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君子在第一時間聽說了紫梓的事情。 雖然尚不知道紫梓殺人的緣由,但擅殺同門的大罪是逃不了的。
這事情觸及了山莊的底線,所以,紫梓必須伏誅。
風君子之所以沒有下達指令,關鍵還在於他是風家人,不好武斷的出面,畢竟事涉紫家,這事情由紫家人來論罪才最合適不過。
因此,風君子得知此事之後便直接邀請紫家的主事長老,將他們請至議殿來商議。
此時,紫家主事長老都已經齊至,這些人都是丹境修士,平日裡深居簡出。
風君子將情況說明之後,就靜等這些長老們商議。
“紫梓,這個人我沒聽過,是誰的後輩?”紫家一名金丹長老問道,此人已經不理俗事許多年,一個24歲的丫頭,他還真的沒聽說。
“據說是紫名政的女兒。”
“紫名政是誰?”又有長老問。
“紫家的一名普通的玄境修士,二十多年前夫婦倆在孛羅魔地雙雙失蹤。”
這時候,一個元丹長老掐著胡須道:“這麽說來,此女跟在座的各位均沒有淵源了?”
一個挽著道髻的長老,開口道:“此女何等修為?天資如何?”
知情人回答道:“天資倒還可以,十四歲便凝氣圓滿,不過,她已經在凝氣期困了十年,一直未有寸進。”
一個胖乎乎的長老不悅的道:“莫說凝氣修士,哪怕她真的進階玄境也不可輕饒。山莊的千年鐵律不可崩壞……”
“對,擅殺同門這是罪大惡極。”
“維護山莊規矩。”
“我同意依法處理。”
“我也無異議!”
紫家人……這在許多人看來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事實上,不同的紫家人其地位依然不同。
一幫很少現世的主事長老們最關心的是紫梓的來歷、背景、淵源……
紫梓沒有大的來歷,沒有深厚的背景,與丹境修士也沒有淵源,甚至連父母也雙雙失蹤二十幾年……所以,在場議事兒的長老均是鐵面無私、規矩無情。
這個議論結果,風君子很滿意。
在整頓世家這個大方略上,風君子是準備要拿元丹真人祭旗的,他當然不希望紫家人替紫梓開脫。
現在,紫家長老們以律處理,這等於是在鄭重的宣布:紫風家族對自己人都鐵面無私,更何況外姓世家?
整個議殿內的人都認為,紫梓可以死!
……
……
李辰手持著糾察令覲見風君子,他被安排在偏殿內等候。
等在偏殿的時候,他聽到了議殿內的商議,那些丹境真人在議殿內高聲議論,偏殿內想聽不到都難。
尚未聽完,李辰便知曉自己這是白跑一趟了。
他原本以為玄境修士是不可多得的人物,紫梓入玄或許可以免受一死。直到來了偏殿,聽到真人們的商議,他這才明白,紫梓也不過是個沒有背景的女人而已,即便入玄也不能免死。
李辰的心有些冷,覺得這偏殿裡彌漫著寒嗖嗖氣息,直令人發滲。
難道,紫梓就真的難逃一死?
李辰不在偏殿停留了,他拔腿就往外跑,從內心處講,他並不希望紫梓就此死去。
在這件事情上,他能為紫梓做的不多,但提前通知紫梓逃跑還是做得到的。
就在這時,一名執法堂的元老衝進偏殿,道:“快通知掌門,紫梓逃了!”
李辰心中一喜,隨即拉著執法堂元老問東問西。
這名元老把事情粗略的講了一遍,但李辰卻越問越細,存心耽擱時間。
見不能再拖的時候,李辰對元老道:“我去稟告掌門,煩請元老速速回內門主持圍捕事宜。”
李辰又回到偏殿,拖拖拉拉了半天,直到議殿的那幫丹境真人都走了,他這才故作匆忙的進入議殿內稟告此事。
李辰的時機選的很好,此時的議殿內只有風君子一名真人,而風君子這個風家人終歸是不好親自出面抓捕紫家人,於是事情又推到紫家人頭上。
這樣一折騰,時間去了大半。
如果這樣紫梓還不能逃掉,李辰也沒有辦法了。
“就聽天由命吧!”李辰喃喃的想。
……
……
紫梓在執法堂大殿內看到了玄門。
十年的累積,十年的追尋,這一次她看得真真切切、清清楚楚。
一朝看到,便是遇到,既然遇到,就不能錯過,於是她毫不猶豫的步入玄門。
入玄,這個時間長短不一。
有的人看得模糊,十天半月也未必能踏入玄門;而有的人看得真切,一天半天就能步入其中。
紫梓看得極為真切,她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玄門,輕輕的就踏了過去。
整個入玄的過程隻用了半盞茶的功夫。
入玄之後,紫梓便是玄境修士了。
她是個不善交流的女人,她內向,她不懂得交流,今日以前,她甚至從未展露笑顏,但這比不代表她是傻子,相反,紫梓是個極聰明的人。
她站在執法殿中,稍稍一想便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她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她並不後悔殺人,甚至在施展神通之前她便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
知道自己會死,但不代表她會引頸待戮,更不代表她願意如此死去。
於是她逃了。
內門中都是氣境修士,只有各堂坐鎮的長老才是玄境修士,但此時的紫梓也是玄境修士。
她是天才,氣境界就是天才,入了玄門,她同樣是天才,她不懼那些長老。
但是,長老們卻因為不明情況,不敢對她下重手。
所以,她逃脫了。
她闖出了內門,以極快的速度遁往山莊大門。
沿途把守的修士沒有接到阻攔通知,目送著這名破入玄境的天才離開。
直到她離開了半刻鍾,紫家的命令才傳來。
紫梓知道,自己將要開始流亡生涯了,她也知道,會有丹境修士來抓捕她。
對於這些,紫梓絲毫不懼。
因為,沒有人能猜到她會去哪兒。
……
……
開元城,西外十裡有一處小山崗,這山崗名叫青松崗。
青松崗上住著幾十戶人家,家家戶戶都是凡人,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如此年複一年,日複一日。
他們生活清貧,一輩子也沒見過幾次仙人。
村裡有戶李姓人家,家裡的男人是個惡漢,他好吃懶做、酗酒、好賭、毆打妻子。
幾年前,這個惡漢**被親生兒子暴打了一頓,而後,那個少年便去了仙藥園,至今沒有回來。
被兒子暴打了一頓,那惡漢在很長的時間內都很老實,只是那少年始終沒有回來。
那少年興許是死了。
那少年一定是死了。
人們都如此想、如此說。
惡漢也覺得那少年是死了,所以,他又露出了惡跡。
他酗酒、賭博、毆打老妻,搜刮家裡的米糧錢……
“哼,那小畜生已經死在外頭了。”惡漢醉醺醺的嘟噥道。
李母在牆角抽泣,她哭不是因為挨打,而是因為那毫無音訊的兒子生死不明,想到悲傷處,李母終於支持不住,心神疲乏的昏睡了過去。
“伯母!”一陣悅耳的聲音傳來,這是一位長得眉目清秀、明眸皓齒的姑娘在小院外呼喊。
她喊了幾句,屋裡沒人應答,然後她就推開破敗的院門走了進去,她穿過院堂,來到內屋,見內屋有燈,於是步入了房間。
就在這時,一個醉漢伸出了粗壯的手,一把抓住這姑娘,就要撕開她的衣衫……
這位姑娘大驚,想要出聲卻發現嘴被紗布堵住了,嗚嗚的叫不出聲音來。
“辰哥哥,當日你為什麽不一刀殺了這個混人?”她在心中呐喊。
壯漢嘿嘿的笑著,抿著嘴唇,揉捏著姑娘的小臉。
姑娘毫無反抗之力,眼見著就要失去清白身子。
這時候,一道月光自窗外落下,灑在了壯漢的身上,壯漢的身體立馬僵直了起來,他捂住心口,緩緩的蹲在地上,又緩緩的躺下並慢慢的停止了呼吸。
死了!
這個人死了。
姑娘得救了,她取下嘴裡的紗布,急忙去探惡漢的呼吸,發現惡漢真的莫名其妙的就死了。
她又去床邊察看李母的情況,還好, 慈愛的李母還活著,她只是因為思念兒子而精神疲乏,沉沉的睡著了。
姑娘重重的喘息著,看著這混亂模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時候,一個女子走了進來。
這女子很美,身披著柔美的月光,仿似那傳說中的月仙子。
這月仙子先是袖袍一揮,惡漢便消失不見,接著,她又來到床前,看著兩鬢斑白的李母,看到了她粗糙的皮膚,以及那被生活重擔壓得佝僂的身軀。
她從身上取出一粒丹藥,喂進李母的嘴裡,然後淡淡的說:“他還活著,已經成了仙人。”
姑娘不解。
月仙子解釋說:“李辰。”
姑娘吃驚的捂著嘴,喜極而泣。
這姑娘名叫陳蓮,她有一個心上人,那人的名字就叫李辰。
村裡的所有人都以為李辰死了,陳蓮也覺得李辰死了。
沒想到他還活著!
既然他活著,還成了仙人,他怎麽不回家來看看呢?他難道不知道,李母是多麽的思念他嗎?
月仙子感受到了陳蓮的情緒,她並不是真正的月仙子,她的名字叫紫梓。
自從逃離山莊之後,她便隱匿身影極少展露神通,扮作凡人一路往開元城而來。
她想來看看故事中的世界,看一看故事中的那些人。
於是,她走入了李辰的故事中。
【注解:因為前面有刪改,李辰鞭打這一世的父親等情節被刪除,關於李父的惡劣也隨即刪除,因而紫梓出手殺了李父就會顯得極有爭議,還請大家直接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