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們就歇五分鍾總可以吧。”不管可不可以，克裡森已經一屁股坐下了。

　　眾人點頭，老爹解下背著的一個酒囊，眾人傳著喝酒。

　　克裡森想想，高庭的城堡雖不是維斯特洛最恢弘壯麗的，卻絕對是七國最美麗的。自己一個月前還在那裡研究密爾寄來的幾何學講義，誰能想到現在竟然已經開始了風餐露宿。

　　“篤爾，給我看看你的刀。”克裡森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現在的光線足夠他看清了。戰場上太匆忙了，他現在要看看自己疑慮了一路的刀到底怎麽回事。

　　篤爾仰頭喝著酒，一道道白色的液體滾過胡子順著下巴流下來。他單手解下彎刀遞給克裡森。

　　克裡森拿起彎刀，仔細顛了顛，感覺這刀似乎比同樣尺寸的其他刀劍要輕。

　　他撿起一塊卵石放在平地上，把刀刃垂直於石頭後穩穩的壓下去，看似連刀刃都沒有的彎刀，齊齊的把石頭截成兩段。

　　他拿起半截石頭，那斷口就像高庭城堡的大理石地面一樣整齊。用斷口在刀身上擦了擦，石粉紛紛落下，卻沒有什麽汙漬擦下來。克裡森才明白，那斑駁的汙漬就是鋼鐵的本色。

　　這是瓦雷利亞鋼。

　　無論多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柄墩布把手的，烏突突連刀刃都看不出來的玩意，就是一柄瓦雷利亞鋼製成的亞拉克彎刀。

　　這也就解釋通了那伊班人的地位。

　　他是整個鐵船軍團的指揮官，所以他有作戰圖，有寶刀，在戰場喝醉也沒人敢攔著他。

　　“卡奧大人，羊奶酒，你也來點兒嗎?”篤爾拎著酒囊。他這喝的也太不衛生了，白色的酒順著胸肌和腹肌的線條流下來。

　　克裡森渴極了，他雖然抵觸酒精，可是現在沒得選。他接過酒囊嘗了一口，一股又酸又苦的味道，卻沒什麽酒味。想到以後的日子大概就要喝這玩意了，克裡森感覺心裡比嘴裡還苦。

　　喝罷，他把酒囊和彎刀還給篤爾，故作鎮定的說道，“這刀看著挺普通啊。沒想到還挺鋒利。”

　　篤爾哈哈大笑，拿起他的錘子在刀邊一蹭，竟然切出個刨花來。

　　雖然不應該，但是克裡森現在真想將這把刀要回來。

　　他試圖說服自己，可是這也太難了，要知道，切金斷玉削鐵如泥，重量輕，永不生鏽和磨損這些特點絕不是瓦雷利亞鋼武器昂貴的全部原因。

　　瓦雷利亞人的故國，也就是國王姓氏“坦格利安”的老家，已經神秘消亡了一千兩百年了。瓦雷利亞鋼是他們的特產，隨著所謂“末日浩劫”，他們的國家神秘消失工藝隨之失傳，所有的瓦雷利亞鋼鋼武器都是一千二百歲以上的老文物。

　　尤其在維斯特洛，鐵王座上的聖劍就是瓦鋼製成的，這使得貴族對此物倍加推崇，每一個貴族都希望有一把瓦鋼武器作為家族象征。每一把瓦鋼武器的流通都能掀起整個貴族圈子的話題。

　　不說別的，“赫斯貝恩”就來自於瓦鋼巨劍的名字“碎心”，克裡森就頂著這樣一個姓，他怎麽能不動心呢?

　　“篤爾……”克裡森有點猶豫的說道。

　　他的內心在激烈的鬥爭，理智又壓倒了躁動，克裡森清楚的知道，這刀自己拿著又有什麽用?再者篤爾兩天救了我三次，寶刀贈英雄，這也是應該的。

　　不過伊班人這把瓦鋼彎刀是怎麽回事?瓦雷利亞末日浩劫的時候掉廁所裡了一千年後才重見天日的嗎?

　　“卡奧大人，

怎麽了?”篤爾看出了克裡森的欲言又止。　　“篤爾，再給我看看這刀。我好像想起什麽。”克裡森說道。已經重新上路了，克裡森兩條腿就像灌了鉛一樣重，難怪一路上眾人都不休息。

　　克裡森借著晨曦的微光仔細查看，刀身上那不是汙漬，而是霧氣一樣氤氳的花紋。那花紋層層疊疊，細密又難以捉摸。過於致密的線條重疊在一起，陰沉沉的仿佛可以吸走日光，所以遠看才顯得烏突突的。高庭收藏了不少瓦鋼武器，從沒有工藝如此上稱的。尤其是它的刀刃，看似圓弧無刃，卻是一種高超的技藝，克裡森想起見過一柄如此設計的瓦鋼戰斧。只有瓦鋼武器會這樣用設計，畢竟它們永遠無需打磨。

　　克裡森明白了要怎麽做，他要這把刀，不過，他同時也要篤爾。

　　“那刀你可千萬別保養，”克裡森說，“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亞拉克彎刀啊。”

　　“其他的呢?”

　　篤爾哈哈大笑，“你可能有所不知，在我們多斯拉克人，送彎刀是很高的禮數了。 ”

　　克裡森心想我印象裡的多斯拉克人根本沒有禮數啊。

　　篤爾以為他要問關於效忠的事，接著說:“為了這把刀，我們決定多跟你闖一闖，然後那煙船開炮的時候，我們想登船，發現這刀砍鐵板跟切奶酪一樣。這刀不錯，一看就是老物件，等把你送到，我去給它換個柄就是了。”

　　“哎別別別，千萬不能換柄。這刀上，有先民的符文，是有魔力的。”

　　“有什麽?”篤爾問，眾多斯拉克人放慢了腳步過來看。

　　“符文。最早的維斯特洛人跟森林之子學來的魔法文字，在這刀身上鑄了一道咒符。這刀不會生鏽也不會變鈍的，千萬不要打磨，也別隨便拿給什麽工匠換柄，最好，除了咱們幾個人，不要特意給別人看。別人看出你拿那麽好的物件，你命可就沒了。”克裡森仗著自己前後兩世的學識一頓狂侃。

　　篤爾果然被鎮住了，認真的點了點頭。

　　“篤爾，那你可曾聽說過血盟衛。”克裡森問道。

　　篤爾馬上停下來腳步，一臉的震驚，眾多斯拉克人同樣安靜下來。

　　“你是說……”血盟衛是多斯拉克卡奧最親密的兄弟和隨員，相當於拜過把子的貼身侍衛。

　　克裡森嚴肅的說道，“我要求你宣誓，成為吾血之血，與我同生共死，並肩作戰，保護我免於危難。”這就是血盟衛。

　　篤爾嚴肅的點點頭，說道，“吾血之血。”

　　克裡森重新將彎刀交在他手上。

　　“吾血之血！”其他多斯拉克人歡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