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破知道自己的境界修為在同門裡並不突出,不敢奢望像天才般被諸峰爭奪,只希望能有一處能選中自己便好。
崖間沒有聲音響起,依然是一片安靜。
隨著時間的流逝,沉默變成了尷尬。
溪畔沒有資格參加行劍會的弟子們,看著他面露不忍。
一片死寂裡,馮破依然保持著表面的平靜,以難以想象的堅毅仰著頭,就像是等待著最後宣判的罪犯,他知道如果這時候自己低頭,或者稍微表現的沮喪些,便有可能被師長們認為是道心不穩。
那他就真的還要再等三年了。
凌霄閣的使者也覺得很尷尬,看著四周賓客們的眼神,覺得剛剛鼓過掌的雙手有些無處安放。他是真的想不明白,像這名弟子這般的優秀材質,在凌霄閣裡應該會是被重點培養的對象,但在青山宗裡……居然沒有人要?
終於有聲音在崖間響起。
須臾峰方面商議了一番,可能是想著在隨後的幾名重點人選上無法爭過其余諸峰,決定收了馮破。
“你可願意入我須臾?”
馮破驚喜無比,顫聲說道:“弟子願意!”
說完這句話,他趕緊跑上高丘,找到來之不易的陣營,與須臾峰的同門們站到了一處。
也算是有個好開頭。
接下來,陸續有不少弟子出來展示自己的境界與技藝。
從囊裡倒出些許白粉,均勻的撒在握在手心裡,吳寧平就做好了準備。
從頭到尾,潘執事基本上都沒有動過,依舊面無表情,冷漠的扮著複讀機的角色,問,答,再問,再答。
在這麽多弟子中,令他印象深刻的只有三個人,付勤、鞏風梓和高曉東,也許是見得面多了,執著是這三人的一把武器,只是鏽了,沒什麽大用。
砰,這應該是付勤的第四次的全力擊打,隻讓他退了一步,和三次選擇同樣,他還是選擇要入墟峰,即使這是以後的三年,
縱觀弟子,應該沒有人能比付勤做的更好了,能以第一來入這次考驗也是不錯,但未免太過癡傻,為了座破峰浪費了整整十年,等過了明日,應該是十二年了,像這種弟子,即使成功了,那還有什麽用嗎?心裡裝著的只是自己,那他就沒有資格選擇未來的道路。
至於鞏風梓和高曉東,也企圖用真誠來感動上天,呵,還不是一樣敗給了實力低微的李息東嘛,不服又怎樣,宗主老人家親自出的考驗,就有他的合理性,選擇的是對的,而不是強的。
潘執事掌握成拳,想起從前那些能入墟峰的弟子,不禁有些感慨,“這都要靠緣分,那個三師兄博浪只是會背些文章,通曉些古今道理,弱的不行,當時他在旁邊,看著博浪被自己的力量反震到地上,參加考驗的原因更加簡單,竟只是為了一句家裡的氣話,最後還入了……
五師弟錢思存會打了一手好算盤,腦子裡裝的都是怎樣掙錢,騙錢,抱著玩玩的態度,不也是進了墟峰嗎,有關,無關,已定。”
在他呆了呆的時間裡,已經有一個弟子走到了他的面前,朗聲道,“弟子吳寧平,選擇墟峰。”
“又來,這是三年。”潘執事話語裡少見的勸告。
吳寧平環繞一周,給各宗長老和弟子們行了個禮,表情很是真摯,緩緩開口,“實不相瞞,潘執事,我入墟峰,不是要死快死了,也不缺錢,也不想修些大道,只是為了個見過一面的臭女人和自己都不知原因的仇恨,
還有那些對我信任的人,他們信我愛我,害,不知道怎麽說,就是沒理由,那就要看天,天要我入,我就能入。” 語氣很樸實,卻能勾起弟子們內心的情愫,他邊說還邊抹了把淚,很是‘楚楚動人’。
……
輕雪微怒,唾了一口,這臭女人好像是…就是自己,真是奇奇怪怪,自己這次好像玩大了,現在大家都知道這吳寧平是為了個臭女人,嗯,把他打死不留了吧,我之前還誇他安全,沒想到現在就反咬我。
幸虧還帶著面具,不然真的要死啊。
牧頌風的眼神落在輕雪的身上,帶著關心,只不過始終未曾得到回音,符合戲本裡的那句,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這個吳寧平,就是他攻堅克難路上的一塊絆腳石吧,該趁早除了,不然肯定會讓自己後悔。
……
“崔師姐,他背著你找女人,你知道嗎?”郭芮爾的表情很歡樂,語氣像是在開玩笑。
崔如夢信誓旦旦的保證,“晚上他上不了床。”
“太慘了吧,男子三妻四妾不是正常嗎?”
“王志遠,你敢?”
啪啪啪,一陣呼嘯聲。
“師妹,這種確實正常,皇族賜親、兩情相悅,這種,你拒絕不了吧,我都跟他說好了,反正我是大房。”她的腔調很平穩。
郭芮爾豎起大拇指,說道:“崔師姐,還是你厲害,我就忍不了,這王志遠,敢再找一個,我就踹死他!”
說著就是一腳,王志遠慘淡的坐在一旁,表情很是痛苦。
……
“安北,這就是那要用鐮的小子,我讓小廣給你說過了。”
“唉,他這話未免太過直白,”
伏城盤坐著,把左腿放到了右腿上,有些輕蔑,認真看了李安北一眼,說道:
“安北,你也被騙了,別聽他的話,看那吳小兒的左手,心陰著呢,在放毒,他知道自己實力不行,正面未免太弱,那就要巧取個好的名次。”
“卑鄙,取消資格吧。”李安北對吳寧平的行為有些不齒。
“不,我墟峰這次就需要這樣的人才。”伏城笑的很是得意。
“那怎麽給鹿國公交代。”
“我為何要給他交代?”語氣狠厲。
李安北自覺的閉上了嘴,修起了閉口禪。
……
對話還在繼續,弟子們很是佩服吳寧平,真情流露,不虛假,為人坦率,能和一個死人般的執事說這麽長的話,內心也肯定很強大,這種弟子,當為我輩之楷模,樹大旗,成大義,真是厲害,
後來,在一件事後,只要弟子們一提及到吳寧平,就會引來誇讚與議論,這記陰招,妙,巧!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在伏城的威壓下,全場都安靜了下來,認真地著他們倆的對話,那些看破了的長老也不好意思把實情告知潘執事,
“這是在無理取鬧,你再想想吧。”潘執事放下了警惕,不想一個弟子就這樣浪費了三年。
這件事情的主人公正低著頭,背著手,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居然圍著潘執事走了起來,一圈又一圈,屏吸,靜候,這吳寧平到底還要說些什麽。
開口了,“潘執事,你說的我都知道,我心裡難受,你能聽完,我很感激你,只不過,對不住了。”他躬身行了個大禮,起來時雙手手心向上一拋,
潘執事笑了笑,隨即又變成了冷漠,開口說道,“我是執事,沒有什麽所謂的對不起,你想用些什麽手段我都知道,無非就是毒、暗,像你這種拖延時間的,也不少,但說的如此曉以情動以理,你還是第一個,來,能有什麽毒,讓我來看看。”
“弟子不才,只是些簡單藥物,就看執事前輩能不能受住了!”
蓄力完成!
……
錢思存小心的從腰間掏出塊“玻璃”,放在眼前,看著快要給自己贏錢的吳寧平,不肯放過動作裡的一絲細節,觀察著他的行為,暗暗讚許,說道:
“這小子,真賊啊,你看師父他都笑成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