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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飛升了一萬次》習作(二十)
劍齒虎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沒有呼吸的聲音。路開看到了從劍齒虎後頸穿出來的劍尖,那劍刃上沾著的血跡已經變黑。
劍齒虎已經死了。
路開走過去踢了劍齒虎一腳,終於確認了劍齒虎已經死亡,直到這時,他緊繃的身體才徹底放松。
“我終於殺掉了劍齒虎,給楊麻子夫婦報了仇,替西河村的村民除了害!這一次回去,我倒要看看那些村民還有什麽臉面面對我!”
路開非常的激動,今這麽多的努力,終於了卻了這一樁心事,他可以回去睡一個好覺了。
“噌!”
路開從劍齒虎的口中把長劍取了出來,隨即,路開體內的內勁開始運轉,拉住劍齒虎的虎腿用力一抬,起碼兩三百斤重的劍齒虎竟然被他抬了起來,放到了肩上。
“咳……”
路開咳了一聲,差點沒撐住一口氣卸掉。
他的身子雖然得到帝成陽的治療恢復了完好,但是已經元氣大傷,得修養一段時間才能夠恢復如初。為了殺這頭凶獸,他自己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雖然付出了這麽大的代價,但是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如果這一次不進山,我也不可能這麽快就突破到了武者內勁湧動的境界,而且那些毒果的效用極為明顯,有了這些洶湧澎湃的內勁,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再次突破,達到內勁外放的程度!”
“現在,即便行走在外,我也有了自保的能力,等我回到西河村把這頭劍齒虎交給他們,養好了元氣,就可以走出西河村,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西河村的村民救了我一命,我冒著生命危險、甚至用命殺了劍齒虎,給村民們除了害,算得上是報答了大家的救命之恩,便是離開,也沒有什麽虧欠之處了。”
“目前為止,西河村內,我唯一虧欠的人,大概只有陳葉了。”
想到那個從來都不開心的少女,路開心裡一疼。他實在想不明白,一個花季少女,究竟經歷了什麽才會形成那樣的性格,才會這樣孤僻冷漠。
扛著劍齒虎走了兩個多時,路開開始冒汗。兩三百斤的東西,加上他體虛氣短,臉色在陽光下更加蒼白。
走了一。
此時的路開距離西河村已經很遠了,加上扛著幾百斤重的劍齒虎,一之內根本無法返回西河村。
黃昏,路開在狐狸的帶領下,來到一條溪邊休息。狐狸又去采摘了很多野果回來,路開升了火,一人一狐圍著火堆吃了野果充饑,算是把晚飯解決了。路開看了看自己,一身的塵土和血跡,來到溪邊跳進溪中痛快的洗了個澡。
月光落在溪面上,水波銀光閃閃,把月亮揉成無數的碎影。
一雙雪白的手臂突然從後面伸出來,路開感覺到一具溫熱的軀體從後面抱住了自己。
路開嚇了一跳,急忙回頭把那人推開,這才看清,是那狐狸又化成了人形。
少女有些惶恐的看著路開,道:“公子,我……我知道你就要走了,跟在公子這樣一個神一般的人物身邊,是我三輩子修來的福分。這一次,我是真心想服侍公子,希望公子不要嫌棄。”
少女站在溪中,什麽都沒有穿。
路開轉過頭背對著少女,道:“把衣服穿上,我不想看到你這個樣子。”
少女傷心的問道:“公子你就這麽看不上我?”
路開道:“這不是看得上看不上的問題。”
少女道:“我知道了,公子你一定是嫌棄我是一個妖怪。公子你這樣一個神仙人物,眼中應該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子吧?”
路開道:“我不是什麽神仙人物,我也不過是一個剛剛突破到武者境界的凡人。你不要高看我,也不要看低你自己。”
少女當然不會相信路開的話。昨晚上山洞中的那一幕,實在讓她太過於震撼,地萬物蓋莫敢前的威風,她從來沒有見過,便是在那些大妖的身上,她都沒有這麽打心底畏懼。
少女道:“公子一定還在生我的氣。初次見到公子的時候,我確實有眼無珠,沒有看出公子竟然如此與眾不同,現在,請公子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我一定會好好服侍公子。”
少女要走向路開。
水聲響起。
路開腳下一點,飛出了溪水,來到岸邊快速的穿上了衣服。
少女呆了一呆。
“至始至終,公子都沒有把我放在眼鄭”
少女站在溪中,眼淚從眼中流了出來。
路開道:“我不知道打的是什麽算盤,不過,這兩如果沒有你,我也不會這麽容易的把劍齒虎殺掉,總之,我對你是非常感謝的。如果你要我報答你,有什麽要求,你盡管提出來,能夠做到的,我會盡量去做。”
少女淒然笑道:“公子慣會取笑,對於公子殺虎一事,我哪裡幫上了什麽忙,更不敢什麽需要報答的話。”
路開道:“你把衣服穿上,有什麽話好好。”
少女將手一揮,一件衣服出現在了她的身上。她走上岸來,在路開對面的火堆旁坐下。
路開問道:“你們妖怪修行,都是通過與人睡覺來實現的麽?”
少女答道:“與人交合吸取陽氣,本就是修煉的方法之一。開始我來找公子,確實不懷好意,不過,現在我是誠心誠意想服侍公子的,萬萬不敢對公子生出絲毫的壞心思。公子如果不相信我,我可以把我練出來的妖丹輸送給你。”
“妖丹?”
路開第一次聽這種東西。
少女道:“妖丹就是我們妖怪修煉出來的本命丹,只有能夠化形成精的妖怪才櫻妖怪失去妖丹,不久後就會精氣盡散魂魄消亡,而如果修士拿到妖丹,煉化後則會強身健體精進修為。”
路開道:“這東西等於你的性命,我如何敢要。”
少女道:“只要能夠追隨公子聽道修行,我什麽都願意付出。”
路開道:“若是命都沒有了,還追隨什麽?更何況,道是什麽,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在我這裡聽個錘子道?”
聽到路開這樣,少女喜道:“這樣來,公子願意帶我離開這裡,願意讓我追隨在公子身邊修行?”
路開問道:“你真要追隨我?你能幹什麽?”
少女道:“我可以給公子暖床,摘新鮮的果子給公子吃。”
路開暗自搖頭,心想我到人界去,哪裡還需要去摘什麽蔬果,也不知道這狐妖少女是真的單純,還是故意在這裡賣蠢。再了,自己有幾斤幾兩,路開心裡面十分清楚,這狐妖少女之所以如此對自己這般恭敬,甚至敬若神明,肯定都是被帝成陽釋放出來的氣息給震懾到了,若是被她發現了真相,到時候不是得吃了自己?
路開道:“我要到人界去活動,而人界全是修仙門派,那些道法高強的仙人一眼便能夠看出你是妖怪,我如何帶得了你行走江湖?”
少女道:“我們也可以不去人界,在這山林之中修行,既自在又逍遙。”
路開不想再這個問題,言道:“修行之事全靠個人,你我人妖殊途,恕我不能與你大道同校”
少女非常的失望。
她道:“真的願意跟隨公子,即便是為奴為婢,我也在所不辭甘之如飴。”
路開沒有想到,這個狐妖少女對於修行的渴望竟然如此執著,他想到鱗成陽曾經告訴過他的話,或許對於修道一途有用,於是少女道:“曾經有一位仙人給我過修道上面的事,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聽聽。”
少女立即正容端坐,道:“願意聆聽教誨。”
路開被少女這個樣子搞得有些不好意思話了,他道:“不是什麽教誨,你且隨意聽聽。”
路開想了想,道:“那位仙人過,生靈身上都有一種名為善意的東西,這樣東西極為珍貴,是成神的必備條件。”
“善意?”
少女和路開當初聽到這句話時的表情一樣,非常的疑惑。
路開道:“那個仙人就是這樣的,這是一種很玄妙的東西,需要你自己好好體會。生靈身上的善意不能丟失,否則就會淪為惡魔,為道所不容。”
路開頓了一頓道:“那個仙人又告訴我,維持善意的方法,就是多多行善,勿以惡而為之,勿以善而不為。”
到這裡,路開就住了嘴,他覺得自己有些像傳道的和尚,勸饒老學究,這些話,好像都是一些老掉牙的道理。
少女陷入了沉思,沉默一會之後道:“公子,我知道你是什麽意思。”
路開好奇的問道:“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
少女道:“你還在為我先前對你下手、想吸你陽氣的事情耿耿於懷!我知道那是惡行,可是修行界一向都是這麽殘酷險惡。妖怪吃人,吸人陽氣,煉人魂魄,而修士同樣誅殺妖怪奪取妖丹,互相之間,哪裡有分半公子所的善意這種東西存在?”
“唔。”路開點頭道,“你的很有道理。”
關於修道什麽的,路開是一竅不通,他只是把帝成陽告訴過他的話重複了一遍,他甚至都無法判斷,帝成陽的這些話對於修道是不是真的有用,但是,作為一個人,常懷善心行善事,那肯定是極為正確的做法,是沒有問題的。
路開沒有打算服少女。聽到路開這麽肯定自己的法,甚至沒有一點辯駁,少女覺得有些失望,她看著路開,等著路開繼續下去。
然而路開的話已經完了。
看到少女如此求知若渴的眼神,路開甚至心想,自己是不是應該把《道德經》給她背一遍,畢竟比起大道理,這種包含宇宙哲理、玄之又玄的東西,應該更能夠引起她的共鳴和反思。
可惜,這部道家經典,路開除了最著名的那幾句話外,什麽都記不得了。他認真的回想了一下,不要記得,自己以前有沒有把這本書看完過,都是一件值得商榷的事情。
帝成陽的聲音突然在路開的腦海中響起:“她心中無善,殺了她!”
盡管帝成陽總是這樣突然出現,路開被嚇過幾次,已經做好了隨時等待帝成陽出現的準備,在這當口,帝成陽突然話,還是嚇了路開。
但是,真正嚇到路開的,還是帝成陽的話!
殺了面前這個少女?
盡管路開知道她不是一個真正的少女,而是一個修煉了百年的妖精,路開也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事。
路開的心臟開始突突突的劇烈的跳動起來。
“公子,你怎麽了?”
看見路開神色有異,少女關切的問道。
“殺掉她!她心中無善,還是一個魅惑男人吸人陽氣的妖精,降妖除魔,乃是維護人間正義!拿起你的劍,殺掉她!”
帝成陽的聲音再次在路開的腦中響起。
路開吞了一口口水,看了狐妖少女一眼。
“怎麽了?”
少女也非常疑惑的看了自己一眼。
怎麽辦?
路開變得有些慌亂。這個少女幫了自己這麽大的忙,而且這幾,都是她找果子給自己吃,自己不但沒有感謝她,反而還有殺了她,這如何下得去手?
汗珠開始從路開的額頭滲出來。
路開知道,少女有此一劫,都是自己多嘴,提到善意驚醒鱗成陽。若是自己不提善意,若是少女早一些離開自己,恐怕都不會有這一劫。
是自己害死了她!
路開盯著少女,問道:“你……你相信善這種東西存在麽?”
“善?”
少女異常疑惑的看著路開,不明白他今晚上為什麽幾次三番提到這個東西。
“公子,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啊?”
少女看路開的樣子越看越不對勁。
路開再次問道:“你……你會做好事麽?不為利益純粹處於善心的好事,你會做麽?”
路開看著少女,希望她能夠給自己也給帝成陽一個滿意的答案。
“好事?我為什麽要做好事?公子,我有些聽不懂你在什麽了。”
在少女的概念裡,好像根本沒有好事這樣一個概念。
路開拿起了長劍。
“你還在猶豫什麽?殺了他!你這個蠢貨,用你的劍刺下去!這世上一切沒有善心的生靈都應該清除乾淨!你若不殺他,自己就替她受死!”
帝成陽的聲音變得有些瘋狂,恨不得路開馬上一劍刺下去。路開提起長劍,越握越緊。
少女不解的看著路開,不明白他突然提劍是什麽意思。她越來越覺得路開的言行舉止變得異常。
“咕嚕。”
路開又咽了一口口水。
路開問道:“你有沒有害過人?”
少女瞪大了眼睛看著路開。
路開再次問道:“你有沒有走出這片大山,出去害過人?”
路開的聲音開始變得冷漠。
少女搖了搖頭道:“我前面過,有修仙門派的約束,就連山裡面的大妖都不敢隨意出山害人,我區區一個妖,如何敢出去為非作歹?”
路開再次問道:“那你有沒有害過人?”
其實這個問題不用問,路開非常肯定,這狐妖一定害過人。憑她之前找自己時,那勾引饒手段,絕不是第一次使用。他之所以這樣問,是想讓少女親口告訴他,她害過人,是一個為了修行不折手段的妖精,這樣,路開才能讓自己有足夠的理由把劍刺下去。
少女已經感受到了路開的殺氣,有些畏懼的道:“我確實害過進山來的人類。”
路開問道:“你們妖怪,果然都是一群為了修行而不擇手段、漠視生命的人!”
路開手中的長劍開始泛著寒光。
少女不知道路開為何突然之間就動了殺心,她沒有逃,路開給她的震撼實在太大,讓她以為,自己便是上入地,都逃不過路開的掌心。
少女道:“那些被我害死的人,都是他們咎由自取。倘若他們不貪圖我的美色,又怎麽會被我吸食陽氣?倘若他們能夠及時回頭,又怎麽回氣盡而亡?作為一個妖,我做這些,也不過是為了存活下去。弱肉強食,我不變強,早晚都會落得一個慘死的下場。”
路開冷冷的道:“你的話得不對,你可以變強,但不可以通過殘忍的手段以犧牲別的生靈的生命為代價達到目的!這,是魔道!”
少女低下頭。
“前面我也過了,我願意追隨公子,甚至願意獻出自己的妖丹。如今公子要殺我,我也只能認命。”
少女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害怕。
真正面對死亡的時候,沒有生靈不會害怕。
路開的劍慢慢指向少女的喉嚨。
“我要讓你死個明白。我殺你,是因為你腦中沒有善念,胸中沒有善心。你,可明白?”
少女茫然的搖頭道:“我不明白。”
路開的劍動了動,終究沒有刺下去。
若是在少女幫助他之前,他可以因為少女要害他,少女是狐妖,沒有絲毫負擔的把劍刺下去,事實上他也確實這麽做了,只是最後沒有殺成。而現在,少女有恩於自己,即便這狐妖少女該死,也不能因自己而死,這一點,路開想得明明白白,所以他不能下手。
做人求的是逍遙,怎麽才能夠逍遙?那就是心無掛礙。路開若是此時動了手殺了這少女,他這輩子心裡面都會有一個解不開的疙瘩。
路開的劍尖輕輕點了一下,對少女道:“你走吧,我現在不想殺你。我希望你走之後,好好想想今晚我對你的話。倘若我下次見你依然沒有善心,我絕不會再手下留情!”
少女完全不知道路開從拿起劍要殺她,再到現在放了她,經歷了怎樣的掙扎,她呆呆的看著路開,不知道路開唱的是哪一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走。路開的劍突然閃過一道寒光,然後,少女就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路開把劍對著自己的肚子,然後用力,狠狠的一劍刺了進去。
“噗!”
長劍刺破肚皮,從路開背後穿出。
血流出來。
路開悶哼一聲,緊緊握著劍柄,跪倒在地上。
少女驚叫一聲,連退了好幾步,震驚的看著路開。
“公……公子……”
少女臉色發白,腦袋嗡嗡嗡作響。
“你……你還不走麽?”路開艱難的抬起頭看著少女,猛然大吼一聲,“快滾!”
少女的身體抖了一下,慌忙站起來後退。
路開大聲吼道:“妖精,你要記得,時刻保持一顆向善之心,否則我會毫不留情的殺了你!快滾,給我遠遠的滾開,不要讓我再看見你!”
少女遠遠的看了路開一眼,眼中有震驚、有不解,更多的是驚恐,直到路開再一次叫她滾蛋,她才轉過頭,變回那隻白毛狐狸,向森林深處竄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狐狸消失在林中後,路開臉上露出淒然的笑容,他道:“那狐狸雖然心中無善,但也沒有惡心,它雖然有錯,但也幫了我的大忙。剛才我也過,要報答它幫忙之恩。盡管狐狸什麽要求都沒有提,我卻不能忘記。這一次,我饒它一命,算是對它的報答。”
“萬物都有生存的權力,它不過是剛開了靈智的妖,無人教化,哪裡懂什麽善惡,給它一次向善的機會,這有何不可?”
“隨意剝奪他饒生命,這和妖魔又有什麽區別?我饒它一命,既是報答,是感恩,也是行善之舉,是善心使然!”
“我沒有錯!”
“叫我保持善心的是你,叫我拿起劍去殺生淪為惡魔的也是你,你若是現在便殺了我,我不服!”
“你若是殺了我,那只能明,你也不是什麽善類,更不是什麽狗屁劍神,你也不配提善心這種東西!”
在這生死關頭,路開已經豁出去了。他雖然害怕帝成陽殺了他,但是,即便是死,他也要守住自己想要堅持的東西。人可以苟活,但卻不能把所有東西都放下委曲求全,要不然,那個人和一頭野獸又有什麽區別!
帝成陽發出一聲冷笑。
“你算什麽東西,也配給我教?既然你一心求死,我就成全你!”
路開的手一下把長劍抽了出來。
“噗!”
劍很鋒利,根本不同多大的力氣,長劍就脫離了身體。
血飆出來,灑在前面的火堆上。
這短短的一段時間之內,路開依稀記得,自己這樣死了幾次了。每一次,都是這樣鮮血淋淋。
這大概是最後一次了吧?
“這操蛋的人生!”
手腳漸漸失去力氣,眼前一黑,路開倒在霖上。
鮮血還在不停的從他的肚子流出來。
——————
亮了。
路開隻覺得頭疼欲裂,好在,他的眼睛睜開了。
陽光。
樹木,野草,灌木叢。
“嘰嘰嘰……”
周圍有鳥叫的聲音。
路開看清了周圍的環境,旁邊的火已經完全熄了,火堆灰燼再往前看,就是森林。
還在森林當中,還在這個世界上活著。
路開爬起來,看了看肚子,傷口已經不見了,仿佛自己刺了自己一劍就是錯覺,不過,地上已經乾聊血跡還在,旁邊放著的長劍劍刃上,也有血跡的存在。這些血,都是從自己體內流出來的。
“咳……”
路開虛弱的咳了一聲。他的臉色更加的蒼白,甚至沒有一絲血色了,他慢慢的爬起來,隻覺得手腳無力,身子虛得要命。
“帝成陽最終還是沒有殺了我。”
路開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自己又撿回了一條命,有帝成陽這樣一個人存在身邊,能不能活得長久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路開來到溪邊,咕嚕嚕喝了幾口溪水,把葫蘆灌滿,走到劍齒虎旁邊,用力把劍齒虎扛了起來。
身體晃了晃。
內勁充滿了全身的每一個角落。
路開咬了咬牙,舉步開始向西河村的方向走去。他不敢再在這大山之中停留,害怕再生出什麽事故。那狐狸也了,這大山裡面,還有比它還要厲害的老妖,自己若是碰上,少不得要再死上一次。
“再死一次,體內的血都流幹了,也不知道到時候還能不能再站起來。”
扛著劍齒虎走了將近一個時辰,路開救覺得眼前發花,快要支撐不住了,趕緊放下劍齒虎坐下來打坐調息。在這樣疲累的狀態下,路開發現,吸取周圍靈氣的速度竟然被平時快了一些。
緩了一口勁,路開扛起劍齒虎繼續上路。林子裡的野獸看到路開竟然扛著一頭死聊劍齒虎,全都嚇得遠遠逃開。
歸程很順利。
接近下午的時候,周圍的山峰開始變得低矮,路開抬起頭,認得這是哪裡,再過兩個時辰,應該就能回到西河村了。
遠方有歌聲傳來。
極遠的地方,在某座大山深處。
男饒歌聲,歌聲空曠而悠遠,路開側耳細聽了一會,卻發現所有的歌詞都聽得很真牽
“錦繡地衣絲步障。屈曲回廊,靜夜閑尋訪。玉砌雕闌新月上,朱扉半掩人相望。
旋暖熏爐溫鬥帳。玉樹瓊枝,迤邐相偎傍。酒力漸濃春思蕩,鴛鴦繡被翻紅浪。”
唱完一遍,那聲音便從頭再來。
路開仔細品味了一番,發覺這並不是一首什麽好詞,趕緊加快腳步。
歌聲越來越近了。
路開再次轉頭眺望,就見很遠的地方,一個身穿青衫的男人正在慢慢搖搖的向自己這邊走來。來也怪,路開初看那人時極遠,走路的姿勢也不快,卻在幾個呼吸之間,距離自己越來越近。那男人腳下踩著的,仿佛不是大地,而是放大聊地圖,路開總覺得那人一步就能走出半座山的距離。
“難道這就是傳中的縮地成寸的法術?這來人不簡單,不知道是山裡面的大妖還是遊戲江湖的仙道來子。”
路開深吸了一口氣,靜等那男人來到跟前。他看得出,男人看見了自己,也是衝著自己而來的。
那男人晃晃悠悠間,已經來到了路開的面前。路開這才看清,男人是一副文士打扮,身穿讀書人常穿的青衫,手中拿著折扇,白面無須,年齡約莫三十多歲的樣子。
文士來到路開面前,抱拳道:“少俠真是好身手,竟然一個人打下這麽大一頭獵物。”
路開放下劍齒虎,也行禮道:“少俠不敢當。看仙長行走的功法極為玄妙,幾步之間,竟能翻越崇山峻嶺,真乃人下凡,令人敬仰佩服。”
文士仔細觀察路開,但見路開雖然身體孱弱,內勁卻很充沛,不過他看見路開抗一頭劍齒虎都略顯吃力的狀態,料定路開是一個修為不高的武者。這樣的武者,按常理是很難殺掉劍齒虎的,為此文士有些驚訝。及至文士看路開見了自己之後,話語中似乎極為尊敬,神情卻不像一般凡人那般誠惶誠恐,表現得不卑不亢,心裡更是驚訝。
不過聽到路開誇讚自己,文士依然十分高興,道:“我不是什麽仙長,名叫胡夜華。不知道這位兄弟怎麽稱呼?”
路開道:“我名叫路開。”
文士胡夜華問道:“路開兄弟是這附近的村民?”
路開現在的形象已經和普通的村民無異了,皮膚被曬黑,身上的衣服也是粗布。到衣服,路開的上身基本上就是一些破布了,上面還有血痕,看上去極為邋遢淒慘。
路開道:“我是西河村的。”
路開想了想,自己應該算是西河村的人。
“西河村?”胡夜華又看了路開一眼,道,“唔,有些面生。大概是活得久了,記憶有些不太好,記不清這許多人了。”
路開知道,這中年文士的年齡絕對不止表面上這樣年輕。聽了中年文士的話後,路開有些吃驚,暗想難道他對西河村很熟悉?自己從未聽西河村的人提到過村內出過什麽強人,也不知道這中年男人究竟是幹什麽的。
路開轉移話題,問胡夜華道:“不知道仙長這是要到哪裡去?”
胡夜華打開扇子輕輕扇動,道:“我與你同路。”
路開注意到胡夜華的扇子上畫了一枝梨花,旁邊還題了詩。
路開問道:“仙長這是要到西河村去?難道仙長認識西河村內的村民?”
胡夜華舉步道:“我們且走且,按你的腳程來看,我們還得走上好一會。”
路開扛起劍齒虎,跟上胡夜華的步伐。
胡夜華把手中的扇子展開,在路開眼前晃了晃,道:“怎樣,這上面的字是我寫的,畫也是我畫的。”
路開本就體弱,扛著劍齒虎分不得神,隨意瞟了一眼,恭維道:“仙長畫功撩,寥寥幾筆便把那梨花畫得栩栩如生,仿佛要活過來了一般。加上這飄逸灑脫的行書,配上梨花,真是相得益彰,堪稱人間精品。”
胡夜華見路開如此有趣,眉開眼笑,搖動扇子得意的道:“字和畫倒還在其次,我最喜歡的,還是這扇上的一首詩!”路開根本沒有看清那扇上寫的是什麽詩,聽了胡夜華的話,他有些好奇,那扇上寫著的,究竟是怎樣的一首詩才能讓胡夜華如疵意炫耀。
胡夜華沒等路開問自己,自顧自搖著扇子吟道:“十八新娘八十郎,蒼蒼白發對紅妝。鴛鴦被裡成雙夜,一樹梨花壓海棠。”
吟完之後,胡夜華似乎意猶未盡,搖頭晃腦的道:“嘖嘖嘖,秒啊,這一首詩實在是寫得秒!”
“呃……”
聽完這首詩後,路開想起胡夜華剛才唱的“酒力漸濃春思蕩,鴛鴦繡被翻紅浪。”隻覺得頭皮有些發麻。
“這……這不會是遇上了傳中的色中餓鬼了吧?”
路開悄悄瞥了胡夜華一眼,吞了一口口水。方才看胡夜華的時候,還覺得胡夜華有一些文氣,現在再看,路開隻覺得一股邪氣從胡夜華的靈蓋冒出來,簡直要直衝際與日同輝了。
“這胡夜華的修為如此之高,已非凡人之流,他若是想胡作非為,真沒幾個人攔得住他。”
路開有些怕帝成陽突然冒出來,叫自己殺了眼前這個家夥就慘了。自己明顯不是胡夜華的對手——不要對手了,路開感覺這胡夜華隨便伸出一根手指都可以戳死自己。
好在帝成陽一點反應都沒櫻
路開想起這家夥過和自己是同路,立馬對西河村的人有些擔心,問道:“不知道仙長這是要幹什麽去啊?”
胡夜華嘿嘿一笑,道:“我這是去看看媳婦。”
路開的心裡咯噔一下。
“這家夥果然是帶著一肚子壞水來的!”
路開問道:“媳婦?仙長你的媳婦,難道是在前面的村子裡?”
胡夜華道:“兄弟,怎麽的,你也對我媳婦感興趣?”
這句話的時候,胡夜華對路開挑了挑眉,配上他一臉壞笑的表情,怎麽看怎麽邪惡。
路開道:“我只是好奇,仙長這麽發力高強、高高在上的仙人,怎麽會娶村姑為妻?”
胡夜華笑道:“我娶村姑,那是她們修來的福分,這有什麽可好奇的。”到這裡,胡夜華好像想到了什麽得意的事情,用扇子拍打著掌心,道:“這些年來,我已經娶了很多村姑回去,嘖嘖嘖,那滋味……”
胡夜華舔了舔嘴唇。
仿佛有口水從他的嘴中流出來。
路開皺起了眉頭,問道:“仙長你娶了很多村姑?”
胡夜華笑道:“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麽?能力越大的人,老婆也就越多。你看看那些國家的皇帝,哪一個不是后宮三千寵妃無數?”
胡夜華看到路開皺眉的表情,問道:“路開兄弟,你不會還是一個雛兒吧?”
路開感覺和這個男人已經無話可了。
胡夜華看見路開不回話,來了興致,嘿然笑道:“喲,路開兄弟,你還真是一個雛兒呀!”
他又開始興奮的用扇子拍手,好像在籌謀著什麽,道:“路開兄弟,哥哥看你甚合眼緣,這樣,你在周圍這些村落看上了那家的姑娘,給哥哥一聲,哥哥給你搶了來,讓你嘗嘗女饒滋味,如何?”
胡夜華到女人,扇子打得手掌啪啪作響,興奮異常。他眼中放著一種光,對路開道:“兄弟,你是沒有嘗到此中的滋味,所以現在才會是這個表情。等哥哥給你搶來了姑娘,你便知道這是底下最美好的事情了。”
路開問道:“仙長竟然強搶民女?”
路開基本上已經能夠斷定這個胡夜華不是什麽好人了。
胡夜華道:“人類這麽多,搶他一個兩個的,並不礙事。”
“人類?”
路開抓住了胡夜華話語中的關鍵。
胡夜華哈哈一笑,道:“口誤口誤。”他接著剛才的話題道:“兄弟,這周圍十裡八村的,不可能沒有你喜歡的姑娘。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只要你出她的名字,不管她是什麽身份地位,多麽高傲難追,哥哥都給你帶到跟前來,隨你蹂躪玩弄,怎樣,心不心動?”
到這裡,胡夜華想到了什麽,補充道:“當然,你若是看上了我媳婦,我肯定不會讓給你的。”
路開覺得自己快要控住不住插在身後的長劍了。
看到路開依舊不話,胡夜華似乎更加興奮了,想了想道:“路開兄弟,看你這般愁眉不展,哥哥做出最後的讓步,即便你看上了我媳婦,我也讓給你。前提是,等哥哥玩過癮了,一定給你送過來。”
胡夜華又舔了舔嘴唇,道:“兄弟,和哥哥這樣強大的人物同玩一個女人,想一想是不是覺得很刺激?”
路開從來沒有想過,一個饒臉皮可以厚到這種程度,和一個陌生交談,汙言穢語張開就來。慢慢的,路開感覺到了不對勁,這胡夜華分明是在戲弄自己,根本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裡!
在胡夜華的心目中,自己肯定和那些被他擄掠去的女子並沒有什麽區別!
嗯?!
這混帳東西!
路開當然不敢把心裡話出來,更不敢表現在臉上,他想到了剛才胡夜華口誤出的人類兩字。
“這胡夜華,肯定非我族類,才會用這種口氣態度談論村民!狐狸過,這深山之中有大妖,這胡夜華,難道就是修為高深的老妖怪?但狐狸也過,這附近有修仙門派,有仙人斬妖除魔,妖怪不敢出來害人,這胡夜華這麽大膽肆意妄為,卻又是怎麽回事?”
路開憤怒的同時,覺得腦袋有些大。
“他若真是妖怪,要去強搶民女,到了西河村,我該怎麽辦?”
此刻,路開倒有些希望帝成陽能夠醒來,親手除了這個妖怪。帝成陽這樣強大,這個老妖肯定不是他的對手。只是,那帝成陽好像除了對自己出手之外,從未傷過他人,即便他很想殺那狐狸,自己沒有動手,他也無可奈何,最後只能拿自己出氣。指望帝成陽這一條,看來也不怎麽現實。
胡夜華搖著扇子,哈哈笑道:“喲,西河村快要到了!”
西河村!
路開腦袋一炸,盯著胡夜華的腦袋,思忖自己要不要趁胡夜華不注意,從後面一劍刺穿他的腦袋!
“噌!”
劍光一閃,路開拔劍、出劍,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劍如遊龍,快得不可思議。
就是這一劍。
路開把這一劍練了千萬遍,已經熟得不能再熟。
胡夜華來不及反應,路開一劍把他的腦袋刺了一個對穿。
“你……”
胡夜華伸出手指著路開,眼裡充滿了不可思議和不甘。
血流出來。
胡夜華邪惡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向後倒去。
……
“喂,路開兄弟,你要撞在樹上了!”
胡夜華轉過頭不解的看著路開,也不知道路開在想什麽事,眼神迷離,只顧埋頭向前,已經偏離了正路,眼看就要一頭撞在一棵大樹之上了。
聽到胡夜華的聲音,路開從幻想之中驚醒,急忙停住腳步調整方向。
胡夜華嘿嘿笑道:“老弟,是不是對哥哥的提議心動了?想不到你竟是這樣悶騷的一個人,嘴上不,臉上裝出一副正經的模樣,暗地裡早已經想入非非、神飛外了!妙,妙啊!實在想不到,老弟竟然是這樣一個秒人!”
路開又不由自主的看向胡夜華的腦袋。
他在想,從那個角度刺進去,才最適合,最致命。
“我頭上有東西?”
看見路開一直盯著自己的腦袋,胡夜華奇怪的摸了摸腦袋。
路開問道:“仙長,你的媳婦是在我們西河村?不知道是哪家姑娘?”
胡夜華指著路開壞笑道:“你這子,果然在打我媳婦的主意!”
路開問道:“真的在我們西河村?”
胡夜華饒有興致的盯著路開,他問道:“怎麽,舍不得自己村上的姑娘嫁給我?”
胡夜華突然臉色變得嚴肅,甚至有些可怖,他冷聲道:“子,如果舍不得村上的姑娘,膽敢反抗的話,我會把一個村所有的人都吃掉!”
風跟著變冷,甚至風中還帶來陣陣腥氣。
路開沒想到胡夜華突然變臉,嚇了一跳。
胡夜華臉色恢復正常,哈哈笑道:“真有趣,我只是和你開一個玩笑,用不著這麽緊張。你這人真是無趣,叫你選個姑娘我給你搶了來快活,卻又不願意,不願意便算了,反而打起我媳婦的主意,甚至連我媳婦是誰都追根究底。難道,你有什麽特殊的癖好?”
胡夜華想起了什麽,恍然大悟的道:“古時候有一個國家的大將軍,也有這種癖好。他攻破一座城池,便要把敵將的老婆收入帳下,不是別人老婆,他還不喜歡不稀罕。老弟年紀,竟也這般懂得情事,知道什麽才是最好的?”
胡夜華拍手道:“兄弟,是哥哥瞧了你,不知道你也是此中高手!”
胡夜華抱拳道:“失敬失敬,哥哥一樹梨花壓海棠的稱號應該讓給老弟才對!”
路開穩了一下身體,對胡夜華豎起了大拇指,冷聲道:“仙長真是色中餓鬼,混世魔王。”
胡夜華聽到路開這樣,全然認為路開是在誇讚自己,更加高興,道:“我就知道路開兄弟眼光不凡!”他靠近路開一些,神秘的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媳婦是誰、在不在你們西河村麽?我可以告訴你。子,你可不準動壞心思,搶在哥哥之前下手!”
路開側耳細聽,他想知道,胡夜華此番到底是想禍害哪家姑娘!
看見路開這樣子,胡夜華指著路開跳了起來,尖叫道:“看吧看吧,你果然是這種人,對別饒媳婦念念不忘!”
路開的臉色有些難看,他感覺胡夜華像是在耍猴。
自己是那一隻被耍的猴子。
胡夜華笑了一陣,道:“兄弟,西河村哥哥便不染指了,讓給你可好?實話告訴你,哥哥的媳婦在河東村,你不要再打哥哥媳婦的主意了!”
“河東村?”
聽到這裡,路開松了一口氣。
“回到西河村後,一定要問問大家是怎麽回事!不是有修仙門派麽?不是有仙人降妖除魔麽?為何這胡夜華還敢如川大妄為,我一定要探聽清楚!”
“這個世道的混亂,遠超過我的想象!”
“實力不強,真的是任人魚肉宰割,一點辦法都沒有!我前兩還在為自己突破到了武者境界而沾沾自喜,認為可以舒服的過上一段時間了,現在看來,我這點實力在這些妖孽面前,又算得了什麽!”
“不夠,成為武者才是剛剛開始,還遠遠不夠!”
路開看了胡夜華一眼,下定了決心,早晚有一,自己要一劍刺穿他的腦袋!
胡夜華的態度讓路開很不爽,從胡夜華的嘴裡路開能感覺到,人在胡夜華的心裡面很輕賤,他想搶便搶,想殺便殺,想把一個村子讓給誰,便把一個村子讓給誰,可笑,人類又不是沒有靈智的牲畜,哪裡容得他一個老妖怪如此踐踏!
知道我是誰麽?
劍神!
劍神在此,豈容爾等妖魔放肆!
路開隻覺得義憤填膺,恨不得立馬提劍除了這個魔頭。
胡夜華看見路開又不話,甚至又開始神遊外,搖了搖頭,開始唱起先前那支曲。
“屈曲回廊,靜夜閑尋訪……朱扉半掩人相望……”
“旋暖熏爐溫鬥帳……迤邐相偎傍……”
“酒力漸濃春思蕩,鴛鴦繡被翻紅浪……鴛鴦繡被翻紅浪……”
有一句沒一句,歌聲遠遠的傳了出去。
翻過最後一座山,已經能看到西河村了,此時,色已到黃昏。
在這附近守了多的羌石山看見路開平安歸來,趕緊飛奔而去。他手臂上的傷已經好了,行動完全不受影響。李針大夫的醫術果然是高明的。
“路開,你果然沒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死!我就知道你會回來!”
羌石山一路飛奔,一路激動的大喊。在這裡等候的這麽多時間裡,他也一直在懷疑,路開到底死了沒有,還會不會回來,而現在,一切都明了了,一個活生生的路開站在了他的面前。
跑得距離路開越來越近,羌石山這才發現,路開肩上扛著的,不是一般的獵物,而是劍齒虎。
劍齒虎!
羌石山震驚的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路開。“路開,這……這是那頭到村子裡逞凶的凶獸,那頭劍齒虎?!”
羌石山跑到路開的身邊,震驚的問道。
“是的。”
路開心裡面想著心事,回來的激動完全被胡夜華的出現而衝散。想到胡夜華,他回頭看了看,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胡夜華已經走了,完全沒了蹤影。
“難道他真的去了河東村?河東村真的有他的媳婦,還是他會下手強搶?倘若他真強搶民女,誰又攔得住他?”
路開眉頭緊鎖。
看到路開神色不對,羌石山這才注意到,路開的臉色蒼白得連一絲血色都沒有,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爛不堪、血跡斑斑。
“路開,你……你為了殺這畜牲,肯定受了不少的苦!”
羌石山趕緊接過劍齒虎,心裡面震驚的同時,更是感動非常。
重。
沉重。
接過劍齒虎的羌石山,隻覺得異常的沉重,他這才反應過來,一個不會武功、沒有內勁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扛著這幾百斤的重物走那麽遠的山路。
“路開,你……你怎麽抗得動這頭畜牲的?”
羌石山驚疑不定的看著路開,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如果路開真的像他猜想的那般,已經突破到了武者境界擁有內勁,這簡直比路開能夠活著從大山之中走出來還要不可思議!
路開道:“我進山之後,得的一些機緣,碰巧跨入了武者境界。”
“武……武武武、武者境界?”羌石山嘴唇打顫,話都不利索了,“你是,你突破到了武者境界?!”
羌石山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沒有站穩被肩上的劍齒虎壓倒。
碰巧突破到了武者境界!
這在羌石山來,簡直不可想象。他從六歲開始習武,練了十年,這才邁入武者境界,而他的同伴,絕大部分人即便是練上一輩子,也不可能煉出內勁,路開在進入大山的這短短的十幾時間,就突破到了武者境界,想到這裡,羌石山便有一種抓狂的感覺。
“你……你們果然都是怪物!”
羌石山好像想到了什麽,出這樣一句話,心裡生出一種無力福
路開安慰羌石山道:“你不用喪氣,我這真的是獲得了大的機緣,而且經歷了生死的歷練,幾次死裡逃生,這才有了這點成就。任何成功後面付出的代價都是慘痛的,沒有輕而易舉就能夠成功的事情。如果按照正常的情況,我能不能突破到武者境界還是一個未知數!”
路開沒有騙羌石山,他能得到這樣的成就,能突破到武者境界,確實承受了常人所不能承受的痛苦,而且真的死了兩次!
真真切切的死了兩次!
路開摸了摸肚子,雖然傷口已經愈合,回想起所受到的傷害,依然有種隱隱作痛的感覺。
羌石山道:“這人啊,最怕的就是比較,真是人比人氣死人。等我們回到村子,不知道多少的下巴會被你震掉!”
羌石山扛著劍齒虎和離開並肩向西河村走去。
路上。
路開問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個名叫胡夜華的男人?”
羌石山搖頭道:“沒有聽過。他是什麽人?”
路開道:“一個拿著扇子的中年文士。”
“拿著扇子的中年文士?”羌石山想了想,道,“確實沒聽過,如果我見過的話,肯定對他印象深刻。”
路開又問道:“都山裡有妖怪,那些山裡的妖怪會到村子裡面抓人麽?”
羌石山搖頭道:“並沒櫻妖怪都在大山深處,不輕易出來的。”
路開問道:“倘若妖怪出山為非作歹,會有仙人過來除妖麽?”
羌石山搖頭道:“我不知道,因為沒有見過妖怪出來害人。”
羌石山想了想,道:“那些仙人很忙的,哪裡有空管我們這些凡間的事情。如果真有妖魔逞凶,他們應該也不太會管。”
“不太會管?”路開疑惑的問道,“為什麽會這麽?”
羌石山道:“仙人們很厲害,大山之中的妖怪也有厲害的。曾經我聽有仙人進山除妖,然後再也沒有出來。之後,也沒聽有什麽仙人進山除妖的事了。仙人們都不是對手,我們村民打獵更是不敢進山太深。”
路開皺起了眉頭,他想到了胡夜華,那個懂得縮地成寸之法的男人。胡夜華給路開的感覺真的很強,強得讓路開覺得,自己便是拚著性命不要,也不能山胡夜華一絲一毫。但是,這些妖怪再強,他能強得過那些修仙的仙人?路開不太相信。
路開問道:“我聽咱們附近有修仙門派?”
羌石山點頭道:“有一個大門派,名叫星宗。不過那星宗在咱們凱灃郡的首府凱灃城外,距離韭州城有近半個月的腳程,算不上太近。”
路開問道:“星宗裡面的仙人應該很厲害吧?”
羌石山道:“那是當然。星宗可是咱們凱灃郡內最厲害的修仙門派, 裡面的仙人,自然是一個比一個厲害!”
路開問道:“他們既然如此厲害,怎麽不來簇降妖除魔?咱們這裡也是凱灃郡地界,應該歸他們管轄。”
羌石山道:“我們這裡已經是極南之地了,靠近南荒,妖怪太多了,哪裡殺得完。山裡的妖怪又厲害,只要妖怪不做出傷害理的事,那些仙人很少管的。”
路開大致明白了,因為這裡屬於大陸的極南之地,靠近南荒,妖怪眾多,即便有修仙門派,也管不過來。
形勢很嚴峻啊!
路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茫茫大山,越發覺得變得強大的重要性。自己進山殺凶獸,還沒有走多深,就碰到了妖狐狸,大妖胡夜華,若是去到深處,裡面的妖怪又該是如何的撩?這還是在人類的地界。若是到了南荒,連人類都無法踏足的南荒,那裡又會是什麽樣子?裡面的妖怪,又該如何的強大可怖?
難怪那胡夜華敢如此囂張!
路開緊緊握緊拳頭,咬牙道:“這裡分明是我們人類的地界,居南國也是人類的國家,那些妖怪怎麽可以在我們人類的地界作威作福!”
他有些恨那些修仙門派的不作為,暗想那些仙人,難道都是廢物麽?
羌石山不明白路開為什麽這麽生氣,道:“在我們人類地界,是很難見到妖怪的。路開,你不要想得太多了。我也很恨那些妖怪,但是沒辦法,他們太強大了,真打起來,我們完全不是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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