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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欲惡主》第38章 荒蕪石樓
睜開眼來,就發現躺在一張鋪著厚厚獸皮的床上。 www.)

 牆上掛著各種獸頭,一些鹿角擺在桌上;整個房間宛若一間獸類陳列室;但卻又彌漫著淡淡的香味。一張精致的梳妝台桌處在房間的一角,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爬起來身,也沒見自己的鞋子在那;便赤著腳走了下去,整個房間的地上同樣鋪著厚厚的獸皮;腦袋有些渾渾噩噩的,隻記得昨天被那些熱情的鎮民不停的敬酒;凌樞又沒有用靈勁化去那些酒力;後面便大醉了過去,至於這裡是什麽地方,怎樣到的這裡,凌樞完全想不起來了。

 走了過去,推開高高的落地窗,放眼看去,就是白霧籠罩的綠綠群山。

 卻已經是清晨。凌樞揉了揉有些酸疼的頭,低頭一看:便看見其下的那張長桌;這裡該是蒼福家的三樓。

 紫色霧氣散去,九江鎮鎮口傳來一聲聲悠長的號角聲。

 沉睡一夜的鎮子醒了過來,遠處的雪冰山上的常年不化的白雪漸漸被陽光鍍成金黃色,山腰霧氣朦朧中傳來模糊的狐狸叫聲,山腳下成塊的綠色田地裡血紅的赤鹿緩緩走過,蜿蜒沿著山腳流淌的河流邊,銀色的淺灘上顯現一個老者打拳的灰白身影。

 這個季節,天氣還有些寒涼,站在窗邊,赤著的腳便有些冷意;凌樞下意識的就將腳在那地上的獸皮上摩擦。

 “凌樞。你醒了。”就聽見一個聲音響起。凌樞一回頭,就看見蒼芽衣懷抱著凌樞的那身黑衣,一見凌樞赤著腳。頓時輕叫一聲:“哎呀!我忘記在床邊放鞋了,真是該死!”

 凌樞正想止住她,那少女卻蹬蹬的下了樓。

 一旁的木架上,擺著一把長弓,凌樞看過去,甚是熟悉;想了想,頓時微微驚訝:“這該不會是蒼芽衣的房間吧!”

 仿佛為了印證凌樞心裡的驚訝,一旁的衣架之上。赫然掛著幾套顯而易見的少女服飾。凌樞頓時一窘,這時蒼芽衣提著一雙獸皮便鞋跑了上來,朝凌樞一遞:“你的鞋子和衣服被你昨天嘔吐弄髒了,連夜洗過之後。放在火塘邊,已經烘幹了;不過鞋子還有點潮;你先穿這個吧。”

 再看床鋪之上,他的那身黑衣已經疊得整整齊齊的放在那。

 凌樞穿上便鞋,拿起衣服,十分感激的看向蒼芽衣:“多謝。”

 那野性的少女,此時穿著一身寬松的灰白睡衣;頓時臉上微微一紅:“不用這樣客氣的。”

 環顧了一下四周,凌樞尷尬的一笑:“這是你的房間麽?”

 “嗯。”那少女羞意滿面的回答了一聲。

 摸著手中的黑衣,烘得熱熱的。

 朝那少女看了一眼,凌樞伸手撓了撓頭,又一笑:“我下樓。”

 “下樓?你下樓幹什麽啊?你的衣服烘幹了的。可以換上了。”蒼芽衣有些疑惑。

 凌樞嘿嘿一笑。

 那少女不解了一下,隨即臉上猛的一下漲紅:“哦...哦...我下去準備一下,沒事的,我的衣衫都在下面,你在這換吧!”蒼芽衣有些慌亂的下了樓。

 “呵呵。”凌樞一笑,顯然蒼芽衣是習慣了自己的房間,故而坦然的站在那;但是凌樞可不敢就那麽坦然的在一個少女面前,直接就換衣服。

 收拾一番後,還沒下樓;就聽見樓下傳來唐九的聲音:

 “凌樞沒事吧,昨天晚上吐得那樣厲害;我特地帶了些酸梅汁過來。”

 “應該沒事。已經醒了。我也煮了一些酸梅汁。”蒼芽衣放輕聲音說。

 走下了樓梯,凌樞衝唐九一笑:“多謝,唐大哥。”

 “哈哈,你看,你又跟我客氣上了。”唐九走了過來。上上下下的看了凌樞一遍,才放心的說:“我也想了。你們修仙士,應該不會有事的了。”

 兩人正在說話。

 門外又走進兩個鎮民,一看到凌樞,都是呵呵一笑:“哎呀,醒了;昨天你醉得那樣厲害,我帶了些酸梅汁過來。”

 “嗯,我也帶了酸梅汁!”另外一個鎮民也是一笑。

 凌樞有些感動的一笑:“多謝了。”

 “謝他們幹什麽,這個鎮上,還有誰家的酸梅汁能比得上我們自家的。”蒼福穿著一身灰白的衣服,笑著走了進來。

 “蒼老,今天這麽快便鍛煉完了麽?”唐九迎了過去。

 蒼福每天清晨,都會到那河灣處去打拳鍛煉。

 “芽衣,把你熱好的酸梅汁端上來,讓他們都嘗嘗,看下,到底誰家的味道好。”蒼福朝唐九看了一眼,故作鬱怒的說:“我再不回來早一點,凌樞還不得喝你那味道糟糕的酸梅汁啊!”

 這時又是幾個鎮民走進屋來。

 那幾個人還沒有開口,唐九等人便同時的開口說:“酸梅汁。”

 那幾個鎮民愣了一下,隨即一笑:“哈哈,你們來得倒早!”

 “呵呵。”蒼芽衣此時已經換上了她平素的一身獸皮束身衣;這時掩嘴一笑,將一碗熱騰騰的酸梅汁遞到凌樞手中;嬉笑著喊了起來:“爺爺,你趕緊去買個缸子吧。”

 “我買缸子幹什麽啊?”蒼福愣了一下。

 蒼芽衣朝那些鎮民一指:“用來裝酸梅汁啊;我看凌樞只要待在這一天,我們家收到的酸梅汁,就夠裝上幾大缸了。”

 “呵呵...”屋子裡的人便都齊聲笑起來。

 遠山如黛,一抹淡淡的雲氣盤旋。

 那座父親待過的木屋,已經在那濃綠之中露出一點輪廓來。

 要想找到父親為了製作術器,而準備的那些木材;凌樞最先想到的便是那山間的木屋。

 “凌樞,那間木屋很多年沒人去過了,我捕獵的時候曾經到過近前,那木屋的外面都腐爛了,要不是那些藤蔓環繞,早就塌落了。”蒼芽衣站在凌樞身側,看著凌樞注目著那木屋,便提醒了一下。

 “那是我父親曾經住過的地方,若是不因為一些事情,那便是我的家。”凌樞口裡淡淡的說著,心裡想到了臨森鎮的那間石屋。

 因為在這裡遇到父親,知道了那些事情,凌樞才真正的明白,家或許來說並不只是一個房子那麽簡單;臨森鎮的家那樣的情形,卻時時被他想起;更多的是因為那臥病在床的母親,那個整天圍著自己的弟弟凌希;還有那個一貫嚴厲的父親。家,或許正是這樣一群和自己親密關系人的統稱;家就是父母,就是弟弟,就是親人。而並不是那一間歪斜欲倒的石屋。

 取出雕火匕首,運轉靈勁讓靈氣裹繞其上,那雕火匕首就散逸著淡淡的紅氣懸浮在身前;一旁的蒼芽衣看得驚異非常。

 凌樞騰身而起,踏了上去,回頭朝蒼芽衣輕輕一笑:“昨天騎了你的馬;今天你也來試試這個怎麽樣?一起到那木屋去看看吧。”

 蒼芽衣激動的一笑,卻有些不敢,終於還是顫抖的朝凌樞伸出了手;凌樞一把將她拉了上去,那少女站到了雕火匕首散逸出的紅氣之上,還有些驚慌,便一下緊緊的從後摟住了凌樞,反應過來後,卻趕緊松開,臉紅撲撲的;不過一雙手還仍舊緊緊的拽住凌樞的黑衣。

 樹林中,王鵬騎在那匹白馬之上,臉部凸顯牙槽的痕跡,發出嘎嘎的咬牙聲;狠狠的一馬鞭抽到白馬的身上,那白馬嘩的一下跑了出去。

 王鵬完全沒有方向,只是狠命的抽打白馬;那馬瘋了一般的朝前奔跑,竄過了一片荒林;長嘶著一路狂奔。

 “啪嗒!”

 衝過一片灌木叢,踏倒了一片的生鏽鐵欄,便跳進了一片荒園之中。

 這個地方,王鵬還不是很熟悉,卻也知道這是曾經的九江鎮鎮長胡溫的石樓;整個石樓從凌樞除掉鎮長和那些玄甲軍之後,便逐漸的荒蕪下來;也沒見那些鎮長的家人再出現過。九江鎮的人都猜測這家人應該是看著胡溫被除掉,擔心鎮上的鎮民報復,便收拾財物趁夜逃走了。

 王鵬是在凌樞離開後的幾個月才回到九江鎮的,那時候這棟石樓已經完全失去了曾經徹夜燈火不熄的狂歡,徹底變成了一座墳地一般的存在。

 九江鎮的人由於怨恨胡溫的貪婪, 對這座建築也產生了憎恨;這幾年的時間裡,甚至都沒有人願意靠近它。

 王鵬騎在白馬之上,走在這個荒蕪的園子中,藤蔓和灌木已經叢叢密密的生長。

 四下都是陽光明媚,這裡卻由於那些樹木的遮掩,顯得有些昏暗;從白馬上跳了下來,王鵬四下尋看,這幾日凌樞到來後,整個九江鎮都十分歡喜;只有他十分苦惱。昨天更是完全的失眠了一夜。

 趁著這裡的昏暗陰涼,他找了一處台階坐下,那裡卻是石樓的進門;兩扇漆黑的大門緊閉著,上面都是蜘蛛網;王鵬靠著門柱,就感到疲憊不堪;便有些昏昏欲睡。

 模糊之中便聽到一個桀桀的笑聲響起在耳邊。

 “嘩!”

 昏昏沉沉的王鵬一伸腿,頓時響起一個酸澀的聲音。卻是那兩扇緊閉的黑門一下被他蹬開,露出一道縫隙來,從裡面便吹出一絲發霉的陰寒冷風;拂到王鵬臉上,頓時讓這個二十七八的青年打了一個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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