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在前方緩緩的領路。
圓雅看了少年一眼,對敏敏等人傳音道:“諸位師姐師弟,當年我們村子被滅這件事,各位家中師長可曾告知詳情?”
敏敏搖搖頭傳音道:“師父說我修為不夠,不是知道這件事的時機。”
熊去病、猴中平也表示家中師長沒有透漏內情。
猴中平詫異傳音道:“圓雅師兄,你也太小心了吧,旁邊就這瞎眼的少年在,他又不是我修行界的人,何必如此小心,傳音說話呢?”
“我佛家講究因果,這少年縱使是凡人,聽到了便會承擔一份果報,還是莫要波及無辜的好。”
瞎眼少年神色如常,安步當車,一點也未察覺到身後眾人的交流。
走了不到一草香的時間,少年回身答道:“應該到了,我看不太清,你們看一下,門前是不是貼著兩張辟邪符。”
圓雅看了一眼,點點頭:“不錯,是朱砂和雞血畫的符。”
“那就是了,各位輕便,我告辭了。”
熊去病掏出一錠銀子,塞在少年手裡:“有勞小哥。”
“客氣。”少年大方的接過銀子,點著拐杖,噠噠噠的走遠了。
…………
“你們是誰啊?”
一個胡子拉碴、滿臉憔悴、頭髮斑白的小老頭打開了屋門,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手裡還拎著一個酒瓶。
葛敏敏問道:“你是李老實嗎?”
“我是……我……我不認識你們啊……”
“其實,我們是想來問一下你在豐源城照顧的那個病患。”
“啊!!!”
一聽到那個病患,李老實瞬間精神崩潰,連滾帶爬的跑進屋裡。
“妖怪!魔鬼啊!”
眾人驚疑不定的互相對視,猴中平豎起了一根食指,布下一層隔音結界,防止李老實的喊叫聲驚擾到四周。
圓雅和尚默念清心咒,禪唱聲不絕於耳,發狂的李老實逐漸平靜了下來。
圓雅和尚周身金光大放,像極了金剛菩薩。
李老實眼含淚花,激動道:“您是菩薩,您是佛祖,您來救苦救難了嗎?”
葛敏敏心中一動,也運起九氣朝元心訣,周身瞬間環繞起九種不同顏色的光霞,如夢如幻。
她聲音朦朧縹緲道:“李老實,說出你經歷的苦難,本尊可為你做主。”
“仙人啊!你們都是仙人啊!我說!我說!!”
“報應啊!都是報應啊!那年將軍給我們錢,讓我們照顧那孩子,我照顧了整整五年啊!可是,就是動了這份惡念,我那渾家就死在糞坑了,我兒子也不敢理我了,我到現在睡覺做夢都在學狗叫啊!那孩子一定是魔鬼托生的啊!仙人啊!菩薩啊!救救我吧!我這一輩子就做了這麽一件錯事啊!”
圓雅和尚一指點在李老實的額頭,催動真元,李老實沉沉的睡了過去。
圓雅皺眉搖頭:“他身上並沒有什麽異常。”
殊不知,當年顧霖留下的暗示是有時限的。
李老實受到的影響早就失效了。
至於他仍舊做噩夢學狗叫,只是因為留下了陰影。
葛敏敏疑惑道:“剛才他說,照顧了五年?”
熊去病也不解道:“不錯,我記得將軍說,顧霖哥至多只能活四年了。”
“不對,我師父說,濟世師兄最多只有兩年的壽命。”
“我們師父說的是三年啊!和你們師父說的都不一樣。”
怎麽可能會有這種事?
他們的師尊都是修為頂尖的大佬,
總不會連一個凡人的壽元都看不準吧。 葛敏敏突然發覺了一件事:“不對,我師父是第一個查探師兄情況的,中平與圓雅的師父是第二波,去病的師父是第三波。”
圓雅也發現了:“也就是說,後面查探時,發現的剩余壽元比前面的有所增長。”
“難道說,我濟世師兄還沒有死?”
敏敏眼前一亮,神情激動,越發肯定了這個可能性:“當年我記得清清楚楚,濟世師兄一個人就頂住了最後的元氣風暴,可是師父說我只是受傷太重,出現了幻覺。現在想想,絕對不是這樣的。濟世師兄家中有這麽厲害的家學之道,必定會有一些底蘊傳承。說不定,他真的還活著。”
熊去病謹慎道:“還是等李老實醒來,確認一下吧,看他是否安置過什麽墳塚,再做計較。”
…………
夜間,李老實幽幽的醒來。
看著眼前的諸位仙人,頓時老淚縱橫。
不是做夢,仙人真的可憐我李老實,來拯救我了!
圓雅和顏悅色道:“這位施主,你身上的邪祟已經被我們清除了。”
李老實連連跪地磕頭:“多謝仙人大慈大悲!救苦救難!保小人的性命!”
敏敏趁機問道:“李老實,你照顧的那個人,是我們正在追查的對象,你可記得最後一次見他是什麽時候?”
李老實驚魂未定的回憶道:“那是去年的年關,我那渾家惱那孩子不死,讓我在年關將他扔到城外,年關後的深夜,我剛進他的屋,就趴在地上學起了狗叫。也就是在那天,他就不見了。我……我就知道這麽多了。”
圓雅點點頭,上前拍了拍李老實的肩膀:“以後要誠懇做人,不要再動害人的心思,將來當可安度余生。”
李老實熱淚盈眶,賭咒發誓,要做一輩子好人,絕不再產生惡念。
…………
李老實家門外。
葛敏敏歎道:“怎麽辦?線索又斷了,人海茫茫,如何才能找尋?”
圓雅思索了一會道:“如果顧霖哥仍在, 我想他第一時間應當會回到村子去看一看,這裡離雲源村不遠,我們不妨回去找找,興許能發現一些線索。”
眾人點頭,同意了這個提議。
在村外,眾人恰好又碰到了那個瞎眼少年。
崎嶇的山路上,他點著拐,走的雖慢,卻無比平穩。
敏敏上前問道:“小哥,這麽晚了,還孤身一人趕路嗎?”
少年溫和地笑道:“是你們啊!我是瞎子嘛,白天黑夜沒什麽區別的。我的家在隔壁臨江鎮,不在這裡住。不趕回去的話,只能睡大街了。”
“既然你行動不便,為什麽要來這個村子呢?”
“做做苦力,幫人背送一下物件,總是要吃飯的。各位好心人不必擔心我,若有急事就先走吧,這條路我走過好多次了,不會有事的。”
“那……小哥後會有期。”
“好啊,有緣再見。”
眾人走遠後,去病歎道:“這小哥談吐不凡,想來也是讀過書的,若不是眼疾作祟,未必不能考取一番功名。”
圓雅點頭道:“難得的是性格恬淡,不自暴自棄,心性極好。”
敏敏皺眉道:“我總覺得那少年給我的感覺很熟悉。”
複又搖搖頭:“或許是錯覺,我們趕路吧。”
…………
後方,瞎眼少年溫和的笑著。
“妹妹和臭弟弟們都成長的不錯啊……原諒我吧,現在還不是見面的時候,總要有人待在暗處的。”
前方行遠的眾人自然沒有聽到少年的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