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紫也是愕然一下,這個素未蒙面的少年,猝然出手救助,她心中還能理解是因為凌樞的關系;現在羅勇說出這樣的話來,頓時讓她心中一驚,雲紋劍青芒一盛,將靈勁往前一擋,口裡遲緩的問:“喜歡?我見過你麽?” “哈哈!”空中的一眾修仙士頓時響起劇烈的嘲笑聲:
“這家夥也太滑稽了!”
“原來薄紫師姐根本就沒見過這家夥!”
“嘻嘻,你不會是想對薄紫師姐說:我今天才見過你!這是什麽叫做一見鍾情的鬼玩意吧!哈哈!”
若流凝也是冷冷一笑:“你除了低賤、蠢之外,還完全的是個癡心妄想的家夥!”
凌樞心裡卻是清楚:羅勇在自己將要進入陽明門時,曾經和自己約定的事情。那時候以為羅勇對薄紫只是好奇,現在他這樣大吼出來,愕然之下,也明白羅勇說的不是假話。
“你這家夥!”凌樞低沉的罵了一聲,看著羅勇。這個興義城中的流氓混混,很多時候是自己所羨慕的,他似乎從來不會理會其他人的看法,心中想什麽便去做了。在紅黑園中,他也僅僅是和自己見過一面,在明白自己將要和獸者‘瘋狗’對鬥後,是那樣的拚死勸阻。他宛如就是凌樞和其他的任何一個修仙士的另一面:刻意壓抑的那一面。
進入陽明門時,就鼎場選支那樣的一次相見:青煙淡淡彌漫,一身紫衣,踏開煙氣,飄然而至;那樣的輕塵脫俗,那樣的恍若仙人。凌樞從所有的陽明門男修者臉上都看到那樣的神情:那是毋庸置疑的欽慕,卻從沒有一個人敢這樣直接的表露出來。
喜歡錢,就去拚命爭取;喜歡誰,就毫不隱藏的大吼。這樣的率性做法,是很多人心中敢想而不敢做的,凌樞有些慚愧的想:自己也是這很多人中之一。
“呵,你這低賤的凡俗者也配說喜歡這個兩個字?”那身材修長的修仙士也是心中深慕薄紫,卻又自慚形愧不敢表露,見羅勇這個為他所鄙棄的凡俗者竟然開口大放厥詞,心下惱恨不已。此次南疆之行,紫支長老臨行密令:薄紫雖然為紫支領隊,但大小事決,需遵從若流凝。身材修長的修者雖截然的站在若流凝這邊,但還是忍不住出言諷罵羅勇的恣意妄言。
“你們這些混蛋!”羅勇咧嘴一笑,罵了一聲,用一種藐視的眼神掃看著那些譏諷的紫支修仙士,哼了一聲:“我為什麽不配說這兩個字?我心中想的便是如此,口裡便如此說出來,這樣心口相一的說還不配的話;難道你們這些口不對心的虛偽混蛋就配麽?”
“你這蠢貨!”一個紫支的修仙士勃然大怒,吼了一聲:“低賤!不可救藥!喜歡!你這樣一個低賤的凡俗者也配對我們薄紫師姐大放厥詞麽?”
“哇!”
羅勇吐出一口血,身上鼓起的青筋不住顫動,幾乎就要爆裂,臉上一些皮下已經開始滲流出鮮血,卻仍舊笑了一下:“你才是蠢貨!你們才低賤!我只是見過薄紫一面,現在卻在為她拚死相鬥!哈哈,你們還妄自叫一聲薄紫師姐,卻袖手旁觀!什麽叫不配!我若是能進入陽明門,為的不是卻不是成為你們這樣的修仙士!我隻為!我隻為看一眼她紫色面紗後面的容顏。今天能這樣的為她死去,我心中無憾!為一個不曾相識的歆慕女子而死!難道還不配說那兩個字麽!”
“我要說什麽話,做什麽事,便只有一個人能管我!那個人就是我自己!要對什麽人說什麽話,唯一決定的便是我的心,和其它的任何條件都無關!我現在決定的結果就是:我要說出這句話來!我喜歡薄紫!無關愛慕!無關相識!”羅勇嘿嘿一笑:“至於她是否可能喜歡我,認識不認識我!那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喜歡便是這樣,只要你做好屬於你的那一部分就好了!我現在做好了!不奢望任何的可能,喜歡便是喜歡!無關任何其它!”
“蠢貨!”一個紫支修仙士低聲罵了一聲,眼中淚水充盈,他心中深埋的東西被羅勇的話徹底的激發出來。
一個修仙士竟然被一個低賤凡俗者的話弄得淚水盈眶。
“低賤!”若流凝手一揚,她背後的銀色長劍一下騰起。
“唰!”
一劍便將那個淚水盈眶的修仙士劈成了兩半。血水四濺,分成兩半的血淋淋的屍骸便掉進湖水中。
“這樣的修仙士,有什麽用!”若流凝收回長劍,冷冷的說:“臨行之時長老的密語你們忘記了麽?只有依照我的吩咐,才能回到門內服下火丹的解藥。那麽就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現這樣的情形!”
薄紫薄薄的紫色面巾浸透了鮮血,已經完全的貼在臉上,一雙眼睛看向這個猝然冒出的少年,聽到那樣的話,雙眼閃動驚訝,便微微衝羅勇點了點頭。
“哈哈!”羅勇頓時歡叫了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
那些修仙士見羅勇竟然能得到薄紫的點頭讚許,都是酸意盛起,卻又感到一絲的羞愧,羅勇的舉動言行,都是這一眾修仙士敢想不敢做的。
為自己喜歡的人去死,這是一句輕易可以說出口的話;但若真的要親身去做,卻就跟要將那句輕易脫口而出的話語重新吞進嘴裡一般艱難。
看著羅勇的舉動,聽著羅勇的話語,凌樞心中恍然覺得:眼前站得不是羅勇,而是血骨。
是的,他們這些人的身上都有一些共同之處:那就有屬於自己的信念,並且為了這些信念,可以義無反顧,便是生命也從不顧惜。
自己的信念是什麽?
家祖凌傲以一個女兒之身,成為最強的死士,並立下要凌家世代以挑戰烈烽為目的,那是何等的信念的堅持。
烈烽以一個屠夫之子的身份,成為數百年修者所能達到的巔峰,以戰神的聲望響徹整個中洲,那又需要怎樣的信念努力。
······
就是血骨被困百年,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也沒見那個老人有絲毫的沮喪和埋怨,是怎樣的信念讓血骨被囚禁百年,骨肉消融,卻仍舊保持本色不變。
腦海裡思緒紛爭,一股澎湃的靈勁就迎面擊來。
猝不及防之下,凌樞往後退了幾步,噴出好大一口鮮血,腦海裡卻清晰非常。
自己的信念是什麽!
鮮血撒到手腕上,那條手繩猛然的一閃。
孟衝、明總管、瘋狗、鐵豹······一個個的人影在腦海攢動。
最後逐漸定格:獸谷之外,兩株仙人掌上釘著的那兩個慘哼的白支修仙士。
一個字清晰的刻進腦海中,那就是:惡!
要達成家祖的遺志,要和烈烽對鬥一場,要在做到鬼長老的囑托;在撕裂這個最黑暗的時代,必須抱定的唯一信念就是:惡,絕對的惡!
那條手繩紫芒大盛,充沛的靈勁湧進體內,凌樞雙目一睜圓,噴血咆哮一聲:“啊!”
“不好!”若流凝有些慌亂的吼了一聲,一道紫符就射到凌樞身上。
紫符上的劃痕一下亮起四道,十分耀眼。
“紫階四級巔峰!凌樞這個家夥竟然在這樣的情形下,修為陡然提升!”若流凝冷目一斜,驚疑不定。
那朝後斜掃而過的冷厲眼神,讓若流凝身後的一眾紫支修仙士卻都噤若寒蟬,對這個紫支長老疼愛的水靈天賦修仙士的敬畏可見一斑。
薄紫雖然是紫支修仙士,卻僅僅是在一些門主必須露面的時候,作為薄玄的替代出現;其余的大部分時間都進入靈林修行。因此這些紫支修仙士對這個門主之女,都僅僅是保留著驚鴻一現的印象,平素並不得多見。
紫支常在的諸位長老都十分恩寵若流凝,導致若流凝對這些紫支弟子完全可以無顧忌的生殺予奪,在這樣的積威之下,對若流凝的敬畏反而超過了薄紫。
一眾紫支長老私下還都偷偷給若流凝灌靈入體,讓她在修為上和薄紫完全對等。
紫支修仙士只知道若流凝天賦驚人,卻不知長老們私下對若流凝的灌靈入體,因此心底都有些輕視薄紫。自然而然的產生那樣的錯誤想法:若流凝沒有從小修行,也沒有進入靈林修行,卻達到了和薄紫一樣的修為。要是若流凝也從小修行,也能進入靈林修行,肯定修為會超過薄紫。
看著凌樞的修為陡然一增,澎湃的靈勁一湧而出,湖面的局勢稍稍緩解。
一眾修仙士臉上都流露出不忍的神情,再加上羅勇那些言論的激化,都舉目看向若流凝。一開始既然是薄紫和凌樞必死的情形,不出手相助,只要兩人都死掉;回到陽明,只需解釋兩人是隕落於南疆歷練即可。縱使薄玄是門主也無可奈何,但是現在情形,凌樞的修為詭異的陡然提升,似乎有不死的跡象,若是再不出手相助,僥幸兩年回到門中也很難解釋。
“嗯,出手相助!”
若流凝冷哼一聲,手一揮,那些紫支的修仙士便湧飛過來。
“這些混蛋現在想到幫手!”羅勇噴血一口,有些憤憤然, 卻欣慰的松緩下來。
凌樞的靈勁陡然升起,再加上自己的一攪合,現在那些修仙士只要施加援手,肯定會轉危為安。
看向那頭金燦燦的湖獸,羅勇想到了千湖胖乎乎的臉,卻終於壓下那種情感,閉上了眼。
感到身側的靈勁湧來,凌樞也意識到那些紫支的修仙士終於要出手相助,便運轉靈勁往前狠狠的一擋,全力施為,不再做絲毫的保留。
和千湖對抗的薄紫猜出那些旁觀修仙士的想法,也是全力驅動雲紋劍,青芒大盛;千湖化作的異獸頓時被擊得往後一退。
“唰!”
若流凝雙手一指,背負的銀色長劍一飛而出,滴溜溜在她身前一轉,平靜的湖面頓時裹繞而起一道粗粗的銀色水柱。
水靈天賦的馭使術決的能力,凌樞在興義城外便見過,這時看來,若流凝的實力已經增進了無數倍。
“嗬!”
紫衣一動,若流凝冷目一掃,三道紫色的符籙懸飛空中。
“哢嚓!哢嚓!”
幾道紫色的霹靂便憑空響起。
“若師姐!”那些修仙士都一下驚愕住。
若流凝秀美的臉上宛如凝結了一層寒霜:“結天一紫雷靈殺陣!”
這個名字,卻是從魅琪口中聽到過:
“天一紫雷靈殺陣,是紫支的絕殺陣,威力十分驚人。”
往前看去,千湖和銀色的湖獸都已經呈現孱弱的趨勢;那些修仙士隻用出手即可,用得著“結天一紫雷靈殺陣”麽?凌樞靈勁全部打出後,頭腦一片混沌,明確的感到有什麽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