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每次在園區裡相遇，夏辛蕾都看不見王素一。以致於每次在外聯部開會王素一都把頭埋得低低的，加上她那不苟言笑，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素一不敢看她的眼睛。盡管那是一雙明媚的大眼，但總感覺裡邊有一把明晃晃的鉤子讓人忌憚，一不小心就會把素一的魂兒鉤了去。她倒也不看素一，在這裡幾乎沒人跟她走得親近，有點像武俠裡絕世高手不與凡人為伍。

　　這次外聯部的節目是歌曲+手語，舞蹈編排起來太麻煩，手語在一定程度上還能體現大愛。最主要原因是外聯部部長單出了一個節目粵語歌曲串燒，所以他們這個節目到時候能不能上還不一定。

　　節目一共五個男生五個女生，一男一女搭配。素一的搭檔叫呂萌，經過一番交談才知道他們是老鄉，都來自多蒙市。遠方遇老鄉如若他鄉遇故知，再次暢聊發現呂萌家就在素一家的來鳳鎮上。只是素一念村小的時候，呂萌念來鳳鎮中心小學，素一就讀來鳳初級中學的時候，呂萌去了縣裡海棠中學。當素一考進海棠中學高中部的時候，呂萌被保送去了多蒙市一中。命運就像開了一個玩笑，在笑得最燦爛的時候突然因為一個噴嚏戛然而止。呂萌驚歎素一在縣裡竟然考得這麽好，素一感歎呂萌這一路走得如此順當。

　　在排練節目的時候，素一牽起呂萌的手，這是他第一次牽起同齡女生的手。一時間竟不知所措，連舞台上的步伐也忘了。呂萌就像伏驥的老者，順勢拽著他向前泰然的走去。他感覺眼前的女生散發著一股莫名的魔力，不僅是他的手，他的心也要跟著起飛了。

　　那段時間裡，素一最盼望的便是通知去排練節目。那種期待就像小時候等候家長趕集回來趕緊去翻背簍裡有沒有糖一樣熱烈。盡管排練了很多次，每當牽起呂萌的手，素一還是會感覺到一股電流從腳心漫過五髒六腑直抵腦門。從那以後，素一有事沒事就去找呂萌玩，約她去圖書館上自習，陪她一起走過漆黑的林蔭小道，踱步布滿苔蘚的湖邊岸堤，整個季節的風都變得輕柔了。

　　素一在給老媽的電話裡說了這件事，說他碰到一個姑娘，還是老家的。她有多麽美麗，他們有多少際往，他看見她如何小鹿亂撞。媽媽在那頭沉默了半晌問道，孩子，你可是喜歡上了人家。素一連連點頭。媽媽又沉默了一下，孩子既然你喜歡人家，那你可得讓人知道你的心意，大學了有合適的可以交個朋友，但是啊，你不能辜負了人家。媽媽說得語重心長，感覺每一句話都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素一每天寫一封告白的信，因為他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如何向呂萌敞開心扉，如何讓她知道自己對她有多麽癡迷，他要寫下每天可見的思念，也許他將要從這些文字裡挑選出最優美的一段。

　　12.23那天，素一早早地去超市買了一個蘋果，平日裡5塊錢一斤，今兒8塊一個，蘋果上面印了兩個字“平安”和一個桃心。買了一盒德芙巧克力，粉色的鐵盒心形的形狀。還買了一朵玫瑰花，一束太過顯眼，一朵綁在巧克力上恰到好處。

　　素一給呂萌發了微信，下午去圖書館上自習。呂萌很快回了信息，老地方見。

　　素一時而看看窗外，時而看看桌上的台燈，余光裡那個美麗的身影一直聚精會神眼神兒沒離開過書本。

　　“怎麽今天好像狀態不對啊，看你一下午心不在焉的樣子。”

　　“這裡邊有點悶，咱們出去走走吧”

　　“也行，

走吧”　　穿過湖邊的岸堤，走過那還未漆黑的林蔭小道，來到學校的樟樹林。

　　“咱就在這兒坐坐吧，這兒安靜”

　　“可以呀，對了素一，寒假你什麽時候回去?”

　　“考完試就走吧，火車票不太容易搶上。你呢?”

　　“我爸給我買了機票，我給他說我想體驗體驗火車，可他硬要說火車上太危險。 ”

　　“是，是挺危險，你還是坐飛機比較保險。”

　　“下次返校的時候買票的時候你給我說一聲，我跟你一起坐火車”

　　“行嗎，你爸會同意嗎?”

　　“他同不同意不重要，我都讀大學了，還不能有一點自主權嘛”

　　“他也是為你好”

　　“行了，行了，你們怎麽說話的語氣都一樣”

　　“呂萌，其實我想說的是……”

　　“說什麽?”

　　“我給你買了一個蘋果，聖誕節不是馬上就到了嘛，本來想明天送你，一來今天是你生日，恰好我可以成為第一個送你禮物的人。”

　　“第一個有那麽重要麽”呂萌歪著腦袋盯著素一，“況且我不過聖誕節，這是外國人的節日”看著素一呆呆的樣子，呂萌不禁笑了起來“不過平安我收下了。”

　　“對了，還有一盒巧克力”盒子上的玫瑰已經被他的無機化學擠掉了。

　　“巧克力?”呂萌看了看說道“你想讓我長胖嗎?我不愛吃巧克力。今天才買的，趕緊拿去退了吧。”

　　“可是，你的生日禮物……”

　　“誰告訴你我今天生日了?”

　　“你的QQ資料上寫著……”素一像嬰兒般嚶嚶道。

　　“傻子，我生日是臘月二十三，我過農歷。快去退了啊，我先回去了，不退下次別來找我了。”

　　素一坐在石凳上與凳子融為一體，心緒如飄零的落葉獨自在風中凌亂。那洶湧的波濤還未平息，已只剩自己領悟其為何意。愛情兮，頭疼兮。愛意兮，如麻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