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羅德驚訝於克裡森起的這麽早,轉念一想,這小子從出發起就一直火急火燎的。
來到守備隊大營,他們領到了瑞卡德的個人物品和裝備,沒想到,還有他的狼。
這是史塔克家族九百年間流傳下來的傳統。從冰與火之歌的時代開始,史塔克家族的每個嫡系成員都會擁有自己的冰原狼。史塔克家族擁有古老的先民血脈,他們崇拜刻在樹上的舊神,傳聞他們可以和動物溝通。
但是羅德可不相信這個,他在學城進修的時候學士們都對魔法和巫術嗤之以鼻。他的信鴉學和醫學都結業了,他覺得史塔克家的狼和學士塔裡的信鴉一樣只是受過訓練。
軍營裡接待克裡森的事務官是個矮個子,他看見克裡森跟看就救星一樣,說道:“少爺,這麽大的狗您可一定要小心啊!只有瑞卡德管的住它,我們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辦啊,開始養在狗舍裡,白天還好,這畜生一到晚上就暴躁的不行,兩條大狼狗都被咬死了。”
“沒事,我看著它長大的。”克裡森說。當年艾德慕·史塔克公爵把瑞卡德送到高庭,他什麽都沒帶隻帶著一條小奶狗,克裡森後來才知道那是小狼狗。這條狼算是跟著他們哥倆一起長大的。他相信,它認得他。
“後來就把它養在空倉庫裡了,每天扔些肉進去。”矮個子事務官說著打開倉庫門。
倉庫裡沒窗戶,一開門一股糞臭味,黑漆漆的一點聲音也沒有。
“北風!北風!”克裡森沒敢進去,在門口喊著狼的名字。
突然有低沉的吼叫傳來,讓克裡森想到鐵水翻滾的聲音。突然一個白色的影子從門裡躥出,撲向克裡森。克裡森就沒經過戰鬥訓練,躲閃不及,維斯特洛第一胖竟然被直接撲倒了。
“嘭”的一聲,他摔在泥土地上,震的塵土飛揚。
一旁的羅德和眾軍士拔劍衝上來,事出突然,周圍沒有弓手。
克裡森意識到這個巨獸就是他正在回憶的小奶狗,兩隻手亂撲騰,大喊道:“北風!是我啊,克裡森!”
可他的手勁根本不能抗衡這個巨獸,一瞬間,冰原狼濕乎乎的鼻尖就貼在他的鼻子上了,兩個褐色的瞳孔直視著克裡森。
眾人在周圍拉開架勢,但都不敢動手。弓手和長矛兵還沒趕來,在場的人都只有佩劍,可是幾千年來你哪兒聽說過用單手劍打獵的?除非一刀斃命殺死這畜生,否則只要有它一口氣在,絕對能夠當場咬斷克裡森的喉嚨。
冰原狼稍微抬起一點頭,長大了嘴。低沉的吼叫聲從它喉嚨裡傳來。
克裡森閉上了眼睛。
冰原狼突然伸出舌頭狂舔他的臉。
舌頭上粗糙的倒刺疼的克裡森殺豬一樣的嚎叫,但他知道北風認出自己了,他沒事了。
北風終於舔夠了,放了克裡森一條生路讓他爬起來。它也認得羅德,笑模笑樣的看著他去拉拴狼的鐵鏈,狼不會搖尾巴,否則現在估計早搖成五檔電風扇了。
克裡森驚魂未定,看看那冰原狼,簡直跟那矮個子事務官一般高了,大的像匹矮種馬。
“我的天哪,這家夥怎麽長的……”手裡攥著鐵鏈的羅德過來看克裡森,“你沒事吧。你要是瘦一半我覺得你能騎著它……回家。”羅德本來想說騎著它去長城,突然想起此事不能聲張,改了口。
“沒事,肉厚墊著呢。怎麽這麽臭啊……七神啊,它是不是剛吃過屎啊?”
……
之後克裡森一行人換了旅店,
住到了跳蚤窩附近唯一床上不鋪稻草的旅店,隻為這裡離龍穴近。而且之前的會館沒地方養狼。 兩天后,仆人湯姆快馬加鞭的跑回來了,“少爺!我,我看見老夫人了!在跳蚤窩!”
克裡森吃過午飯,北風正在打瞌睡,克裡森抱著它的頭狂摸。一聽這話,他放下狗頭就去了。連鳥嘴頭套都沒顧上拿。
跳蚤窩由層層疊疊的破爛窩棚組成,滿地泥濘汙水橫流,路窄到克裡森這種胖子得吸著肚子走,雖然距離不遠,但是根本不能騎馬。
“這……就這……”兩人都呼哧帶喘,到達了跳蚤窩臨近龍穴的地方。
這裡已經沒人了。
“分頭找找,還回這兒集合。”克裡森吩咐湯姆。
克裡森在七扭八歪的巷子裡兜兜轉轉,突然看見一個窄巷裡面,幾個麻雀把一個靜默修女按在牆上,一下一下的抽耳光。
一個麻雀露出一口黃牙,笑罵著,“你個賤人,敢叫嗎?你喊一聲,我們就放了你,喊啊,喊啊!”
兜帽裡一點聲音都沒有。
克裡森本能的把手按在佩劍上。根據貴族禮儀,他出門是帶佩劍的,雖然其實禮儀也同時規定了這劍他應該會用。
黃牙朝靜默修女肚子狠狠蹬了一腳,靜默修女一個趔趄,可還是一聲不吭。
算了,克裡森心想,他雖然憤怒,但是對面三個人,他打又打不過,殺又不能殺,即使他救了那個修女,修女也幾乎不可能給他證明什麽。趁麻雀們背對著他,他準備溜走。
又是幾巴掌過來,突然那修女的兜帽被扇掉了,克裡森突然發現,是媽媽!
“媽!”克裡森大喊一聲衝了過去,佩劍抽出來一半。
幾個耍流氓的麻雀愣了一下,看見出竅的寶劍,作鳥獸散。
可是他母親被松開以後,竟然也扭頭就跑。
“媽!是我啊,我是克裡森!”克裡森趕忙追過去。
灰袍修女頭也不回的快步鑽進小巷子裡。
“媽!”克裡森繼續喊著,聲音帶著哭腔。
有那麽一瞬間,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人了,媽媽為什麽像避開麻風病人一樣躲著他?可是這背影太像了,實在太像了。
而且更瘦了。
克裡森隻追出去幾百碼,在一個陡坡下面停住了。他確實太胖了,喘著粗氣,感覺心臟已經跳到嗓子眼了。
母親突然在陡坡頂上停下來了,回頭看著他。
是她。
克裡森連滾帶爬跑上陡坡,母親又不見了。
克裡森憑直覺跑進一條巷子,遠遠看見一個灰袍子從街角閃過去,咬牙繼續追。
幾趟下來,克裡森昂貴的真絲襯衣都被汗水浸透了。前面是一個石砌的拱門,通往龍穴的那種。
克裡森遲疑了一下,跑進了黑暗的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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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長度單位:
因為這本書裡沒有從現實世界裡穿越過去的人,所以沒辦法直接類比現實世界的度量衡,比如“一個銅板大概等於人民幣兩塊錢”“這匹狼一米多高”這樣的話。原著裡面基於英國中世紀的亂七八糟的長度單位我盡量不用,就保留了“尺”和“碼”兩個,一尺30厘米,一碼合三尺約等於一米,關於人的用尺關於距離用碼,特別遠的距離我也不準備用“裡”了,直接說走幾天能到得了。
後面蒸汽的內容上來後會引入跟現實世界一樣的公制度量衡,但是是故事裡的人自己發明的,留個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