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秋看了眼窗外的花枝,唇角露出一抹微嘲的笑容,問道:“魚兒,你知道人什麽時候膽子最大嗎?”
最近畫峰上要處理的事情有些多,導致蘇魚兒直到深夜,還在陪著畫秋處理要來的事,已經有些疲憊,忽然聽著這句問話,怔了怔後才反應過來,輕聲說道:“面對生死的時辰?”
“不算錯,但還有一種情況……因為愛情。”
畫秋看著窗外的夜色,露出過來人的笑容,說道:“或者說,色膽包天。”
那是曾經的往事,只是,希望夢兒遇到的這個小子能好好對她,吳寧平半夜翻牆頭的行為確實過分,但也可以理解…
清晨,那清脆的雞鳴聲,從墟峰上傳來,響徹六地,叫醒弟子們,崔如夢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翻了個身,繼續貪睡。
吳寧平起的很早,今天也不例外。
趁著這難得的閑暇時光,他把這些天發生的事情縷一縷,發現有很多小細節被他遺忘,把這些片段拚連在一起,說不定會有個驚人的指向點。
像往常般把床邊血玉掛在脖間,這個動作很熟練,只是,“那老乞,到底是什麽身份呢。”
整好衣冠,甩了下那撮頭髮,對著銅鏡照一照,發現自己還是那般平淡,沒有什麽變化。
“我還是我,不會變的。”重複了兩句,才能心安。
自己有些偏離正道,沉迷女色…為了目標變得有些不考慮方法,怎麽說呢,就是不擇手段,這不好,不順心意,那就要改正,
“順心意,順心難,不知道師傅怎麽樣了,去哪了呢?”
如何成為一個好夫君,美好的一天,從梳發束發開始,學了這麽長時間,終於學會了幾種發髻的扎法,當然,還是第一次做夫君,請體諒。
當於學珍推門而入的時候,她就被眼前一幕給震驚了,那個男的怎麽會在師姐的房間裡,動作還這麽親密,雙方還未婚娶,怎可如此?
“師姐,你怎可留他過夜,敗壞自己的名聲呢?”她的聲音很大,明顯不懷好意。
“有何不可,修武之人結為道侶,在意世俗那麽多幹嘛,你又為何直直推門而入,把規矩放哪了?”崔如夢的話並不好聽,教訓意味很濃。
“師姐教訓的是,可,他總歸是外人,不應…你該用早膳了。”最為假惺惺莫過於此。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三千青絲在男子指間劃過,吳寧平心緒沒有太大的起伏,一個心懷鬼胎女弟子的話語,的確不用太放在心上,確實,和如夢,總歸是缺了些明媒,回來補上便是。
“你先用膳,我回洞府,需要時可來尋我。”
“嗯,你慢些。”
“還有一事,那日賊人上了須臾峰。”
“李舟嗎?你不用費心,好好修武便是,切不可再耽誤時間,入不了墟峰,可有懲罰的。”崔如夢的表情依舊是笑吟吟的。
……
想打牢基礎,就要勤練青雲基礎劍法,練著練著,吳寧平感覺這劍法軟綿綿地,不太合心意,那隻好開始琢磨下鐮法,不知不覺就被那鐮招給吸引了,從握、揮、折、旋都有詳細的講述,拿根木棍,一側綁個彎刀,“無塵鐮”就做好了。
不夠重,沒感覺。
趁著閑暇,研磨些藥粉,中和在一起,就能有大用。
反反覆複中,就過去了幾日,雲溪旁已經不複往日的熱鬧,更多弟子的身形出現在雲閣、藏書閣,只不過吳寧平沒怎麽去過,
他對雲閣那些老儒有些抵觸,發自內心的別扭,當他坐在台下,聽著那些長老之乎者也的話語,就有些犯困, 還好,有諸葛齊那一股清流,不然怎麽去雲閣他都忘了,
渾渾噩噩之間,范醒打探來的情報終於送了過來,只不過,送的人居然是詹彪,他把東西送到,留下了個不清不楚的笑容,就輕快而去,沒有給吳寧平多加反應的時間。
范醒說的對,“錦衣衛無所不能!”
吳寧平哀嚎道,“這二皇子,上當受騙了……看來不只是我‘遇人不淑’啊。”
把緊纏的細繩繞開,從紙張可見,這范醒是用了心的,官紙案卷厚厚的一遝,首頁有記錄范圍,就是值得重視的參賽弟子,從生辰八字到修煉秘法,皆有詳細記錄,這,簡直就是讓他取勝的黑科技啊。
詳細翻閱,讓他重視的有三人,分別是前三位,
第一位,付勤,不惑巔峰,善刀,參加過三次墟峰試練,皆失敗,腰部有傷,對付方法,偷襲……
第二位,鞏風梓,不惑中期,善劍,參加過二次墟峰試練,皆失敗,劍法凌厲,心狠手辣,對付方法,投降……
第三位,高曉東,不惑中期,善板斧,參加過二次,和第二不分上下,性格莽撞,對付方法,放風箏……
然後是,李軍、張亙、王志遠、劉昊均、第十八位,吳寧平,不惑初期,善暗器,性格縝密,對付方法,毫不留情……
翻翻翻,翻到自己的吳寧平是面臉黑線,怎麽翻到自己了呢,排名還這麽低,這根本不符實情,好吧,我明明很強的,不善暗器,我喜歡用毒。
這些關於他的記錄讓他很是細思極恐,錦衣衛真是無所不能啊,說不定那日的玩笑話會成真,床下真的有人。
繼續翻,就到了尾頁,附錄一人,吳寧平被這人的姓氏給吸引住了,姓鹿,這是國公的姓氏,那這個人就和鹿國公有關系。
然後有一封信,是范醒寫的,信的內容是,
“校長,你會看到這封信,我就知道校長你肯定會考慮這小子和鹿國公的關系,那你想對了,此子名為鹿先鋒,不惑初期,是鹿國公的親孫子,這次也想拜入墟峰。
嗯,校長,雖然你的競爭壓力很大,但你不用怕,試練的結果和過程都是光明正大的,你盡管去掙去搶,放心,這是孫指揮使的原話,他會給你撐腰的,
再來一句,校長不要忘了美言我兩句哈。”
范醒。
讀完信的吳寧平坐在床上,陷入了少許思索,“這真的是太坑了,連國公之孫都來湊熱鬧,自己入了豈不是要得罪很多人,深呼兩口氣,平複下心情,看著指尖,他告誡自己道,
“不用怯,也不能怯!”
面對如此強敵,吳寧平隻好使出了精神勝利法,從精神上藐視這些敵人,從戰略上擊敗他們,最後達成的效果也是很好,已經完全的戰勝了他們。
只是不知為何,心底有點慌…
……
人們有些奇奇怪怪的癖好,很正常,但最近這件事,讓人不解,在孫園裡,取代了那些歌姬的地位居然只是一隻獅子貓,
為什麽說取代了呢,在貓來之前,孫佳人每天都要來圓子後去聽曲,日日不少,只不過,這“霜玉”來了後,和孫佳人形影不離的就是這貓了。
這貓有一身滑膩卷曲的淡青色毛,惟有眉毛卻“瑩白若雪”,故稱霜玉,這貓和人不離,目睹於此,讓那些唱曲的美人兒心底發酸,所謂人不如貓,很是如此。
不止如此,連大帝也對這貓上心了。
養什麽不好呢,非要養貓,連趙斬都想給它“毒死”,整日胡跑,喂點妙食,還客氣著呢,給了他不少回禮。
這就是趙斬氣憤的緣由,霜玉送的回禮居然是老鼠,天天送,最後還拖了條蛇,把自己那來送飯的如花似玉娘子給嚇了一跳,到現在自己身上還青著呢。
在和堂開會的時候,更過分了,霜玉竄上桌子,坐立在一旁,搞得它像是指揮使,
最後,誰也沒辦法了,讓冷血出手,答應的好好的,為民除害,可誰曾想,叛了叛了,成了霜玉最忠實的鏟屎官。
沒轍, 那這事就翻篇兒了。
一日,後園裡,“咳咳咳。”
“指揮使,你的病?”這是王晨昂的關切聲。
喵嗚,這是霜玉的關切聲。
孫佳人順著柔滑的毛發,表情很是滿足,說道:
“無事,你今日來是為了鹿國公?”
“正是,他讓鹿先鋒去參加青雲行劍會,然後入墟峰,這是第一步,他肯定還會有後續,君心難測,手上多留些籌碼也很正常。”
“晨昂,我敢說他第一步就要失敗。”孫佳人的表情很自信。
“指揮使,此話當真?那我讓一門繼續行動。”王晨昂有些不可置信,他不知道指揮使哪裡來的自信。
“當真,放慢,小火燉青蛙,才能入味,對吧,霜玉。”
“喵嗚,”霜玉從他腿上跳下來,去迎已經走到門口的冷血。
“那指揮使,我就先行離去了。”
孫佳人的手擺了擺,然後有節奏的敲在扶手上,他抬起頭,看著百花,很是開心。
“指揮使,范醒會妥當行事。”
“我相信他,以後該是左膀右臂。”
冷血從地上抱起霜玉,走到了孫佳人的面前,躬身靠近,輕聲問:
“指揮使,為何您要送牌。”
“利器久置,就會生鏽,我不忍。”
“那要是用斷了呢,大帝察覺,會有血鏽,”冷血的語氣很平淡,像是陳述事實。
“斷了就斷了,也不能怎麽樣,只是要多等幾年。”孫佳人的把握讓人察覺的不太明顯,會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