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秦方舟直接把門給關上。
錯覺吧……
剛才的一切都是錯覺吧?
剛才兩個“人”說話的時候,那個保齡球一樣的大腦殼,竟然嘴巴一張一翕的,好惡心!
是不是自己的打開方式不對?
秦方舟收拾了一下情緒,這次換了另外一隻手,將門推開。
兩個“人”,依然還在!
而這次,兩“人”的目光已經全部聚集在自己這裡,其中那個腦門上頂著一把生鏽菜刀的家夥,還十分好客地招了招手:“要加你一個嗎?”
我加你大爺啊加!
老子還有事情要忙呢,誰有功夫加入你們的多人運動?
何況你們還明顯不是人!
“喂?”
秦方舟迅速掏出手機,放在耳邊假裝打電話:“哦,你說我找錯地方了?喂?你說什麽?沒信號啊……喂?”
一邊說著,一邊朝著院子外的方向,越走越遠。
“廢物,你上哪去?”
還不等秦方舟走出院門,便迎面看到了一個穿著背心,踩著人字拖,嘴裡叼著半支香煙的雞窩頭走進來。
臥槽!
雞窩頭,你特麽還知道回來?!
你怎麽不死在外面?
“你……”
“我預感到你想說廢話,所以你現在趕緊閉嘴。我知道,你接了個半顆星的事件,我查過了,對你來說沒有太大的危險,完全可以接手。所以,這件事先放在一邊……”
雞窩頭說著,一把摟住秦方舟的脖頸:“現在,跟我進屋,安排你點事兒。”
秦方舟有了上次被勒暈的經驗,用力將雞窩頭的手給打開:“有事在這裡安排,不用進屋。”
雞窩頭譏笑一聲:“怕了?”
我怕你大爺。
秦方舟咧著嘴:“你自己一個人在外面瀟灑快活,事件可是我接的,我得對人負責,等下還得跟人談事呢!”
雞窩頭不由哦了一聲,那雙死魚眼有些玩味:“女的?”
這是重點嗎!
然而……
秦方舟沒發現的是,自己在和雞窩頭對話的過程中,竟然不由自主隨著他的腳步,已經走到了紅磚屋門口。
扭過頭,再次看到那倆不像人的鬼東西。
嗯?
他們怎麽在顫抖?
鬼也怕冷嗎?
這兩個家夥,在看到雞窩頭出現的一刹那,便紛紛回過身,端端正正地坐好,就像是目送班主任走上講台的小學一年級學生一樣。
他們顫抖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握著手中的撲克牌,半個屁都不敢放。
雞窩頭吐了一口煙霧走進去:“我不在的時候,你們有沒有偷偷串牌?”
兩個腦袋瓜子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那個頭頂菜刀的,趕緊站起來,畢恭畢敬地做出個請的動作,臉上一笑,血糊糊的嘴,直接開裂到耳朵根:“雞爺,您回來了,我們一直在等您重新入座呢。”
“跟我客氣尼瑪勒嘎比呢。”
雞窩頭說著,一把將秦方舟拽進屋內:“這是我最親愛疼愛的外甥秦方舟,這把牌,讓他先替我打著。”
“秦爺好!請坐請坐。”
這倆家夥同時朝秦方舟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那保齡球一樣的大腦殼子,因為這個動作,還差點兒從桌子上滾落下來。
眼前的情形,既詭異又有些新奇。
這讓秦方舟內心原本對這兩個家夥的抗拒情緒,
瞬間降到了最低。 “別愣著,坐那啊,我上樓整理下東西,很快下來。”
說著,雞窩頭已經轉身上樓。
秦方舟無奈落座,抓起眼前原本屬於雞窩頭的那副牌。
“……這什麽破手氣。”
要對沒對,要連沒連,倒是有個炸,四張三,可關鍵牌太散了,保不出去。
“秦爺,您先打。”
秦方舟隨便出了張小牌,不由問道:“你們倆,是鬼吧?”
兩個家夥面面相覷,心說他們死得這麽不明顯嗎?
“不不不,秦爺抬舉,我們只是廢物而已。嘿嘿,嘿嘿。”
“……”
一聽這話,秦方舟就能猜到,這倆家夥沒少被那雞窩頭虐。
瞧倆家夥的行頭,隨便放在一個恐怖片裡,應該都是戰鬥力比較強的重要死鬼吧,竟然這麽害怕那雞窩頭?
看來……
自己這個便宜老舅,確實挺牛批的?
人類主要害怕的事物,有兩種。
第一,已知的恐怖東西。
第二,未知的恐怖東西。
而鬼怪,恰巧是二者合一,是已知的充滿未知的恐怖東西。
所以,人類普遍懼怕鬼怪。
這也是為什麽,秦方舟最初看到那個詭異電視機女鬼,和這兩個家夥時,會本能的驚駭和抗拒。
不過秦方舟沒想到的是……
自己這輩子消除對鬼怪的天然恐懼感,竟然是以鬥地主的方式來呈現的。
“一個炸。”
秦方舟將手中攥了很久的四張三放下:“多嘴再問一句,你們倆是怎麽死的?”
“情殺。”
兩個家夥異口同聲。
情殺?
嗯……這倒是挺符合社會現狀的。
那個頭頂菜刀的家夥,顯然是帶著怨氣,一提起這個,就來勁兒了,身上忽然就凝聚出一股隱隱有些詭異的氣場:“我不過就是包個小三被發現了,然後那個憨批婆娘,舉著菜刀一路從市區追到郊區,抓住我就一頓狂砍。我死後,這瘋婆娘竟然被鑒定為精神有問題,連牢飯都沒吃,就送進精神病院了!這都什麽世道!……媽的,提起她我就來氣!”
秦方舟被這家夥身上的詭異氣場給驚了一下。
他生氣的時候,就仿佛有一股無形的黑暗朝自己籠罩而來一般,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眼前這家夥身上的鮮血,也開始往外不斷滲湧,模樣比方才恐怖很多倍。
這……就是傳說中的厲鬼嗎?
似乎察覺到秦方舟的愣神,這頭頂菜刀的家夥趕忙回過神來,收斂起氣場,嚇得渾身一顫:“秦爺,對不起秦爺,對不起對不起!”
由於言辭很驚慌,唾沫星子……哦不對,是口中的鮮血都快噴到秦方舟臉上了。
秦方舟擺了擺,不再理會他,心說這人死得也不冤。
這時,桌子上的“保齡球”忽然開口說話了。
“我之所以會死,是因為我在某一天,發現了我老婆和她同事搞到一起了。”
秦方舟扭過頭去,不知該看他的身體,還是他的大腦殼:“然後你被你老婆和她的情婦聯手殺了?”
大腦殼搖了搖頭:“她沒有殺我,我發現這件事後,她非但沒有悔恨和愧疚,反而說都怪我。她說……如果不是因為和我結婚,也不會認識我姐夫。”
“???”
秦方舟一愣:“你姐夫?”
“嗯。她說在早在兩年前,我姐夫就趁她喝醉侵犯了她。然後她就開始放縱自己。”
信息量有點大啊。
“所以……是你和你姐夫起了衝突,被你姐夫殺死的?”
“不,當時我想動手,我姐攔下了我,說這一切她都知道。不僅如此,她還說她早就知道我和我小姨子的事,然後告訴我,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是真的乾淨的,讓我開看點,繼續過日子。”
“ ”
小姨子??
“所以……你是被誰殺的?”
“我小姨子她丈夫,算是我妹夫吧。”
嗯……這就合情合理了。
“我妹夫在殺我的時候,說我曾經對他的海誓山盟,都是騙他的。……唉,現在想想,的確是我的問題,畢竟我曾答應過他,這輩子除了我老婆和我這個妹夫,不會再和第三個人有染。”
嗯……合情合理……
合理你妹啊!!
神特麽海誓山盟!
你們家到底是有多亂啊??
一開始覺得是你老婆的問題,合著繞了一圈,最合理的反而是你老婆啊!
“繼續打牌。”
秦方舟嘴角抽搐了一下,這倆家夥真的是鬼話連篇,他有點後悔扯出剛才的話題了。
重新回到牌局上,很快,秦方舟輸掉了,這一手爛牌,輸得合情合理。
在秦方舟洗牌的時候,倆人分別從身上掏出一顆印著【Quark】卡通圖案的奶糖,推給秦方舟。
嗯?
誇克糖?
“這是什麽意思?”
“秦爺,您輸了,所以我們要給你誇克糖。 ”
“???”
秦方舟一愣:“所以,輸的有獎勵??”
“那當然啦,嘿嘿,嘿嘿。”
“……”
秦方舟忽然有些心疼他們,腳丫子也能猜到,肯定是那雞窩頭定下的規矩,這也太欺負鬼了。
雞窩頭還沒下來,所以又打了一圈,很明顯,秦方舟的手氣好得多。
“三帶一,騰空一把炸,你們輸了。”
“啊!!”
兩個家夥忽然尖叫了一聲:“輸了輸了!完蛋了!”
“???”
秦方舟被嚇了一跳,輸就輸嘛,怎麽大驚小怪的。
這時,雞窩頭剛好從樓上走下來:“輸了是吧?”
聽到這聲音,這倆家夥嚇得趕緊跪地求饒:“雞爺饒命,雞爺饒命!”
雞窩頭一臉嫌棄地吐了一口煙霧:“命?——這玩意兒,你們有嗎?”
說著,只見他左手一翻,一張隱隱散發著淡綠色光芒的誇克牌出現在掌心,然後隨著一陣怪異的能量波動,他掌心綠色的光芒一陣閃爍,原本的誇克牌,竟然變成了一把通體亮銀色的左輪手槍,上面有著精致的雕刻花紋。
臥槽,這家夥還真有一把銀彈手槍!
嘭,嘭!
不等秦方舟多想,槍聲已經響起。
伴隨著兩聲野貓般的慘叫,剛才還和自己鬥地主的兩個家夥,便化作兩團仿佛黑色亂碼一樣的東西,爆裂,而後潰散消失。
雞窩頭咬著煙嘴,臉上揚起一絲壞笑:“嗯,還是這樣過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