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今武林,武道沒落,踏實學武專心練劍的人不多了,新一代的年輕人都想修行秘術,誰還聞雞起舞?誰還十年磨一劍呢?
在這樣的大趨勢下,江湖中各種各樣的劍法、武學像消失的綠洲一樣正在一點一點沙化,退出江湖舞台。
是以當今武林分兩個派系,傳統武學派和秘術修行派。
不過武林盟主也是傳統武學派系的,所以兩大派在認可程度上,傳統武學派略勝秘術修行派幾分。
而如今傳統武學派以四大家為尊,分別是巴蜀青城山,江南段家,淮州謝家莊,神龍鏢局宮家。前三家都在孤江南,即南方人,最後一個神龍鏢局宮家在孤江北,且就在神都長明,天子腳下。
“這便是謝氏八脈劍?”唐宋背著手走在謝家莊的練武場上,看著場中練劍之人,眼神極為挑剔。
謝氏八脈劍是一套洗身伐髓的強悍劍法,共八十招,每練成十招就能打通人體八脈中的其中一脈。
幾乎沒有人能將整個八十招全部練成,打通人體八脈,很少有人能練到第七十章,練到第五十招的都算一流高手了,這個過程十分漫長但收效卻是意想不到的百利而無一害。
練謝氏八脈劍的人壽命總是長過正常人二十歲,當然也不乏練走火入魔經脈俱斷的。
齊煙正順著腦海裡的記憶揮出一套完整的謝氏八脈劍,卻在收尾處被人一打岔忘了下一招怎麽走,於是重心走偏忽然一個趔趄往前栽去。
唐宋一個箭步上前將他扶住:“齊兄,太客氣了,何須行此大禮呢?”
“你還沒走?”齊煙抬頭問。
唐宋在謝家莊也呆很長時間了,謝家莊倒不是不能收留一個五谷不分四體不勤遊手好閑的公子哥,只是憑什麽呢?得有個理由。
“還不能走。”唐宋道。
“為何?”
“那謝嫻還欠我錢呢!”
“欠多少?”
“三百兩。”唐宋抱著手淡淡道,“怎麽,你要幫她還?”
“當然不是。”齊煙道,“唐兄就為了三百兩打算一直呆在謝家莊?”
齊煙很想不通,誰知道這家夥是不是在吹一個俗不可耐的牛逼?謝鼎就一個獨女謝嫻,未來的謝家莊如果沒有一個合適的莊主繼承人,那麽謝家莊的一切都將屬於謝嫻一個人。
所以,她會缺那三百兩?
“是啊!這個理由不夠充分嗎?”唐宋煞有介事道。
“夠嗎?”
“不夠嗎?”
“……”
齊煙無語,把唐宋從頭打量到腳。
這家夥穿的人模狗樣的,一點不像會為幾百兩銀子而賴在人家不走了的主兒。
唐宋頭上系著銀片發扣,銀片裡鑲嵌著玉石。
著一襲黑底紅邊窄袖武服,衣料邊角處繡著一排排赤金色滾雲紋花邊,腰帶上別著一塊鐵片打磨成的獅子頭飾物。
他腰間有兩把刀,是刀不是劍。
唐宋玩刀比玩劍溜,一玩就是兩把,他習慣使雙刀,也是個赫赫有名的江湖人了,俠名雙刀客。
齊煙狐疑的看著他:“唐兄你不會是……”
“不會是什麽?”
“不會是想泡我小師妹吧?”齊煙壞笑著道。
唐宋愣住,齊煙的話他竟有些聽不懂,:“泡?是什麽意思?”
“就是你看上我小師妹了,找不到合適的理由靠近她,所以……”
“齊兄,你不要嚇我。”唐宋不等他說完迅速為自己申冤,
“我只是想拿回我的工錢而已。” “……”謝嫻有那麽嚇人嗎?齊煙默默剖析了一下,發現她除了脾氣臭點,力氣大點,其實還蠻不錯。
唐宋說的工錢就是那晚把齊煙從墳裡挖出來的辛苦費。
也是神奇,這天下竟還有這樣的兼職,齊煙唏噓不已。
“聽聞謝家莊大弟子齊煙年紀輕輕短短三年內便將謝氏八脈劍練到第三十招,打通了任、督、衝三脈,是謝家莊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唐宋抱著手緩緩說道。
齊煙咳了咳,謙虛道:“哪裡哪裡,我也只是比旁人多花些心思罷了。”
“但……為何齊兄方才使劍的動作如此生硬?”唐宋忽然話鋒一轉。
齊煙當即愣住,這具身體的任督衝三脈早被打通過,但不是他自己打通的,謝氏八脈劍前三十招他能跟隨記憶操練一遍又一遍,暫時很難完全理解,以他現在平凡的資質,即便以後慢慢將前三十招悟通透了,那後面的五十招呢?
此齊煙早已不是彼齊煙了,看來謝家莊大弟子少年天才的美名即將到此結束了。
齊煙沉默良久,忽然覺得很有壓力,看來這具身體不是那麽好用的,這一整套劍法可不像他在現代學的那些三腳貓散打功夫,只要練就會,會就可以約架。
“齊兄?”唐宋推了他一把,“想什麽呢?”
“嗯,沒什麽,剛才說到哪兒了?”
“……”
這時,有小廝跑來說李家村的村長又來了,說有事求見齊煙。
李家村村長名李建剛,因為村子與謝家莊隔的近,村裡一旦出了些棘手的事,李建剛第一個要找的人不是當地官府而是謝家莊的大弟子。
他已經形成一種習慣了,有事不找官府解決,老往謝家莊跑,久而久之連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也推上來,搞得謝家莊像二十一世紀的地方家庭矛盾調停處似的。
齊煙簡單收拾一下,去堂中見李建剛。
“李叔,出了什麽事兒,王媽又偷人家地裡的瓜了?”齊煙一隻腳才跨進門檻便揶揄開了。
“不是,王媽現在不偷了。”
“那是張小龍那小子又打媳婦兒了?”
“不是,她媳婦回娘家了,那小子學乖了。”
“那是……”
“哎喲,大煙,你別瞎猜,我跟你說這次的事很嚴重啊!”李建剛急了,從他的表情能看出他即將要說的事兒可能不是那麽的雞毛蒜皮。
李建剛一開口齊煙差點給跪了,他長那麽大,從來沒人叫過他大煙。
“我們村最近出了怪事!”李建剛急吼吼道,“你猜出現了什麽玩意兒?”
“什麽玩意兒?”齊煙被他帶了節奏,不自覺的湊過腦袋。
“傀儡啊!”
“嗯?傀儡?”齊煙瞳孔縮了縮,十分不解,傀儡又是什麽玩意兒?傀儡怎麽了?
齊煙一臉懵逼的偏頭去看唐宋,唐宋卻嚴肅的回望過來,道:“傀儡,不是小事。”
“傀儡怎麽了?”齊煙問出心中疑問。
“……”
唐宋與李建剛同時向他看來,一臉的不可思議。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直到齊煙被二人盯得直發毛,唐宋才緩緩問道:“你不知道傀儡是大秦的禁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