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留下的東西裡有份地圖,但是只是普通的作戰圖,大小軍官,管著十個兵以上的,人手一份的那種。
看來羅德也不知道他下一步應該去哪。往西跑可能只是個逆向思維——他最不應該去的就是西邊。
其他三個方向都有廣闊的地方可以去,唯獨西邊,只有易了主的奔流城,沉沒的鐵群島和廢棄的蘭尼斯港。
蘭尼斯特自己家的產業都大多不在西境了,再說蘭尼斯特和托尼·莫特是商業上的死對頭,去西邊怎麽找托尼·莫特的人?
真是好一個南轅北轍。
西南方的遠處有一座山,在河間地平原上拔地而起,克裡森知道這山叫高尚之心。
俗話說看山跑死馬,克裡森問比爾,“這山幾天能到?”
“一兩天,大人。”
“走,進山。”
“這些房子怎麽燒了?”離開這些破房子時老爹問道。
“可能是火民乾的。”克裡森說。畢竟燒掉的房子有一座明顯是七神的聖堂。
“那是什麽人?”篤爾問。
“就是信紅神的人。”紅神,又叫拉赫洛,光之王,是九百年前傳入維斯特洛的異端,在七國中一直都不合法,但是在貧民中卻始終有人氣,九百年來余脈未斷絕。
“紅神好啊,丹妮莉絲是紅神指派來拯救長夜的使者啊。”篤爾說道。
克裡森皺起眉頭來,他想起父親說過高貴或者卑劣不在於人穿什麽樣的衣服,也不在於他拜哪一位神。但是因為父親的死,對於紅神克裡森總是感到不舒服。
他沒見過任何一個火民,但是他依然痛恨火民。
這個冬季的開頭,火民跑到了他父親的地盤裡,這個冬季的結尾,他跑到了火民的地盤裡。
難怪雷頓公爵對他的勝利不屑一顧。他父親就死於流民,而他現在就帶著一支流民隊伍。命運啊。
“多斯拉克人一直有關於丹妮莉絲的傳說,她是大草原的卡麗熙,還是不焚者。”篤爾接著說。
克裡森印象裡丹妮莉絲可不是什麽虔誠的紅神信徒,他固執的說道,這邊的紅神信徒和東方大陸上的可能不一樣,河間地的火民,燒殺搶掠。”
“不是的不是的,神眼湖是拉赫洛的道場,紅神的使者在這裡殺死了寒神的造物。”只有篤爾敢反駁克裡森。克裡森感覺這個寒神的造物大概是東方大陸給夜王起的名字。
“離打仗的地方很近那裡,有個城堡叫聖女廳,大人你知道吧,聖女指的就是丹妮莉絲。”篤爾說道。
“真的嗎?”
比爾附和道,“是啊,經常有海外的船隊來領主家做客,還帶貴重的禮物,所以聖女廳收的租子比別的領主低。”
在那小破城堡只是隨便住了一晚,克裡森又滿心戰鬥的事,他確實沒有注意過裡面的神殿堂什麽樣。
“沒有神殿,那個城堡的主樓就是神殿,每年丹妮莉絲的誕辰日都有宴會。”
克裡森想起來了,那城堡主樓被炮轟塌了但是塔樓還在,他還在塔樓上觀測過敵人的營地。原來這炮擊是奔著丹妮莉絲的神殿去的!
克裡森感覺這事情越發混亂了。
布拉佛斯是千神萬寺之島,克裡森知道,他們很尊重所有的信仰。
“你們見過伊班人嗎?”克裡森問。
“冬天之前還見過,在北方的顫抖海,駿馬號進過他們的鯨魚油。”篤爾說,“冬天以後北方的航路都不能走了,
就再沒見過,到現在也有三年了吧。” “他們信仰什麽?”
篤爾遲疑了一下,“不好說,據說他們的神不能稱呼。”
克裡森點點頭,他撓撓身上的粗布袍子,太扎了。
他這輩子似乎第一次穿絲綢以外的衣服,沒想過會這麽難受。
“或許是有虱子,少爺。”比爾說道。
“比爾,前面是不是有個村子?”克裡森問。
“是的,大人。”
“給你錢,你去買些舊衣服,給這幾個多斯拉克兄弟換的。”這幾個人的穿著實在太顯眼了。
“還有吃的,足夠咱們八個人吃到山上的麵包。”繼續吃老爹做的馬肉干克裡森寧願啃樹皮。
克裡森有錢,除了梅爾的包袱裡那一袋子有問題的金子,羅德還貼心的給他帶了幾枚金龍一把銀幣。
他考慮了一下要不要買頭驢騎上,又自己否決了這個想法。
顯然很快對於他的懸賞就會遍及各處,一頭驢對於農民家來說是筆很大的財產,誰家突然少了頭驢,不免被鄰人懷疑。
眾人遠遠的在一片林子裡等比爾。林間比小路難走的多,但是沒什麽比藏起來更要緊的事了。
半個鍾頭後比爾回來了,背著一筐土豆,手裡提著的舊衣服裡兜著些蘋果。
“只有這些了,三年的凜冬啊,誰家都沒有存糧了。”
克裡森皺著眉頭,在他心裡,吃土豆,吃老爹做的肉干和吃樹皮已經劃了等號。
每個貴族小時候都有個做騎士的夢想, 風餐露宿,除暴安良,拯救被惡龍霸佔的公主……他心裡的騎士今天死了,餓死的。
“他們沒有麵包嗎?”克裡森問。
“吃麵包會發瘋的。會一直跳舞,跳到死。我敢說,在這裡的村子你都找不到麵包烤爐。”比爾認真的說道。
“這怎麽可能,我昨天還吃過麵包。”克裡森笑了,“這是把當年修士們說紅神的話翻過來說了。”
“神為什麽對麵包和土豆感興趣?”篤爾聽著兩人的對話大惑不解。
“不是,幾百年前,這附近有過一場大戰,信七神的和信紅神的打起來了。領主們覺得吃土豆的人都是火民,要消滅他們。
可是那年饑荒,一塊地的土豆比麥子收成多一倍,吃土豆的人都沒餓死。騎士帶著麻雀來消滅他們,後來,他們真被逼成火民了。”
“喔,還有這樣的事啊?”篤爾驚歎道,“那老爺們為啥不吃土豆呢。”
“這我可不知道了,大人,您說說?”
“七神的修士們覺得,生芽的土豆有毒,而土豆又在毒芽上新生,所以是邪惡的。但是我後來查到,那一年的大主教因為吃了發芽的土豆拉肚子拉死了。”
篤爾哈哈大笑,說道,“大人,那你可不像個這麽不通情達理的人啊。”
”我……”克裡森沒話了,他不吃土豆確實只是挑食。雖然幾次饑荒過後貴族們就不得不默許土豆的存在了,但那始終是個卑賤的食物。
“可是農民們沒得選,吃什麽和信什麽神都是生下來就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