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的注意力沒在地圖上。
那個伊班人腰上還掛著把黑乎乎的刀,那刀也太破了,光看把手還以為是酒館裡用了20年的老拖把,刀刃都磨圓了,刀身上好像被火燒過似的,烏突突的。
羅德在手裡顛了顛,奇怪的說道,“這刀後半截像寶劍,前半截卻是個月牙,這是啥,鐮刀嗎?”
說完他掄了一下,月牙弧度朝自己尖端朝外那麽掄的。“這刀……重心是不是不對啊,掄起來發飄!”
克裡森說,“這是多斯拉克人的亞拉克彎刀,你拿反了,弧度朝外。”
說著他拿過刀反覆看看,總覺得這麽個軍官似的人物帶這麽一把破刀也不對勁啊。
此時混身是血的篤爾頂著門板過來了,他的鐮刀就剩半截了,錘子也沾滿血,但是整個人的神情卻好像舒展開了,“謝謝你呀小胖子!”他大大咧咧的說道。
克裡森覺得這話自己怎麽接都破功。自己用一晚上的不苟言笑和兩大車美食才建立的威望,就這麽被無情地踐踏在這句“小胖子”裡了。
篤爾倒是滿不在乎,他繼續說道:“這條黑船不是撞沉我們船的凶手,撞沉‘駿馬號’的船比這要大上五倍。但是船上人的衣服是一樣的。我們一共殺了18個,給我們的18個兄弟報了仇,死而無憾了,謝謝你給我們機會報仇,咱們有緣再見。”
這一員猛將可不能輕易放走,好在嗖嗖嗖幾發子彈從頭頂飛過,他也確實走不了。
“你們……留下來吧,以後跟隨我去環遊世界,呃……我,我想雇傭你們。”克裡森突然覺得這麽說怪難為情的。
“多斯拉克人沒有雇傭關系。我們願意跟隨誰,誰就是我們的卡奧。”克裡森有點無奈,沒想到世界上還有榮譽感跟瑞卡德一樣強的人。
情急之下克裡森說道,“你幫我們解決了大麻煩,可不能讓你這麽就跑了。晚些再走吧,至少我得請你們喝上一杯。”
至少得看看剩下五個多斯拉克人裡面有沒有無面者。
篤爾哈哈大笑道,“好啊!酒是多斯拉克的血液!我們的神靈騎著世界的駿馬在群星中奔跑,跑在眾人前頭的就是酒神!”
克裡森總是懷疑他看的多斯拉克神話是不是盜版的。
“別聊了,別聊了,敵人在往船上跑!”羅德胡亂把地圖疊起來塞進空箭袋裡,催促眾人。
克裡森明白了,確實這些敵人放松了警惕,晚上鐵船上無人值守,現在他們想登船,一旦船上的大炮開動,整個村子都能炸上天去。
石頭房子裡氣槍還在不停射擊,以掩護登船的敵人。
而己方只能看到殘垣斷壁中有一些受傷的農民,已經看不到戰鬥力了。這些農民一鼓作氣消滅了半個村子的敵人,已經再而衰了,每次露頭都會有遇上嗖嗖的槍彈,恐懼迅速蔓延。
“走!攔住他們!咱們離船更近!”克裡森背著弩,一手提氣槍一手握彎刀就要往前衝,突然覺得自己拿這麽多武器沒用,隨手把黑乎乎的彎刀遞給篤爾。
“要不,咱們撤吧!”湯姆突然拉住他。“少爺,再打沒意義了!”
“可是瑞卡德還不知道在哪呢!”克裡森找了截斷牆架起氣槍,一槍打中一個敵人的腿。
立刻有敵人向他還擊,其余的人解開了岸邊的一條小船。
嗖的一聲,一發流彈直接把克裡森背上的弩打中了,克裡森心疼壞了,這才發現原來石頭房子換了射擊點,
他這位置背負受敵。 克裡森迎來了他人生中最慘烈的日出,太陽從漆黑的船身後方升起了,他仿佛看到炮筒轉了一下。
克裡森連忙朝敵人打了機槍,沒子彈了。
他從一個農民的屍體邊抓起一根長矛,向敵人衝過去,三個敵人已經坐上了小船,其中一個手裡的槍瞄準了他。
“少爺你回來!咱們再去樹林裡做幾個土投石機啊!”克裡森最後聽見湯姆喊到。
沒用的。
土投石機就是戰鬥剛開始時羅德那邊用的那種,把繩子套在柔軟的樹木上端,直接把樹拉彎,再把裝滿乾土的酒桶系上去,利用樹乾的彈性把酒桶發射出去。
酒桶裡的酒當然給農民們喝掉了,否則他們怕的更快。
可是且不說土投石機幾乎沒有準頭,而且,如果他突然進了樹林,農民們會誤以為他逃了,而後迅速潰散。
克裡森沒辦法管他們了,面前一個敵人中槍倒下了,是有人在開槍為自己作掩護,大概是羅德。
克裡森趟著水,這很危險,他的鐵甲在水裡浮不起來。他的矛有大概八尺長(兩米四),能刺中最近的敵人。而且這個距離,石頭房子打過來的子彈已經沒勁了, 雖然不停有子彈打在他的板甲上,但只是發出悶響,並沒有傷到他。
“要穩,向前,總之永遠不要怕,更不要逃,武器有尖的那頭對著敵人。”
他想起羅德在城堡裡教農民們的話。
長矛刺出的同時小船裡的敵人開槍了,克裡森感覺像被一頭狂奔的公牛頂了一下。他站立不穩,長矛掉進了水裡。
就在他覺得要完的一瞬間,船下有幾隻手伸上來,左衝右突之下小船就翻了。原來多斯拉克人直接遊過來了,他們掀翻了小船。
篤爾從水裡站起來,手裡還掐著一個敵人的脖子。
克裡森被那一槍打的眼冒金星,摸摸胸甲已經扁了。他強撐著說道,“謝謝……留他個活口,我還沒找到要找的人。”說完塗了一口帶血的吐沫。
“可當然以。你證明了自己是個戰士,”篤爾說,“我們不會跟隨只能縮在後面的孬種,而你現在,就是我們的卡奧了。”
“他們這條小船很結實,船底可以擋子彈。走吧卡奧大人,咱們衝進那座石頭房子。這次你要打頭陣嗎?”
“……”
尼瑪當了你們卡奧就是要我在前面送?!?!
突然地面的震動就像悶雷一樣傳來。此時眾人才發現來自石頭房子的槍聲已經停下有一會兒了。否則剛才不穿護甲的多斯拉克人從水裡出來的時候就該中槍了。
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一支軍隊沿著河谷出現了。
很快河谷和兩岸都站滿了人。
“可能,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