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集所有人,看看缺了誰,瑞卡德……回來了嗎?”
“他哪去了?”羅德問道。
“大概……丟了。”克裡森咬著牙說道。
眾人還處在中毒的昏沉中,村長找來了全村所有的牛奶羊奶分給眾人喝,說是可以解毒。不一會兒昨天賣羊的豁牙老太婆帶著幾個雞蛋也來了,她說雞蛋前一天被羅德買光了,這幾個是雞窩裡剛掏出來的,趁熱喝,村裡人吃了毒蘑菇都會喝生雞蛋解毒。
克裡森看著歪歪斜斜的眾人,中毒深淺跟昨晚喝多少酒基本一致,心裡有了數。
“湯姆,去把昨晚喝酒的杯子都拿來。”
“少爺……杯子還沒洗呢……”
“沒洗正好,也賞你一金龍。”
克裡森拿過昨晚那桶青亭島金色葡萄酒,擰開龍頭接了個酒底子,接出的酒黑的像墨水。
“這……怎麽回事?咱們昨晚喝了啥?”看到那杯裡的東西,有的人甚至開始乾嘔。
“少爺!杯底也是黑的!”湯姆驚恐的看著杯子裡殘留的酒漬。
克裡森懊惱的對眾人說道:“梅爾,就是咱們路上撿的那個說書匠,把咱們所有人藥倒了。我不愛喝酒,你們也知道,昨晚隻喝了半杯。半夜瞭望塔倒了,威爾掉下來了,我聽見聲音驚醒,看見你們所有人睡得像死了一樣。只有瑞卡德沒事,帶著他的狼追梅爾去了。”
“瑞卡德少爺發現問題了怎麽沒跟咱們說?”
“誰能想到這個說書匠有這麽大本事啊。”
“那說書匠怎麽沒毒死咱們?”
“把他追回來你問。”克裡森說:“現在收拾收拾東西,仔細點,看看那個梅爾幹了別的沒有。咱們去找瑞卡德,他現在還沒回來,我怕他出事。”
“他的本事,那臭說書的十個也打不過他!再說他帶狼了吧,那三十個說書匠也不用怕啊!”
克裡森指了指地上的一排屍體:“去看看他們。三個劫匪昨晚沒喝酒,半夜可能是醒著的,所以被滅口了。那兩個村民是我半夜醒來命令他們去找蹤跡的,我頭昏了,真不應該讓他們去送死。看到旁邊那把帶血的柴刀了嗎,梅爾奪了他的刀殺了他們父子。”
眾人不再反駁。
“羅德爵士,你看看咱們那兩車吃的有沒有被動過,別被梅爾那狗娘養的留了後手。”
“草,動過!檸檬框子打開了!”
“那是我喝了一顆……”
“……直接喝的?我小祖宗狠人。”
眾人搜查了營地,瑞卡德騎馬走的,隻帶了他的狼,私人物品都好好的在帳篷裡。梅爾隻帶走了他的破包袱,沒騎馬也沒騎驢。
這就奇怪了。瑞卡德騎馬莫非追不上一個走路的?
眾人穿戴整齊,士兵全盔全甲等待克裡森分配任務。克裡森想起,好像剛醒的時候看見雙子騎士走了。
“二位大人去赫倫堡搬救兵了。”他們留下的一個侍從說道。
克裡森點點頭,心想今天要是找不見瑞卡德,這事就要捅出去了,問道:“還有誰會追蹤痕跡嗎?”
眾人搖頭。
羅德說:“追蹤痕跡的技能只有獵人和抓賊最用得上,或者打仗的時候抓對方的斥候。咱們的人都是衛兵,不會這些。”
那沒辦法了,只能硬著頭皮找了。
村民們已經在周圍找遍了,至少到發現村民屍體的地方不用再找。
克裡森這次出門帶了六個弩兵和六個衛兵,
昨晚死掉一個,補上一個雙子騎士留下的侍從,十二個人分四組,帶上仆人和願意幫忙的村民,湊了四隊每隊六人,八輛大車上的馱馬分給眾人騎了,克裡森,羅德,湯姆和村長的兒子每人帶一隊,朝東西南北四個方向開始找人,約定天黑後回來。兩隊沿著北方的三叉戟河向上下遊找,一隊去神眼湖,一隊朝君臨方向。 出發前湯姆問:“用不用向君臨發個信鴉?”
“還是別了。”克裡森心想,反正雙子騎士也去赫倫堡了,援助這邊的話肯定赫倫堡比君臨可靠。
“村長先生,我的營地你費心照料一下,再給我們找些吃的。來不及做飯了兄弟們還都餓著。”
村長都快哭了,說道:“大人,我也知道您出手大方,但是您這麽一頓一頓的吃,我們真沒存糧了。這三年的寒冬剛過去,誰家的糧倉都空了,怕是您給錢,我們也找不到地方買糧食啊。”
克裡森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說道:“行,您費心再管一頓,往後我們自己解決。”
一刻鍾後隊伍出發了,克裡森在馬背上往嘴裡狂塞一塊黑麵包,其實他早就餓壞了,上頓飯還是昨晚,現在太陽都正當空了。
他心想這村民家的麵包怎麽這麽好吃,以後卸甲還田一定要享受一下這淳樸的田園生活。然後就吃到了一口鋸末。
……
一隊七人朝西南方向走,直到下午都沒看見一個人。初春的太陽還不炎熱,克裡森依舊騎的汗流浹背。
他感覺最近騎得馬比自己前十七年都要多了。
周圍的荒山野嶺中,卻突然冒出個旅店來,眾人警覺起來。關鍵這個旅店竟然不是建在路邊的,像是什麽廢棄的民房改的。
關鍵看起來一個客人都沒有,馬棚裡都沒有馬。
眾人進了旅店院子,一個高大的男子從屋裡出來。只見他光著上身,肌肉虯結,皮膚曬得黝黑,絡腮胡子垂胸,末端用一個鐵片把胡子箍起來。
他手拿著烤肉的鐵釺,上面插著些冒著煙的肉。
這樣子怎麽看也不像是個開旅店的啊。
看見克裡森一眾人進店,壯漢主動開口:“您幾位打尖還是住店啊?”壯漢口音奇特,聽起來像是狹海對岸自由城邦的口音,克裡森沒法斷定具體是哪一個。
“什麽?”克裡森沒聽懂住店前面說的是啥。
“哈哈哈,”壯漢爽朗的笑起來:“這位少爺,我是多斯拉克人,這是我們的說法。您是吃飯還是住店啊?”
“多斯拉克人?”克裡森更疑惑了,眼前這人看起來像山姆威爾見過的那種多斯拉克人,卻不像克裡森見過的。“奔流城過來的?”
“哪兒?”壯漢好像沒聽過這個地方似的。
克裡森抬起弩機對準了他,說道:“摁住他!”
克裡森帶的三個士兵下馬拔劍朝壯漢過來,隨行的村民沒人敢上前。
壯漢也手持串著烤肉的鐵釺拉開架勢,看起來確實練過。
“嗯?幹嘛!”
“你店裡有客人嗎?”
“嗯……現在沒有!”
“好,把你的人都叫出來,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