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天印一聽這話,眉頭猛地皺緊。
“我在息安公園受傷的那次,不是你給我寄的照片?”
“不是,我從來沒有給你寄過,是什麽照片?”
“偷拍張有財和秦如海會面的。”
“秦如海又是誰?”
“要殺程遠的人。”
孔洋想了想,語氣又沉了幾分:“我並不認識這個叫秦如海的,程遠也是因為你才知道的。”
兩人都靜默不語,華天印一直以為照片就是孔洋為了幫他交到自己手裡的,如今不是,那是誰?難道是黎劍?
而孔洋,腦海裡始終回想著侯園的一幕幕,他一直派人盯著侯園那邊的情況,卻發現他們不但沒有報警,還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他現在都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問題。
“張有財……”
“張有財……”
兩人不約而同出了聲,又同時收住後面的話等待對方開口。
“天印少爺,你先說。”
“張有財是受秦如海的指使來對付程遠,秦如海是程遠繼母的哥哥,根據我手上的資料,張有財名下產業很多,我現在很好奇秦如海給了他什麽條件,會讓他同意一而再地追殺程遠。”
孔洋聽完又是一陣沉默,他鎮重思考了片刻,決定還是告訴華天印:“天印少爺,張有財已經死了。”
華天印從椅子上騰起來,由於動作過大,直接將椅子掀翻:“死了?什麽時候?怎麽死的?”
孔洋揉了揉眉心,華天印的反應,讓他更加迷惑了,他深呼了口氣:“你真的不記得了?”
華天印心裡的不安愈發洶湧,他試著說出心裡的直覺:“我殺的?”
孔洋沒有說話,而他的沉默無異於給了華天印最直接的回答。
華天印拿著電話的手忍不住哆嗦起來,他顫顫巍巍地掛斷電話,直衝下樓,在華夢和劉媽驚愕的目光中拉開車門,一腳油門出了小區,直奔侯園而去。
華夢疑惑地轉頭問劉媽:“那是誰的車?怎麽天印直接開走了?”
劉媽回給她一臉的茫然,兩人站在院子裡看著消失不見的車身,握著彼此的手不自覺加大了力度
“劉媽,你說天印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些什麽?”
華夢失神地望向小區大門方向,雖然是在問,語氣裡卻都是篤定。
劉媽沒有答話,多年的相處使彼此有著很深的默契,從回國後華天印一次次的不尋常處,她們其實早就已經有所意識了,只不過都假裝不知道罷了。
回到屋裡,華夢又將自己關進了那個房間,劉媽看著厚重的實木門,搖著頭歎息了聲,該來的總是會來的,她知道華夢已經做了決定了。
這樣也好,老爺當初的信裡隻說隱瞞到天印少爺成年,華夢一直拖著不告訴他,也是因為她對成麒少爺的死始終難以忘懷,是啊,誰能忘懷呢?
華天印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分明,由於用力,青筋鼓起。
他奮力回想著當時的情形,可無論怎麽想,他的記憶力最後都停留在那些人開槍的那一瞬間。
他知道,身體肯定出現了什麽擋住了子彈,可是孔洋卻說張有財被自己了。
手機突然響起來,華天印一看是孔洋,連忙接了起來。
“你要去侯園?”
“是!”
“等著我!”
華天印忽然想到了什麽,聲音冷冽:“你一直派人監視我?”
孔洋一頓,
隨即解釋道:“不是監視,為了能及時了解你的行蹤,我們就住在別墅附近,後面接二連三出現事情,我才讓呂波住進了你們小區。” 華天印不置可否,他心裡現在很亂,直接將電話掛斷,加大了油門。
手機地圖不能直接搜出侯園的準確位置,但華天印記得它周邊的環境,到了附近後,憑著記憶還是拐進了通往侯園的路。
就在他遠遠看見那棟佔地面積異常巨大的別墅時,也聽到了身後的車聲,他沒有減速,直接將車開到一處隱蔽的林子裡,下車往別墅走去。
再近些,華天印就發現了四處安裝的攝像頭,他一路俯身躲避,倒是順利地靠近了別墅的大門。
他匍匐在一處直徑足足兩米,修剪整齊的灌木叢中,耳廓抽動,聽著裡面能聽到到的一切聲音。
有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慢慢地,還有另一個相對較輕的腳步聲。
華天印盯著大門口,很快發現一個寬大肥胖的身影。
這是?張有財!
兩個身影相繼從大門裡走出,華天印看著另外一個人,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一時卻想不起來。
那人走在張有財前面,他停下腳步回過身,朝張有財點了點頭,聲音非常沙啞,就像是被黃沙風幹了許久:“抓緊時間,他已經在查了。”
張有財面無表情地咕隆道:“當然!”
說完那人掃了一眼張有財,上了一輛停在一旁的越野車。
張有財站在門口一動不動,華天印隔得遠,看不清他的表情,卻總覺得跟之前有些不一樣。
孔洋不是說張有財死了嗎?
是他被騙了還是他騙了自己?
正想著,兜裡的手機振動起來。
華天印看著孔洋的號碼,還是接通了。
“天印少爺,你在哪裡?”
孔洋的聲音裡透出慌張和急切,甚至有些發顫。
“你不是說張有財死了嗎?那門口那個是誰?”
華天印壓低著嗓子,口氣生硬,他在心裡已經和孔洋拉開了距離。
華天印聽到孔洋的呼吸變得更加粗重, 聲音裡壓抑著狂躁:“你不信我,可以去問那個女孩!”
“我誰都不相信!”
“那你師父呢?”
華天印的眼神瞬時狠厲起來,冷聲逼問:“你怎麽知道我師父?”
“我在你的車上,你先過來!”
說完也不等華天印答話,孔洋直接將電話掛斷。
他看著別墅門口那個肥胖的身影,皺眉咬唇,雙手食指不停攪動著,突然狠狠揪了一把根本揪不到的頭髮,猛力啐了一口。
高高在一旁不解地看著他,想問又不敢問,他知道,這時候的孔洋已經煩躁到了極點。
華天印不知從哪裡突然出現在車窗外,讓車上的兩人都是一驚。
華天印直接拉開車門坐到後座,一張臉像是被冰凍住一般,又冷又硬。
“天印少爺?”
高高有些莫名地看了眼華天印,又看了眼孔洋,眼睛骨碌碌打轉,氣氛很緊張啊!
“說吧!”
華天印打破沉默,他還有事情要做,不想這麽乾耗著。
“高高,你來說吧!”
孔洋也沉著臉,眉頭的疙瘩都快掉下來了。
“說,說什麽?”高高一臉茫然。
“你們以前的事。”
“不是不讓……好吧!”
高高側過身有些期待地看華天印:“天印少爺,你完全不記得我們了?”
華天印連眼皮都沒動,像尊冰雕一樣冷冷坐著。
高高卻不以為然:“哎,你說如果我們真的把你的頭按進泥坑裡,你師父會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