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從旅館裡狂奔而出,米歇爾和埃德姆見偵探先生奔跑,不由得被他帶著跑出去老遠。
“捂住耳朵,張開嘴巴!”沈照語速很快,兩人不明所以,看沈照這樣不由得有些緊張。
幾秒種後,大地猛然一震,自旅館小樓為中心,一圈有形波紋卷著塵土散開。接著是轟隆一聲悶響,玻璃窗和木質窗框爆裂,小樓周遭揚起十幾米高的灰塵,地面再次抖了兩下,塵土陡然升起老高,遮蓋了建築物,裡面混沌一片看不清楚。
盡管跑出去了幾十米,沈照還是被爆炸余波震得心口發緊難受想吐。
“就這樣……炸了!”編輯小姐思緒有點跑神,在她的印象中,只有神秘學的東西才能應對當前難題,沒想到還有這種操作。
“藥量剛好,稍等片刻,你倆試一試拉你們回來的力量還在不在。”
不多時,煙塵散盡。原本很有年代感的小樓不複存在,原地留下兩堆磚石廢墟。沈照點燃導火索後,直接把炸藥扔進了樓梯間,那裡是整棟建築的承重牆,爆破震波第一時間摧毀了承重結構,兩側建築結構紛紛向兩邊倒塌。
沈照一擺手,兩人會意離開,不多時,遠遠聽到汽車發動聲響,他們需要拉開足夠距離做嘗試。
沈照站在廢墟邊上,忽然眼角余光掃到一件東西,是掛在旅館大堂裡那副油畫,爆炸沒有摧毀它,一尺見方的畫布框靜靜躺在地面上被塵土覆蓋,灰撲撲的與周圍環境融為一色,稍不留意就會忽略掉它。
這幅畫給沈照留下的印象很深,畫面上是一男一女狀似情侶,兩人走在湖邊,十指緊扣。更重要的是,編輯小姐告訴他,畫中人物會動,疑似某種邪惡存在。
沈照最初推測畫中男女是弗倫旅館的男女主人,之前偌大一個旅館裡只有會刷新的女接待,卻不見男主人在何處……
撿起畫框,隨手抖掉塵土,才看一眼沈照臉色就變了,被畫面上的東西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畫上不見背景湖泊青青草地,整張畫被兩張畸形大臉擠滿,一男一女,男的面龐肥大滿是橫肉,女的滿臉皺紋如同老樹枯皮。那是兩張扭曲的人臉,好像要從畫裡鑽出來一樣。
忽然,腦海中傳來一陣竊竊私語,那聲音很低滿是冰冷惡意,就像一根鐵鉤探入沈照腦仁勾撓。
“哼,和長頭髮大叔的臨終遺言比起來,你們還不夠看!”
心中默念‘般若波羅蜜’,腦海之上金輪一震,低語聲瞬間消弭無形。
沈照輕易就破解擺脫了精神影響,他心中大定,畫裡的東西,威脅不到自身安全。
他端著畫研究細節。忽然,畫中女性怪臉忽然張嘴,一條紫紅色長舌射了出來,直奔沈照頸嗓咽喉。
正常人遇到這種視覺衝擊很強的局面一般都會選擇閃躲,或是丟開畫框,但沈照不閃不避,一隻手迅速探出,在長舌接觸脖頸之前穩穩將它握住。
腦域開發lv2帶來的不止是思辨能力提升,更是大大加強了沈照的神經反***準判斷、以及一點點預判能力。紫紅色舌頭上有一層粘液,軟軟的滑滑的,感覺……有點像黃鱔。
那舌頭被人捏住,抖了一抖開始往回抽,力氣並不大,就像擱淺的魚兒掙扎。
沈照哪容它來去自如,果斷給手上饒了幾圈死死拽住。與此同時,另一張男人臉猛然張口躍出畫面,猶如鯊魚出水撲食,尖牙利齒猛地咬向沈照手腕。
“來的正好!”
右手死命一扯把那舌頭拽的老長,
拉近繃直攔向大口,同時左手伸出兩指,猛地戳向怪臉雙目。 嗷——嗷——
兩聲痛呼響起,畫中女人臉長舌被一口咬斷,男人臉眼珠遭受重擊,兩張臉猛地拉遠,畫面翻起水波一樣的漣漪,迅速起了變化,轉眼恢復成了原樣。
碧綠湖泊,青青草地,一對年輕男女在湖邊。只是此刻畫中兩人沒了恩愛模樣,一個捂著嘴在地上翻滾,一個捂著眼痛苦哀嚎。
“聽好了,你們已經被我包圍了,放棄抵抗是你們唯一的選擇,我數到5,”沈照掏出打火機點燃,火苗燎過畫面,畫中人嚇得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裝聽不懂是吧!”沈某人把畫撂在地上,取出多功能軍刀,沿著畫框邊緣就割,刺啦啦幾聲,畫布畫框分離,粘稠的黑色液體順著布邊流出,好似人被割了一刀。
沈照一手小刀一手打火機,嘿嘿一笑就要開始整活。
“不要,請停下來!”一道女聲在腦海裡響起,出乎意料的是,聲音竟然還有點好聽。
再看畫中兩人似乎起了爭執,男人肢體動作誇張,像是在和女人爭辯。
“抱歉,我沒時間等你們討論問題。”說著就開始灼燒畫布,畫中天空一下子變得火紅,草地變得焦黃枯萎,但那畫布並未被點燃,被燒灼的部位冒出黑煙,顏料逐漸褪色。
“請停下來,我們沒有惡意,我們投降……”女聲再度響起,壓抑著痛苦與煎熬。
啪——
打火機合上,沈照點頭微笑:“看呐,我這個人很講道理,只要你們配合,我很好相處的。”
“告訴我你們的來歷和小鎮的事,那麽,誰先來?”
沉悶的男聲在腦海裡響起:“我會告訴你想知道的,你能不能放過我們。”
“先生,你錯估了形勢,你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你們的處境和你們提供的信息價值成正比,現在,請向我證明你們的價值。”沈照態度冰冷,畫中人根本不是什麽善類,弗倫旅館的發生的事就是證明。
幾秒沉默後,沈照思緒一滯,一連串畫面浮現在腦海裡,大量的信息紛至遝來如同幻燈片一閃而逝。
寧靜的小鎮角落,一對年輕男女在湖邊幽會,湖水碧波蕩漾,青草鮮嫩欲滴,一副美好景象。
畫面一轉,同樣的湖邊,同樣的午後,幽會的男女遇到一個全身裹在黑袍裡的人,他支起畫架,邀請俊男美女做他的模特,以湖泊為背景作畫。
黑袍人用鮮紅的液體調和顏料,畫出來的筆觸卻是五顏六色,畫作完成,年輕的情侶突兀的消失在原地。
彼時的弗倫旅館還未掛上招牌, 這裡是被樹蔭灌木覆蓋的廢棄小樓,裡面雜草叢生蛛網密布。
黑袍人把油畫掛在顯眼的牆壁上,他取出老舊的牛皮筆記本,抬筆寫下一行行文字:
此地將成為小鎮唯一的旅館,它以墮落為名,‘弗倫’這個名字會賦予此地活力。
旅館需要一位年長的、慈祥的、有親和力的女性接待員。
凡在此下榻的旅客須親手寫下自己的名字,他們將被旅館束縛,直到徹底瘋狂,成為墮落的養料。
畫裡的愛人會提供恐懼與絕望,這是獻給我主最好的禮物!同時他們也會把汙染傳遞給所有踏入此地者,最深的絕望鑄就最虔誠的信仰,這裡將成為小鎮的禁忌,瘋狂由此處開始蔓延。
讓我們,開始享用盛宴之前的開胃菜吧!
落筆停歇,黑袍人雙手交握低頭禱告,意味難明的低語波浪一般此起彼伏,低語似乎觸動了某個開關,冥冥中有讓人戰栗的目光投向此處……
灰沉暗淡的房子裡如同被橡皮擦拭,蛛網雜草苔蘚突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乾淨整潔的木質地板和富有美感的黃桃木家具,這裡變成了沈照熟悉的弗倫旅館的模樣。
片刻後,旅館櫃台後小門打開,從值班室裡走出一位身著粉色連衣裙的慈祥老太太,她滿臉堆笑的拿起一本登記簿:“尊貴的客人,歡迎來到弗倫一家,入住請登記……”
黑袍人揮筆寫下大名,自顧取了鑰匙登上二樓,進入走廊最後一間套房,登記簿上赫然寫著,斯蒂芬.J.迪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