我為了你在高庭安心讀書,專門從潘托斯請的機械師啊。”
克裡森一聽,得,這破課是專門給自己開的,自己還得領大伯的情。可是那倆教授的水平在托尼·莫特的工廠裡連車間組長都混不上。且不說就這水平的課都換成神學了。
但是這話可沒法說啊。
克裡森隻好點點頭,說些謝謝大伯關心的客套話。同時他腦子在飛速思考,總不能就這麽回去了吧!
雷頓站起身,準備結束這場談話回去開會。會議室那邊好像吵起來了,克裡森聽見有人大聲嚷嚷“你們想把君臨變成第二個裡斯嗎?”
“大伯,我送瑞卡德去長城吧。”
“嗯?”
“我打聽過了, 守夜人的隊伍上個月已經出發了,下次他們來招募要半年後。所以瑞卡德得自己過去。現在有戰事,史塔克家的人要是去送瑞卡德去長城,肯定有臨陣脫逃的嫌疑,畢竟長城就在北境。所以,大伯我覺得我適合去,我這人手夠,我出來的車馬都沒有章紋,可以假裝是商隊。”
“難怪高庭守備隊沒防住你。”雷頓想了想說道:“行,確實還沒有適合的人選。你準備準備吧,到時候讓戴裡克通知你。”
雷頓向會議室走回去。克裡森竊喜,報紙上的一點小伎倆還是無聲的起了效。
“城裡窮人多,別亂逛。”雷頓突然回頭,用禿鷲一樣的眼神盯著他:“別去找你媽。”
——————————————————————————————————————
注釋:
到本章為止的赫斯貝恩家族世系表:
遠古先祖:山姆威爾·塔利,家族始祖,改姓赫斯貝恩。
本書第一代:梅斯,上一代公爵,已故。
第二代:雷頓,梅斯長子,現任公爵,高庭城主,議會首相。
奧斯蒙,梅斯二子,現任高庭代理城主,“笨蛋伯父”。
蘭娜爾,梅斯三女,嫁給了羅德·塔利。
威爾伯特,梅斯四子,前河灣地衛隊司令,已故。
第三代:戴裡克,奧斯蒙的兒子,紅堡議會事務官。
克裡森,威爾伯特長子。
梅斯,威爾伯特次子,俗稱“小梅斯”,失蹤。
黛西,威爾伯特幼女,過繼給了雷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