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發年輕人渾身一震,驚醒過來,又驚又怒的看著路飛,睚眥欲裂,看著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拿盾壯漢,滿頭長發無風自動,雙眼通紅,瘋癲了一般道:“你這個混蛋,你怎麽能殺了鐵牛。完了完了,鐵牛死了,瘦子廢了,我們的冒險隊完了。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這個小畜生害的,我要殺了你!”
路飛冷眼看著他衝過來,心裡十分平靜,沒有任何波瀾,好像剛才殺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雞鴨一般。
路飛不知道是自己變了,還是自己本來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魔鬼,提著劍,一步步迎著衝過來的長發年輕人走過去,心裡沒有任何想法,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殺了他!
提劍,揮劍,血花飄散,長發年輕人眼神瞬間一黯,腳步踉蹌,撲到在地,臉上依然帶著猙獰,永遠定格在那一瞬間。
噗通!
殺了長發年輕人後,路飛再也支撐不住,一下子倒在地上,眼睛閉上的最後一刻,剛好看到鮑正一臉焦急的從遠處跑過來,心神微微一松,瞬間失去意識。
“路飛路飛……你怎麽樣了路飛,你沒事吧?”鮑正用力搖著路飛的身體,路飛卻半點反應也沒有。
於此同時對面黑暗中,也傳來了瘦削中年男子焦急的呼喊聲,鮑正抬頭一看,臉色瞬間大變,黑暗中出現了無窮無盡的暗紅色亮點,密密麻麻,宛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啊!”
黑暗中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鮑正渾身一顫,宛如一桶雪水兜頭澆下,打了個激靈,瞬間反應過來,背起路飛,撿起掉在地上的驚神劍,扭頭就跑。
然而很快鮑正就絕望了,因為前面的路突然斷了,被頭頂上的沙土掩埋,可是身後不斷傳來的沙沙聲和吱吱的叫聲,要不了多久,變異鼠朝就會追上他們。
“怎麽辦?”鮑正放下路飛,一屁股坐在地上,雙眼無神的看著面前無盡的黑暗。
“難道我就要死在這裡嗎?”鮑正雙手插在頭髮中,非常不安的想。
他用力撕扯著自己的頭髮,心裡充滿了煎熬,腦海裡閃過一幅幅畫面,有親人,有鄰居,有夥伴,也有陌生的路人,最後統統化作一張滿臉滄桑的黑瘦臉頰,正是他的父親。
“爹,現在我該怎麽辦?”鮑正滿臉痛苦道。
但是記憶中的滄桑男人並沒有回答他,所有記憶突然化作漫天碎片,一個陰暗潮濕的簡陋小房間出現在鮑正記憶裡。
滄桑男人臉上的皺紋更深了,頭髮有白了許多,虛弱的躺在發黃的床單上,滿臉欣慰的看著站在邊上的皮膚黢黑的魁梧少年,輕輕咳嗽了兩聲,道:“小豹子,你現在長大了,以後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爹十日無多,不能在照顧你,你以後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爹,不會的,我一定能夠治好你的。”魁梧少年擦了下眼淚,哽咽道。
滄桑男子搖搖頭,顯然不相信少年的話,笑著道:“不用了,我自己什麽情況,我自己知道。活著也是拖累,還不如死了。”
“不,不,我不讓你死,我一定會很努力很努力的賺錢,到時候帶你去聯邦首都最好的醫院,找最好的醫生治好你的。”魁梧少年一臉堅定道。
滄桑男子笑了笑,拭去少年臉上的淚水,溫聲道:“好好好,爹不死,爹等著我家小豹子掙錢,帶我去首都醫院看病。”
少年破涕而笑,畫面再次破碎,鮑正豁然抬起頭,臉上掛著淚痕,
異常堅定道:“不行,我不能死,我答應過我爹要努力賺錢,帶他去聯邦首都最好的醫院給他看病,如果我死在這,怎麽去賺錢帶他去聯邦首都? 我不能死,我要逃出去,我要掙錢給我爹看病,我一定要逃出去的,一定要……”
鮑正心裡不斷發出嘶吼,撿起丟在地上的合金大刀趴在被掩埋的泥土上,瘋狂挖掘。
他雙眼通紅,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出去,賺錢帶父親去聯邦首都最好的醫院看病。
吱吱!
地道中不斷響起變異鼠啃噬和嘶叫的聲音,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衝進地道中,將鮑正和路飛啃食掉。
土堆上鮑正仿若未覺,仿佛機器人一般,不知疲憊的挖掘著。
突然一道亮光從坑裡露了出來,鮑正欣喜若狂,更加賣力的挖掘,很快一個僅供一人爬行通過的小洞出現在鮑正面前。
鮑正連忙鑽了出去,發現自己在一個大坑中,已經不在煉金之都,而是一片荒漠,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黑色石頭,在他身後數百米外,有一道黑色植物構築成的城牆,隱約可以看到三三兩兩的冒險者行走其上。
看到周圍沒有危險,鮑正連忙返回地道中,先把裡面的東西從洞裡扔出來,然後將路飛拖到洞口邊,自己先爬出去,接著再爬進來把路飛拖出去,最後搬來一塊大石頭堵在洞口,挖來泥土把洞口埋的嚴嚴實實,防止變異鼠從裡面鑽出來。
做完這些,鮑正再也堅持不住,整個人虛脫了一般,躺在大坑中,疲憊像潮水般湧來,然而危險並沒有解除,鮑正也不敢睡,一直支撐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路飛醒來時,剛好看到鮑正雙手抱膝,坐在旁邊,腦袋一點一點的,想睡也不敢睡。
路飛看了看四周,發現完全是一個陌生的地方,周圍靜悄悄的,看了眼旁邊的鮑正,心裡想一定是自己殺死長發年輕人後,地道裡發生了變故,鮑正才帶著他逃到這裡。
路飛翻身而起,發出的生音瞬間驚醒了旁邊的鮑正,看到路飛坐起來,欣喜不已,道:“路飛你醒了?你沒事吧?”
路飛笑著搖搖頭,道:“謝謝,我沒事,我們現在在哪?”
“我們現在在煉金之都旁邊的荒漠中,你看那裡就是煉金之都廢墟。”鮑正站起來,指著身後那片黑色植物後面道。
路飛點點頭,有些奇怪道:“我們怎麽到這裡來了?”
鮑正便把路飛殺死長發年輕人後, 地道裡發生的事說了一遍,路飛再次道了聲謝,他可以想象,在那種絕境下,鮑正花了多大的決心,才挖通了一條通道,把自己救了出來。
“好了,守了我這麽長時間,你也累了吧,趕緊休息一會吧。”路飛看著滿臉疲憊的鮑正道。
鮑正點點頭,他確實要好好休息一下,和路飛說這麽一會話,腦袋都是暈乎乎的,眼睛發花,剛往地上一躺,便睡著了。
看到已經睡著的鮑正,路飛找回自己的劍,決定去附近看看能不能離開這片荒漠。
不過路飛也不敢走遠,畢竟鮑正還在這裡。
路飛想先靠近那片黑色植物看看能不能過去,可是還沒走近,這些植物立即全都活了過來,搖頭擺尾,無數根須從地下鑽了出來,朝路飛攻擊過來。
路飛砍斷幾根纏住他腳脖子的根須,連忙往會跑,直到跑出二十米外,這些魔化植物才停止攻擊,但是也沒有退去,就像一條條蛇一樣,搖來搖去。
路飛頭皮發麻,幸虧逃得快,否則就被留在那做肥料了。
難怪廢墟裡那麽多人,從來沒有人靠近這些植物,看來是有過血一般的教訓。
看來想從這些植物中回到廢墟是不可能了,路飛隻好沿著這些魔化植物走,想看看有沒有什麽漏洞。
忽然一道砂石飛揚而起,兜頭朝路飛撒落下來,路飛連忙抬手護住眼睛。
就在這時,一根兒臂粗的火紅蠍尾,驟然朝路飛攻擊過來,蜇刺漆黑如墨,還沒靠近,一股刺鼻的腥臭味便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