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慌失措、面對未知的恐懼、不明動機的行為、駭人聽聞的手段……
呆愣愣的立在原地半天,沈照從複雜的情緒裡解脫出來,默默的接受了發生在今晚的一切,超自然、神、代理人……雖然難以理解,但已經發生在自己身上,是既成事實,除了接受並適應,沈照別無選擇。
‘終於,還是哥一個人扛下了所有……’他甚至有點想發個朋友圈。
目光投向眼前的個人面板,那是一塊十幾吋大小的無形方框,半透明的灰白界面上有著細密的紋路,這些紋路構成了底紋合在一起是個複雜的圖案,這讓它看起來很有質感,像一張懸浮在面前的羊皮紙。
個人模板最上面顯示的是,委托人:■■■■……
‘不敢留下名字,藏頭露尾,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沈照表示了鄙視和嫌棄,直接略過這些,開始研究有料的內容。
代理人:沈照
陣營:無
遊戲次數:0
遊戲積分:0
任務委托:無
能力:高中基礎知識lv2,犯罪心理學lv1,側寫(犯罪兩分法)lv1
特殊能力:腦域開發lv1
評價:孱弱的身體甚至不如一隻小雞更有活力,知識儲備傾斜度過高與平均值差距極大,意志力堅韌且自律性不錯,擁有一顆還算好用的大腦,一些心理學專業知識,預計無法通過前三輪遊戲……
‘孱弱……那瓶不明液體應該是強化了我的身體素質吧,感覺精神頭很足,酸軟無力的腰子也變得很有勁頭兒,那個奇怪的特殊能力腦域開發應該也是“太太口服液”的效果……’
那黑影說的讓他補腦子,沈照推測口服液的主要功效就是給他提供腦域開發這個能力,對身體素質的提升不大,當時喝下去後最初是全身發熱,後來那些熱流在渾身走了一圈全都跑到他腦袋裡去了,這也能從另一方面說明‘太太口服液’功效非凡,確實補腦。
‘能力’一欄裡的高中基礎知識是長期的學習積累,出現在這裡沈照不意外,但關於心理學和側寫能力的存在……
‘難道是我看的書?當初為了解析日劇《輪到你了》的線索,從殘次品倉庫拿了不少這方面的書籍,但根本沒下功夫去研究,全都是走馬觀花式的閱讀……難道在這方面有未知的天賦?這玩意有啥用,追劇時提前知道凶手是誰?’
打開手機,借著光亮打開出租屋的燈,這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大汗,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明明睡覺前洗的白白淨淨香噴噴,現在皮膚上卻起了一層層死皮,渾身上下都是油汙泥垢。
果斷拿上臉盆毛巾香皂三件套,就穿了一條平角褲,拉開小房間的破木門直奔公用衛生間。深夜也不怕遇見人……呃,就算遇到人,按沈照的說法是:雖然你血賺,但俺也不虧!
這裡是剛到這座商品之都時租住的城中村,房間是房東隔起來的一個個十來平的小隔間,沒有獨立廁所也沒有空調熱水,隔音差到每晚都要帶著耳機才能睡著,唯一的優點是在這個經濟發達的南方城市,房租只要300塊,而且可以逐月支付。
沈照其人並非是一名正經的打工仔,他才剛過完18歲生日不久,因高考失意乾脆選擇外出打工,不指望能掙多少錢貼補家用,只是希望辛苦了一輩子的爸媽不要再繼續花錢供他讀書。
家裡微薄的積蓄應該用在學習更有天分的妹妹身上,
讓她擁有更好的學習環境,去考更好的高中。千萬不能像自己一樣,高中三年都在消沉中渡過,學志變得消沉,在艱難地環境中蹉跎……乃至一生…… 沈照的童年也曾像大多數孩子一樣,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父親是機械廠的技術員,母親是小學老師,雖不富裕,但也算是小康之家。
直到沈照參加中考前夕,機械廠一場大火燒塌了這個家的脊梁,本來身處安全地帶的父親為了去救工友,匆匆衝進火場,最後人是救出來了,自己也被鋼梁砸中,落下了一條瘸腿。
母親伺候著父親傷愈後毅然辭去教師工作,去給人做月嫂,不分白天黑夜的伺候月子,沈父拖著瘸腿支了個早點攤,只為了多掙點錢養活一家四口。
機械廠本該支付一筆金額不少的賠償金,但本就虧損經營的工廠在那次火災後徹底宣告破產,沒有醫保工保的沈父歷經幾次停藥,最後還是工友們勉強湊出醫療費。
家裡遭逢巨變,盡管父母一直讓沈照不要擔心,把心思放在學習上,也父親躺在病床上幾個月當兒子的如何能不憂心……那年中考,沈照與重點中學失之交臂,目標從本來的一中換成了二中,到最後去上了人傑地靈的市六中。
由此引起一系列連鎖反應,本就瘦小的沈照還總是一副喪喪的模樣,學習如逆水行舟, 不進則退,一步跟不上,步步落後。
從火箭班一路下調,直到沉底換到人才輩出的自由飛翔班,裡面個個都是人才,講話又好聽,沈照如同哈士奇鑽進了狼群。
於是乎,成績徹底一蹶不振,到最後那緊張快速的高三複習,幾乎是全程夢遊狀態度過了。
他反思過,掙扎過,也奮起一搏過,但從未真正好起來過。意志的消沉只能讓自己使了志氣,注意力再難變得集中了。就仿佛被那樣大火從內心深處侵噬,和身心皆傷的父親同時陷入了自我迷茫期,只不過父親人生閱歷豐富,很快就走出來了,而沈照卻因為學習不斷退步更受打擊,對學習的自信一點點喪失。
不敢把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變化告訴父母,怕給這個家帶來更多憂愁。身體瘦弱的沈照內心遠比同齡人更加成熟,對人和事看得更透徹。
他看不到自身渾渾噩噩的狀態在學習上的任何希望,他知道自己必然落榜,就算咬牙苦苦再堅持下去也考不上一所合適的大學,甚至父母還會多花錢要求他讀不入流的三本甚至專科。
六月高考,大雨滂沱,沈照衝破雨幕孤身走出考場直奔車站,他搭上了南下的火車,電話裡拒絕父母讓他繼續複讀的要求,他要去打工,他要自己養活自己,起碼不再拖累這個家。為此沈父發了好大的脾氣,在電話那頭情緒徹底失控……
一盆又一盆的涼水從頭頂澆下,八月末夏夜的自來水一點都不冷,甚至還有絲絲暖意,清水衝掉了身上的汙穢,也在清洗沈照那顆蒙塵三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