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裴仁慶師兄妹四個吃過早點,再將生財大計比劃一次,出動了。
主角也有一,二之分。
‘八臂哪吒’裴仁慶蹦跳著來到涿縣樓桑村,他哪也不去,直奔那棵長得像皇帝車蓋的大桑樹下。
他要幹嘛啊?
等劉備經過。
桑樹在劉家東南面,是劉備每日回家的必經之路,裴仁慶實行來個守株待兔。
一說兔兔,兔兔馬上就來了。
“劉備大哥,今天草席賣得怎麽樣?”裴仁慶咧開嘴,一臉燦笑迎了上去。
別看劉備賣草席為生,但他可是臉色紅潤。生得兩耳垂肩,雙手過膝;身長七尺五寸,雖文墨不多,但喜好結交朋友。原本鬱鬱寡歡的他見著眼前這個十四五歲的小孩,開口問道:“小兄弟,你是?”
“劉備大哥,您忘了昨天在市集我們見過面嗎?”
“哦?哦……我想起來了,真是失禮失禮,劉某心事填胸,一時未能認出,還望汪涵!”
對一個小孩尚且如此客氣,真不愧為日後王者。
“劉大哥是否因草席滯銷而心情欠佳?”
“小兄弟,說來話長啊!相請不如偶遇,到舍下喝杯茶暢談與否?”
‘八臂哪吒’裴仁慶一聽,正中下懷,自然是滿心歡暢了。但他沒喜形於色,故作難為情道:“這……有否打擾令壽堂清靜?”
果然是‘老江湖’!
“當然不。家母最喜我結交朋友,走,回家再說。”劉備搭著裴仁慶的肩膀,一同有說有笑而去。
進了劉家,裴仁慶向劉母請過安後,和劉備大廳內分賓主坐下。
劉備苦笑著說:“小兄弟,不怕你見笑,家父英年早逝之後,便家道中落,大概看愚兄家境布置就能看出來了。”
“劉大哥何必自慚,英雄莫問出處嘛!昨天聽劉大哥簡單說了下家族,小弟有點不明,何解劉大哥會身處於此?”
劉備喝了口茶,於是將身細和盤托出。
劉備,字玄德。中山靖王之後、漢景帝閣下玄孫。當年中山靖王劉勝有個仔叫劉貞,漢武帝時期,封了他做‘涿祿亭侯’。
有一年,皇帝照例拜祭祖先,各路諸侯都要獻金拜祖。那個劉貞居然不按先例獻金,如此大膽妄為,皇帝當然龍顏大怒了,當即將劉貞的爵位削掉,因此這一脈便留在了涿縣。
劉備爺爺劉雄,老爸叫劉弘,曾被選拔做過孝廉之職,也當過一些捕快之類的低級小官職,可惜英年早逝。自小沒了父親的劉備,由劉母一手帶大,平時靠賣草席為生。
聽劉備介紹完自己後,裴仁慶一臉‘神傷’,“劉大哥也是苦命人啊!”
“是啊!愚兄二十有八尚是單身狗一條,功名更是無望,何以振興家業啊……”說到動容,劉備落下了英雄之淚。
‘八臂哪吒’裴仁慶察言觀色,知道是時候了。他拍了拍劉備的手,“如今黃巾起義,四處烽煙,劉備大哥何不趁機投軍,他日建功立業振興家族呢?”
一下被刺中要穴,劉備更是聲淚俱下,“慶弟,愚兄怎生不知,奈何囊中羞澀,別說招軍買馬,哪怕投軍盤川也是捉襟見肘啊!”
“還以為劉備大哥您有何難處,不就小小銀兩嘛,小弟自有妙計。”
“啊?哈……”劉備止淚大笑起來。
情緒瞬間逆轉,劉備果真是人中龍鳳之料!君王喜怒無常,沒聽過嗎?
‘八臂哪吒’裴仁慶湊近劉備,
“劉大哥,明天我過來找您,然後您就按我說的,跟著如此如此,這般這般,投軍建功立業何愁之有!” “真是聽弟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喔!哈……”劉備開懷大笑著。
“劉備大哥功成名就的時候恐怕早忘記小弟了。”裴仁慶眼角描了劉備一眼,故作失落。
“慶弟說的什麽話!愚兄豈是忘恩負義之徒。”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真是相談甚歡。
……
眼見時候不早了,裴仁慶起身拱手道:“劉備大哥,小弟還有事要辦,明天再見了。”
劉備其實也不想留裴仁慶吃飯的,不是小氣不舍得,是米缸都快揭不開了,更別說酒菜招待,但客氣門面話還是要裝的,他慌忙起身道:“慶弟何不飯後才走?”
‘八臂哪吒’裴仁慶還要與其他人匯合,怎會停留,堆笑道:“小弟真有要事處理,吃飯以後多的是機會。”
劉備心裡的石頭放下了,但還是裝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再三挽留。
果然影帝碰到影帝。
出了劉家,裴仁慶加快腳步,去與‘居無定所’百嘉雁匯合了。
到了張家門口,裴仁慶左右察看,張家與劉備的家簡直一個天一個地,沒得比!
正發愁不知怎麽進張家之際,大門一開,兩個說笑著的男女大踏步出門。女的正是‘居無定所’百家雁,男的裴仁慶不認識。但見那男人身長八尺,生得豹頭環眼,燕額虎須。
‘八臂哪吒’裴仁慶小跑上前,“八姐,原來你在這啊!快快回家去,爹爹找你。”
這稱謂也是計劃中設定的身份。
這麽無禮迎面衝上來,換了別人,那豹頭環眼男人早就發作了。但見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孩,又好像認識身邊的,所以沒表態。
“九弟,你來得正好,向你引見一下。”百嘉雁拉過裴仁慶,“張飛,張翼德大哥,剛認識的,我倆真是一見如故,相逢恨晚,正準備去大吃海喝呢!”
裴仁慶一揖禮道:“哦,原來是張飛張大哥,敬仰敬仰。小人裴九有禮了。”
“嗯……”張飛一開口,真有如聲若暴雷,威熱如烈馬,“既然是自家人,走,喝酒去。”
“不行啊!爹爹有事找八姐。”
“當然是陪張大哥喝酒重要啦!”百嘉雁一手拉著裴仁慶,急步追上張飛。
裴仁慶三人來到市集上的‘雲龍’大客棧,小二哥衝好茶,還沒開口,有個人已經等不及了。
誰?
張飛張翼德。
“小二,先上三斤牛肉,兩隻大燒鵝,三酲米酒,其余你拿主意。”張飛不愧性如烈火,剛猛無比。
‘八臂哪吒’裴仁慶向百嘉雁打個眼色,入戲了,“八姐,昨晚有位劉備大哥來找爹爹借錢,說是用作投軍盤川之用,爹爹找你回家商量這事。”
張飛“哇”的一聲吼叫,“大丈夫投軍保家衛國,本來是件光榮事,何須為小小盤川而煩憂。九弟,叫那個人來找我,我張飛正有投軍報國之意哩!”
“這下有戲了。”裴仁慶暗暗發笑,他湊到張飛面前,低聲道:“張大哥,您有所不知了。劉備大哥父親早亡,又是個孝子,如果這樣去投軍了,劉母日常生活怎生是好?”
“這就簡單了,我送錢過去,好好安頓他老母,不就行咯,哈……”張飛頭一仰,一碗酒幹了。
張飛可不是光喝,有牛肉!
“張大哥威武,別光說,來來來……”百嘉雁話音剛落,拿在手上的酒碗已經空了。
女酒鬼見到米酒上桌,兩眼早已放光。
“張飛大哥您有所不知,我這位劉備大哥臉皮很薄的,不認識您,貿然送錢禮過去,恐怕傷到他自尊的。”裴仁慶故作神秘。
‘居無定所’百嘉雁火上加油道:“對啊張飛大哥,不是人人學您那樣性格豪爽的,男子漢大丈夫嘛!面子很重要。”
“這……這如之奈何呢?”張翼德粗人一個,讓他想辦法等於叫他去死一樣。
“張飛大哥這樣吧!您把錢給我,我拿回家給爹爹,讓爹爹以借的名義給他不就完咯!明天您就去貼黃榜的地方,我會叫劉備大哥去的,到時候您借機是偶遇他,然後一起共商大事……”
“果然好計,哈……”張飛大手拍在裴仁慶肩上,大笑起來。
這一拍換作別人恐怕骨頭散架,幸好裴仁慶天生神力,底子強壯才沒事。
“張飛大哥您以後千萬別提起今日贈金的事,不然劉備大哥的顏面真會無存。”百嘉雁又幹了一杯。
“幹了……”張飛頭一仰,又一碗下肚。
“還有一位壯士,他也有投軍的想法,明天我看他有沒有時間。”裴仁慶打蛇隨棍上。
“行了行了,都一起來。哈……”張飛此刻真的是眉飛色舞,開懷暢飲著。
“張飛大哥,不如您現在把銀兩給我,我先拿回去讓爹爹送給劉備大哥。”裴仁慶向百嘉雁照個眼神。
“是啊!張飛大哥,這麽重要的事,趁您現在沒喝多,早點辦了。”百嘉雁附和道。
“我身上沒帶太多銀兩,我畫個圈,你回張家拿二百兩送過去,看到我畫的圈,自然有家人給你銀兩的。”張飛大喝道,“小二,紙筆墨。”
張飛畫圈?沒錯。這位張大爺胸無點墨,讓他寫字等於叫他上吊一樣。
“八姐你陪張飛大哥喝了,我先去辦正事。”裴仁慶拿著張飛畫圈的紙飛一樣出了‘雲龍’大客棧,心裡樂開花了。
小施妙計,二百兩乖乖落口袋,誰不樂!
從張飛家裡拿了銀兩後,裴仁慶快步去找老六和老七了。
有間茶寮
在縣郊三裡的路邊,‘有間’茶寮。裡面稀疏擺了三四張台凳,有三個人正喝著茶聊天。
裴仁慶滿頭大汗進了茶寮。
老六‘提將’笑銀狐立馬揮揮手,“九弟,這邊啊!”
‘金稱子’計無過一手拉過裴仁慶,“九弟,向你介紹下,這位關羽關雲長大哥,河東解良人士,剛剛認識的。”
裴仁慶抹著大汗,定眼看著眼前人,但見他身長九尺,髯長二尺;面如重棗,唇若塗脂;丹鳳眼、臥吞眉,真是威風凜凜,相貌堂堂。他連忙一揖道:“關羽大哥, 有禮。”
關羽還了一禮,招呼著大家重新入席。
人齊了。老六‘提將’笑銀狐單刀直入道:“九弟,我們剛剛知道,關羽大哥因為在老家殺死了仗勢壓人的惡霸,逃難多年,現在黃巾起義四處作亂,關羽大哥很想投軍報國……”
“這麽巧啊!”裴仁慶急忙搶過話。
“哦!小兄弟此話怎解?”關羽有點愕然。
“關羽大哥您有所不知,我認識兩位兄長也有投軍想法,現在聽到您也想投軍,於是覺得很巧啊!”
“當真?”
“當真。”
“果然?”
“果然。”
“在哪?可否為關某引見認識?”
“關羽大哥,當然可以啦!不過我那兩位兄長都是性情中人,不喜歡拉富沾貴的。我已經跟他倆約定明日共揭黃榜了,關羽大哥明天一起過去,自然能結識到我那兩位兄長的。”裴仁慶向老六老七打個眼色。
“對對對,不用引見的,直接過去見面認識就好了。”笑銀狐裝模作樣的本事簡直與生俱來。
關羽心性耿直,哪知內裡那麽多乾坤,反正明天去揭黃榜就是。
裴仁慶四人推杯暢飲起來。及後,裴仁慶借顧家裡有事,便與關羽道了別,興高采烈回去‘有鳳’客棧分獲今天的成果了。
劉備、關羽、張飛於揭黃榜之時見面認識後,第二日便在張家後院的桃園之下結為異性兄弟。這也是後來有名的‘桃園結義’。
據傳發生在公元184年,也是黃巾起義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