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瀟飛依著門在清荷的屋外守了一夜。下半夜刮起的北風,讓氣溫驟降至了冰點。好在他內力深厚,這點寒冷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為了以防再出什麽事,徐瀟飛還是堅持自己守在屋外,一方面怕鷹犬們會再次發難,另一方面,如若清荷醒來,他也能及時發現。
天漸漸亮,王平走了過來。
“公子,您趕快回去歇歇,我來替你。”
“好,我先進去看看裡面的情況。”說罷,徐瀟飛打開的房門,走了進去。
清荷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聽到開門和腳步聲,她從床上坐了起來。
“清荷,你沒事?”
“公子!”清荷正欲下床行禮,徐瀟飛擺擺手,示意讓她躺好。
“這珠子是您的嗎?”清荷將那珠子遞給徐瀟飛。
“嗯,感覺好些了嗎?”
“嗯,謝謝公子,清荷已無大礙了。”
“你把昨天的情況跟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昨夜,大概是子時,我在屋內已睡下。聽到屋外有響動,我便藏了起來。哪知道進來的是錦衣衛北鎮撫司的伍北昆,外號老五,就是個淫賊。他說孫強死了,指揮使許顯純讓我回去問話。隨後,我們便動起手來,他輕功了得,兩個回合下來,他趁我不注意,向我撒出了像粉又像煙霧的東西,隨即我便頭腦眩暈,四肢無力,人癱倒在地,劍也掉在了。我迷迷糊糊的見著徐康走了進來,之後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嗯,你好好想想,確定進來的那個人是徐康嗎?”
“確定!剛好他進來的時候是正對著我,雖然那會看東西也越來越模糊了,但我能確定後來進來的人是徐康。”
徐瀟飛想了想道:“清荷,你再想想,徐康,到底是走進來還是跑進來還是闖進來的?”
清荷好奇的望著徐瀟飛:“公子,這有區別嗎?這個我倒是沒注意,那會頭暈的厲害。”
“有區別,你最好能好好回憶回憶。”
“我依稀記得我和老五打鬥的時候,房門是關著的。之後”清荷想了想,接著道:“之後,那老五便使出下三濫的手段,那會,我頭暈的厲害,扶著牆勉強才沒倒下,這個時候,我見門被推開了,徐康走了進來,之後我便再也支撐不住,摔倒在地昏了過去。”
“那你可曾聽到他們之間有沒有對話?”
“不曾聽見,我只是看了徐康一眼,之後便暈倒了,後面發生了什麽就不清楚了。對不起公子,我就隻記得這麽多。”清荷抱歉的看著徐瀟飛。
“沒關系,你要再想到什麽,隨時告訴我。你先好好歇著。”
“謝謝公子救命之恩。”清荷道。
“也許救你的真的是徐康。我只不過是見你中毒,讓秋露給你用冷水敷一敷,之後那枚珠子。”說到此處,徐瀟飛拿著珠子看了看,繼續道道:“要謝,你就謝這枚珠子吧。”
清荷瞪大了雙眼,盯著這微微發光的珠子:“公子,夫人的病也是這珠子的功效嗎?太神奇了!”
“嗯,這珠子的確有一定的治療功效,是我從河南禹州意外獲取的,你切勿對外人說。”
“明白,但還是要謝謝公子!”說罷,清荷正欲下床拜謝,被徐瀟飛攔住了。
“清荷,今後你要多加小心。想來,鷹犬們應該知道那孫強為我殺,自不會善罷甘休。老爺子還在他們手上,下一步他們會乾出什麽事情,現在誰都不知道。
更何況,盡管徐康救了你,但目前還不能排除他是奸細的可能。夫人你要細加照料,你自己也得當心。” “嗯”清荷點頭。徐瀟飛走出了屋子,對門口的王平道:“情況了解的差不多了。”
“公子,那賊子果真是徐康所殺?”
“嗯,應該錯不了。清荷看見徐康走了進來,然後就昏迷了,後面的事情,她也記不得了。”
“難道是我們錯怪了徐康?”王平納悶道。
徐瀟飛未置可否,他正準備讓王平喚徐康過來問話。只見徐康自己走了過來。
“公子,清荷沒事了吧?”徐康關切的問道。
“嗯,沒事了。徐康,你把昨日的情況再跟我說說。”
“是,公子。”徐康答道:“昨日我起夜去解手,見一個黑影從院外竄到了院子裡,然後朝西廂房方向跑去。我趕緊跟了過去。”徐康頓了頓,補充道:“我怕打草驚蛇,當時就沒有聲張。”
“嗯,這個昨日你已經和我說過了,你接著說。”
“然後我便見那人進入了清荷的屋子,不一會便傳來了打鬥的聲音。我怕清荷有危險,我便大喊了起來,同時,我立即也衝了進去。”
“徐康,你不會功夫,你直接衝過去,不怕危險嗎?”王平插了一句問道。
“沒辦呀,想著清荷可能有危險,本能的吧,就衝了進去,你們應該很快就能過來,所以也就沒想那麽多。”
“那匕首是你的嗎?”徐瀟飛忽道。
“是我的,最近府裡不太平,我便弄了把匕首隨身帶著防身。”
“嗯,那你再說說,你是如何用匕首殺了那刺客的?”
“我進到屋內,見清荷已倒在了地下。那賊子正欲對清荷不軌,見我進來便要與我動手。我揮舞著匕首,怕他也來殺我。那賊子居然沒帶武器,他撿起地上的劍便向我刺來。我躲閃不及,被那劍鋒碰破了點皮,當時自己也沒察覺。之後,我便趁他一個不注意,用匕首直接插進了他的心臟,結果,那家夥便倒在了地下,死了。”說罷,徐康擼起了袖子,只見胳膊上纏繞著的紗布正向外滲出斑斑血跡。
“你受傷了?”
“不礙事,擦破了一點皮而已。”徐康道。
“行,我知道了,徐管家,這次多虧你及時示警,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你回去好好休息吧。”徐瀟飛道。
“多謝公子,這點傷不礙事。”說罷,徐康向徐瀟飛行了一禮後,轉身離開了。
王平看著徐康離去的背影喃喃道:“看來我們真的是冤枉徐康了。說徐康是奸細,定是那閹黨鷹犬們的離間之計。”
“王平,剛剛徐康說自己是衝到屋內的,對不對?”徐瀟飛忽道。
“是呀,是衝,他怕清荷有危險,便衝了進去。公子,這有什麽問題嗎?”
“可是,清荷卻說當時房門是關著的,她見徐康是推門走的進來。”
“公子,您是說,一個說是衝,一個說是走,這有什麽區別嗎?”
“人情急之下,衝進來,這個很正常,因為怕清荷在裡面會出事。如果是走進去,說明是不慌不忙,或者說”徐瀟飛停了下來,想了想,接著道:“或者是說,情況並不緊急。”
“這都什麽時候了,情況還不緊急呀?他不是喊著有刺客嗎?他情急之下,衝進屋內沒什麽問題呀。公子,會不會是您想多了?”王平道。
“我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徐瀟飛道。其實,此刻,他心中已有了計較。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就是徐康是鷹犬的離間之計,他是自己人。第二種可能是廠衛鷹犬們聯合徐康自導自演的一出苦肉計,通過救清荷殺老五來達到掩人耳目、洗淨徐康臥底嫌疑的目的。
既然揪出了清荷這個隱藏於徐府的奸細,不僅讓她迷途知返,還讓自己多了一份鏟除閹黨的力量,這是好事。至於徐康,多觀察幾日再說,想到這裡,徐瀟飛回到了自己的臥房,又倦又困的他,不一會便睡了過去。
睡夢中,他夢到自己來到被刺死的老五跟前,老五朝他猙獰的笑著。老五拔出插在胸口的匕首,瞬間,鮮血便向徐瀟飛噴射過來。老五張開布滿尖利牙齒的嘴巴便要衝上來撕咬他。情急之下,徐瀟飛使出幽冥烈焰,可惜任憑徐瀟飛怎麽催動,那幽冥烈焰始終沒有被觸發,說時遲那時快,徐瀟飛的輪回之瞳忽然亮了起來,射出一道金光,那老五便在這金光中化作無數黑色蝙蝠朝他飛來……
徐瀟飛被噩夢驚醒,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輪回之瞳擁有的異能。他快步向王平所在的西廂房走去。
“王平,快!帶我去查驗刺客的屍體。”
王平愣了一下,馬上到:“公子,屍體是徐康處理的,應該停放在柴房。”
“走,快去看看!”
他們二人來到柴房, 見一塊木板上正覆蓋著一塊白布,白布上滲出一大塊的血跡來。
“屍體在這。”王平道。
徐瀟飛走了過去,掀開白布,頓時傻了眼。之前白布之下,竟是一堆被劈開的柴火,而屍體卻不見了!
“快喊徐康過來!”
不一會徐康便隨王平一路小跑了過來。
“徐康,屍體呢?”徐瀟飛盯著徐康冷冷道。
“公子,我就把屍體放在這啊。”說罷他用手指了指白布道。
徐瀟飛掀開白布:“這就是您說的屍體嗎?”
徐康近前一看,“啊”的一聲,大叫了起來:“公子,我明明和家仁一道將屍體抬到柴房的呀,怎麽就不見了?”
“讓家仁過來。”
不多時,那個叫家仁的護衛便來到了柴房,見到徐瀟飛拱手道:“公子,有何吩咐?”
“昨夜,是你和徐康一道將屍首抬到柴房的嗎?”
“啟稟公子,正是在下和徐管家一道抬到柴房並用白布覆蓋了,怎了麽?”
“沒事了,你回去吧。”徐瀟飛看著地下的血跡道。他循著滴落的血跡來到了後院小門,門半掩著,門栓上居然還有一個血印。打開後院的門,又是一小灘血,到了胡同,血跡竟不見了,一滴也沒有。
徐瀟飛愣在了那裡。隻怪自己太疏忽了,竟忘記了自己有輪回之瞳,當時如果及時的查看刺客,或許當時就能還原事情的真相!可是,錦衣衛的鷹犬們又是如何知道這刺客已死?他們又為何急著把刺客的屍體偷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