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信和幾個墟峰的弟子坐在河邊,離那些外門參賽弟很子近,沒有前輩似的架子,態度也很是平和。
不少弟子都向他行禮,也不乏請教。
在別人眼裡,廣信是掌門首徒,又是墟峰大師兄,性格一向很溫和,胸有雄才大略,眼光自然極遠,對世間很多事情他並不表示喜惡。
“猜猜,我口中的那個小師弟能入墟峰嗎?”
二師兄鄭旺全笑了起來,黑黝的臉上生出些細紋,認真地闡述道,“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我倒和二師兄認為的不一樣,”打著算盤的肥胖男子持有異議。
“哦,那不知五師弟高見?”
“二師兄,你這樣容易嚇到他。”另一儒者對錢思存很是關懷。
一冰冷女子淡然開口,“你們倆不過是做些生意,何必如此狼狽為奸。”
“尹姐,你這話就不對。”肥胖男子一臉諂笑。
“附議。”博浪很是淡定。
“息東,你認為何如。”女子搬了救兵。
李息東笑了笑,說道:“這吳寧平,我和劉師兄都見過,但沒想到,大師兄的評價如此之高,我是認為他不太可能,那鹿國公之孫可是成竹在胸。”
“可下注,我壓他成,千兩白銀。”打著算盤的錢思存眼睛裡閃著精光。
博浪開口,“加至萬兩,”
“你?”錢思存有點肉痛。
“尹姐、二師兄、何如?可與之搏。”李息東並不打算自己全掏,來和這二人下注,畢竟這萬兩對自己來說也不是個小數目。
“我們沒人三分,賭了便是,我還是不信他能行,廣師兄?”鄭旺全黑著臉,板上釘釘。
“嗯。”女子點了點頭。
在他們心中,廣信自然是不會摻和他們之間的遊戲,作為大師兄,要穩健,不能冒冒慌慌,玩這些小算計。
然而,廣信開口了,
“我壓成,萬兩。”
身旁那些墟峰的弟子都有些不可置信,齊齊地呆滯住了,良久,尹清清開口了,
“大師兄,你當真要給我們送錢?”
“別聽四師姐胡說,這是掙錢的買賣。”錢思存心裡不希望大師兄後悔,他甚至想輸,然後看大師兄慘兮兮地翻老底,給他借錢,嘿嘿,這萬兩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確定,馬日象田。”
在行劍會的李執事面無表情講述了一遍比試紀律,應試弟子們卻緊張地沒有記住,因為很是寬松,也很簡單,就是證明自己的實力和心性。
第一關,相當於萬沙之間的海選,好過,也很難過,從後山上那充滿迷霧的洞裡走過,考驗弟子心性的正直,心不正、不平,自然會讓些許有心人難過,行劍會是給青雲宗這個大家夥添磚加瓦,而不是找些有害的蛀蟲。
青石旁一站一坐有兩人,正在交談。
“志遠,第一關只是個開胃小菜。”
“勿觀我,爾自便,看看,崔師姐這麽關心你,這好香啊。”站著的王志遠把張折好的紙包遞給了吳寧平,
吳寧平小心翼翼的拆開,看到了梔子花柔弱的骨朵,還有一首小詩,“梔子同心裛露垂,折來深恐沒人知,”他扭頭看向水雲軒所在的地方,看到了熟悉的佳人,眨了眨眼睛,對方的笑也很甜,這般最好。
他嘟囔道,“都老夫老妻了,還愛玩些少女懷春的把戲……”
崔如夢的目光裡充滿了愛,她對吳寧平很有信心,入墟峰對她的夫君來說,並不是件大事,有她準備的那三個錦囊,這些,自然是無礙的,小菜一碟。
想起這些夜晚吳寧平的大膽,她就有些面紅耳赤,那種奇怪的感覺很是異樣,這小平平,“手腳”有些不太乾淨,盡做些胡事。
他們所在的青石在溪前方並不顯眼。
卻有很多視線都落在上面。
因為太子在往那邊看,看了很長時間,隨著變化,他也看到了崔如夢,感覺這女子生的也是極美,自然心裡就對吳寧平更感興趣了,
朱佔機倚著樹,懶洋洋的樣子非常吸引人,身邊站著兩個面癱侍衛,
“這就是太子嗎?果然生的極美。”
聖女峰的女弟子們看著樹下興奮地議論著。
這是她們第一次看見太子,雖然聽過很多第一美男子的傳聞,但今天見著真人,才知道原來聞名不如見面的意思。
太子太好看了,劍一般的眉毛斜斜飛入鬢角落下的幾絲黑發中,英俊的側臉和面部輪廓完美的無可挑剔。
薄唇輕啟,指了指,說道,“嗯……他身邊那個白衣少年是誰?”
“那就是王家少爺王志遠。”
“哦,原來他就是那個斷了臂的人啊。”從太子的語氣裡可以聽出這很無趣。
吳寧平感覺到了他的目光,扭頭看過來,二人對視了一番,太子裝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無聲說道,
“太和吟詩少年,我們又見了,原來你就是吳寧平。”
吳寧平行了一禮,同樣無聲道,
“太子還記得我,真是榮幸。”
席間很多人注意到了這幕,對那個青石少年更加感興趣了,朱佑臉色有些青,原來這吳寧平是嫌棄他船小,想找一艘大船罷了,鼠目寸光。
哼,人心,皆是如此。
詹彪注意到了他的神色,意識到這是自己的一個機會,試探地問道,
“二皇子,可用我來…”
“後面你再行事,不可莽撞。”
二人又客套了幾句,這些外門弟子就該出發了,跟著哪位李執事。
……
“鹿弟,你且來觀之,慢侯就成。”
“是,太子,我對這青雲外門弟子的實力也有些好奇。”
那些外門弟子跟著執事,繞到了後山,從那些山窟裡進入,侵受迷霧,到這雲溪旁,才能算是過了第一關,有了下面的資格。
弟子們已經進了山窟,接下來要坐的就是等待。
清風徐來,吹開雲霧,張有賓的表情並不自然,看著王志遠隱沒在岩邊的身軀,眼裡就有著狠意,這豎子,把她的兒子當做墊腳石,用心真是惡毒。
她眼裡閃過一絲怨毒,說,“蘭倩,讓那白家的小姑娘刁難一下他。”
“母親大人,可那白玲玲是不惑中期,難免落人口實,相信亙弟吧。”
“嗯…也是,就先這樣。”
“待亙兒出來,可用,讓可兒去通報一下便好。”
“不用,我清楚你弟弟的秉性,有仇不報還是他嗎。”
……
誰能第一個出來呢?這是懸掛在眾人心裡的坎,有很多弟子早已有了內選,和各峰商議好,此時,誰的弟子能出來,就相當於是個頭彩。
還可以直接選峰。
洞裡,白茫茫的一片,吳寧平抬起虛浮的腳步,看了看,已經快到出口了,在這一路上,他從壁上、霧裡、水中瞧見了自己的前半生,看到那裡面的自己做出一個又一個的選擇,然而,只能看著他錯下去,得知了那令人痛苦的結果,後悔了,想要補救,晚了。
人生沒有重來,和自己有關的死人,死了,也活不成,陳銀、熊為華。那些為自己死的呢?陽肅、來延。和自己無關的呢,小時,那成府的死人,堆滿了井、瞪大的眼睛,為什麽就是合不住眼呢,自己的小手實在是幫不了他們,夢裡夢見過,現在又瞧見了,幾分真,幾分假?
咳咳,
弟子們看著那個顫巍的身形,非常激動,叫喊了出來,“出來了,有人出來了。”
“瞧,是誰呢。”
太子對著彌海擺了擺手,示意他多留意,同樣,二皇子也對身後的常明新說了句話, www.uukanshu.net 總之,無非就是對王志遠的拉攏。
潘執事看著這個渾身濕透的獨臂青年,面無表情的開口,
“報上姓名。”
“王志遠。”
慢了幾步,李軍大步踏了出來,他比王志遠表現地要好很多,顯得更加從容,卻沒有引起弟子們的太多關住,這些弟子只需要知道一個的名字便夠了,心裡哪還有第二第三的分量,多說無益。
“哦,境界識息巔峰,你想入哪峰。”
“離居。”
安靜了下……
耶!嘿!離居峰的弟子們爆發出慶賀聲,山間雲霧掠開,露出郭青山的無恥笑臉,他捋了捋花白胡子,目光在各峰主的臉上閃過,有些得意,
“好女婿,乾得漂亮。”
陸陸續續,又出來很多人,都不會引起太大的關住,但對他們自己來說,就夠了,有了選峰的機會。
高丘上,崔如夢有些坐不下去了,她認真地盯著走出來的弟子,數著,
“李、白、郭……等等,哪吳寧平呢?”
流量看著崔如夢,知道她在焦急什麽,出言譏諷道,“師姐,你說那吳寧平是不是心術不正,出不來啊。“”
“閉嘴,”這是蘇魚兒的聲音,眾弟子目光朝她看去,她的小臉漲紅,有些無措,對啊,只是吳寧平怎麽還沒出來?
旁邊的於學珍拉了拉她的袖子,心裡還有些不悅,沒有放棄踩一腳的機會,“關系地”問道,
“師姐,該不會真的死…”
目光很冷,隻用一眼就讓她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