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過去了,嚴中在我的店裡賴著不走,非說那個古怪甬道裡有寶貝,來一個客人就趕跑一個,我的生意簡直沒法做了。
“茶爺,你老爸呢?”
我擺弄著電腦,敲打著鍵盤:“死了。”
“哦豁,咱倆一樣啊。”
“別,我沒興趣。”
“你看你這又沒人來了,就再下去一趟怕什麽?”嚴中走過來捏著我的左肩,我疼的一哆嗦揚手推開了他。
“你們無非是把我當鑰匙,牛皮地圖可以給你們,你們自己去。”
“你在懷疑我的能力?”
“我不是懷疑。”我抬頭對他一笑:“是壓根就不相信。”
“你!”
“客人你隨便趕,我銀行卡裡的錢夠我白吃白喝一輩子。”我繼續關注著電腦上股票的走向:“反正,茶這個東西......”
“茶兼落在嗎?”一個妙齡女子站在店門口往裡看著。
“走走走,不賣。”
“你?”女子嫌棄的搖了搖頭,走到了櫃台前用手拍了拍我:“茶兼落?”
“什麽事?”我抬頭看著她,她咦了一聲但還是開了口:“我要去驪山後的甬道。”
我搖了搖頭,掏出煙盒叼了一根煙:“不去。”
“三十五萬。”
“不去。”
“五十萬。”
“不去,多少錢都不去。”
“裝備我們出,一百萬。”
嚴中坐不住了,高聲嚷嚷:“去去去。”
“我不去。”我關上了電腦吐出了一個煙圈:“女孩子家家,去幹什麽?”
她掏出一把手槍指著我腦袋。
我回頭,突然笑了笑:“去也不錯,您定時間。”
嚴中站在一旁鄙視的看著我,我也挺鄙視我自己,但是面對黑洞洞的槍口我不得不低頭。
有錢的怕不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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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當時駐扎營地的地方往遠方看去,我其實真的不知道為什麽他們跑到健康路找到我的鋪子了,雖然說我的茶葉在西安也是有名,但是這樣實在是太過分了,不給解釋拒絕的時間,直接把槍頂在你腦袋上。
“哎,茶茶你來看看。”
我無語,手裡夾著煙回頭看去,嚴中站在水邊對我吆喝:“茶茶快來玩啊。”
茶...茶?聽起來好像狗名。
“茶茶,你吃不吃八寶粥?”楷沐打開一盒罐頭走了過來,我聽著直打哆嗦。
“誰起的名字,真是沒品位。”
“我。”一個紅衣女子走來,仰頭看著我:“有意見嗎,茶茶。”
我悻悻的搖了搖頭,這女人的眼珠子掉鼻孔裡了,仰頭看人頸椎不好吧。
“駱姐,下去的那一批人沒回來。”
女子一愣:“沒有系繩子?”
“系了,拉上來一堆破了的衣服。”
我丟下手裡的煙往他們那看了看:“裡面有一隻藍色大蜈蚣,我的肩膀就被咬了。”
“對對對。”嚴中也湊了過來:“殼子彈都打不破,還好我機智打了它……”
“打了它的腳,把它嚇跑了。”我立馬打圓場,指了指楷沐:“你說是吧。”
楷沐會意,點了點頭:“嗯。”
我們仨把他們唬住了。
她揮了揮手,走遠了。
我抬手打了他走遠了:“做事說話留三分余地好嗎?她要是知道了我手裡的地圖不把我弄死我就不姓茶。
” “我看這妞很漂亮啊。”嚴中揉了揉剛剛被我打了的肩膀:“你把人想太壞了。”
我真是無語,這是典型的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倒是楷沐開了口:“駱玲,是通緝犯。”
嚴中的下巴丟快掉在了地上,話都有些說不清:“她她她,你沒弄錯吧。”
“錯不了,我看新聞了。”
“你剛剛要是全說了,她估計就把我們全殺了,再丟到這個湖裡面,反正荒郊野嶺沒人知道。”我拿出了煤油打火機,哢嚓一聲打著了:“你們什麽事都不要告訴她,不管是血,還是眼睛。”
我指了指我帶了美瞳的右眼,又把打火機放在和右眼平行的位置,透過火光,可以看見我的眼睛呈現出一股詭異的暗紅色:“一直沒好。”
“那你會不會瞎啊。”
“不會。”
“那不就結了?”
“會死,等到瞳孔變成了紅色,就會突然猝死。”我收起打火機,看著他們二人:“你們別擔心,死了我不會拉著你們的。”
“那不行,你小子在水鬼手裡救過我,我不能看見你去送死啊。”
楷沐也急了:“你…”
“打住。”我揮了揮手,無所謂的笑了笑:“看這次裡面有沒有能解決的東西,沒有就算了。”
“那不行,那你這樣不就等於等死嗎。”
“那你能怎麽辦,我能怎麽辦。”我白了他一眼:“心態放好。”
他比我還著急,直接上來扒拉我衣服,我躲不過,傷口就那樣展現了出來。
“恢復的挺快啊,不過這種東西不是有毒嗎。”
楷沐也點了點頭:“對啊。”
“死不了。”我側首看了看傷口:“我是百毒不侵的。”
“真的假的。”嚴中不可置信的看著我,又轉為驚喜:“那你開路,我站在你身後。”
“但是照這個速度下去,我覺得還沒找到我就得暴斃了。”我揉了揉右眼,一股紅色的淚水順著臉頰滴了下來,我抬手一擦若無其事的拿出煙盒:“死了就死了吧,銀行卡密碼我寫電腦裡了,我不知道有多少,但是足夠你倆活的瀟灑了。”
他們倆面面相覷,搖了搖頭。
楷沐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手鏈:“只有你能看見這個珠子是黑色的,你不能死。”
“你再找個就是時間問題而已。”我叼著煙摸出了打火機:“等死的滋味的確不好,我先緩緩。”
“妞來了,茶茶你注意一點。”嚴中看著我我身後壓低了聲音:“來了。”
楷沐一本正經的把手插在兜裡不說話。
“仨在這聊什麽呢?”駱玲笑著看著我們。
我眯著眼回頭笑了笑,吐出了一口煙:“蜈蚣。”
“拉上來的其實是人,就是剩下了一張皮,血肉全不見了。”駱玲正色說道:“頭也不見了。”
“挺正常。”我仰著頭看著蔚藍天空:“地下的世界,不是你我能直視的。”
楷沐和嚴中都打了個寒噤,並且紛紛看像我。
沒出息的樣兒,我不屑的拉好了衣服,一言不發的走遠了。
反正九死還有一生,總比站著等死強。
回到帳篷內,我開始收拾東西,什麽登山繩,和一些奇奇怪怪我叫不出名字的東西一股腦全放在背包裡了,帶了許多壓縮餅乾和罐頭,再背到身上真是有些重,楷沐已經整理好了,他進來的時候看著我的背包一下子笑了出來,我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不用帶那麽多東西,必需品加食物和水。”他把我的背包打開,拿出了好多東西,清點好了後又把背包遞給了我:“這樣就夠了。”
我掂量掂量後點了點頭,的確比我剛剛的輕很多。
“以前下地的時候,嚴中帶食物,我帶裝備,現在加上你....”
“你下去的目的是什麽。”我把背上背包和他對立站著:“你們,我是說你們下地的目的是什麽?我不信嚴中拿寶貝的那套說辭。”
“我也不知道。”楷沐看著我茫然的搖了搖頭:“茶茶,這個你得去問嚴中。”
我好像習慣了這個稱呼,祖上三代其實都是做倒鬥生意的,但是見多了壽命就會大大的縮小,但是他們肯定比我要優秀。
“那堆人應該不是混道的。”我指了指外面:“姓茶的也就我一家,他們不可能沒聽過不過這樣也很好少了很多麻煩。”
“其實他們知道也沒什麽問題。”楷沐面無表情的拿出了手電筒遞給了我一個:“我和老嚴不是擺設。”
“她剛剛說人都變成了皮,我就想到了一個東西。”我把手電筒打開照著地上:“人膚蠅。”
楷沐的臉色一變,直直的看著我:“不能下去,照這樣說,它的幼蟲孵化了,要是我們下去就會找新的宿主,假設他們下去了半個小時,那麽幼蟲孵化的速度遠比這個快還吃掉了人身上的血肉,都是在半個小時內完成的。”
“還有一個問題。”我關上的手電筒,把它放在了上衣口袋裡:“正常的人膚蠅會長在下面?”
“也可能是屍蹩。”
“我倒是期望是屍蹩。”我把衣服上的褶皺撫平:“嚴中呢?他怎麽不見了?”
“不......”楷沐話還沒說完我就聽見了一聲槍響,我拉開簾門看見嚴中站在一堆人面前,手高舉著槍。
我和楷沐對視一眼,都跑了過去。
“怎麽了?”我伸手去抓嚴中的手上的槍:“放下,傷了和氣。”
“和個屁!”他指著其中的一個,氣的不輕:“我剛剛去拿個罐頭,這小子說我偷,就你那屁大點東西,我需要偷?”
我聽了連忙擺手:“算了算了。”
“算什麽算?這個人偷罐頭,莫不是沒錢買?”接著就一陣哄堂大笑。
我一聽就松開了手,走到人堆裡和他對視著,他也是個刺頭揚起臉看著我:“幹什麽?打架啊。”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罵了一句揚手要打我,我伸出右手捏著他的手往後一扭,他疼的大叫又罵。
“都是出來吃這個飯的人,說話能不能客氣一點。”我笑笑,手裡暗自用力:“叫你的人把槍給我放下,不然我扭斷你的手。”
“放放放。”
我也松開了手:“說話留個余地,以後見面好打招呼。”
我轉身準備走了,那個人似乎不甘心撿起地上的石塊砸了過來,我聽見動靜回頭一看,躲已經來不及了,微微的閉著眼,一個身影站在我的前面。
楷沐三步並作兩步上去捏著那人的手,瞬間我就聽見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還有慘叫。
我探出頭狡黠的笑了笑,隨後走到了嚴中身邊。
“茶茶,那些人那麽多槍,你不怕出事?”嚴中上下看著我似乎很擔心。
我無所謂的笑了笑:“他們不會動咱仨的,死了誰帶他們下去。”
“原來你說的余地是這個啊。”他似乎想了過來,撞了撞我:“教教我唄。”
“經驗。”我雙手環胸神秘的笑了笑。
楷沐也走了過來,我衝他笑了笑,他依舊面無表情的看著我,最後又看著嚴中:“沒事你拿別人東西幹什麽?”
“我....”嚴中脖子一梗:“我跟那個娘們吱聲了。”
“每個人就那麽點,你拿走了一個就證明一個人少了一個,別人也是人不跟你急才怪。”我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那畢竟是個女人,壓不住手下的人很正常。”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女人跑哪去了?”我一拍腦門,暗叫不好:“駱玲下去了。”
“娘們下去了就下去了唄。”
“不。”楷沐臉色和我的一樣,凝重的化不開:“不是這個姑娘鎮不住場面,而是他們知道她回不來了,如果尋著這個思路來想,下一步這人就會滅了我們。”
我嘖了一聲:“找到她。”
“他們自己人都放棄了。”嚴中看著那一群人:“那現在真的要去嗎?”
“地圖也有,定金是報酬的一半也收到了,現在你放著一個姑娘在裡面,你良心不會疼?”
“我覺得你這個人很奇怪啊。”嚴中不解的看著我:“精明的不得了,但是你要知道那個娘們是個通緝犯,你去不就是找死。”
我被他說的一愣,扯了扯衣擺:“我們遲早都是要下去的。 ”
“得了吧,你就是看上那個娘們了。”
“再瞎說我就叫他們打死你。”我感覺到眼角一片濕潤,抬手一擦又是一片紅色:“得了,走吧。”
“幾位爺,去哪啊?”剛剛被楷沐扭斷手的人上來趾高氣昂的說道:“駱姐折在裡面了。”
我疼的不行,捂著眼睛垂下的頭,他眯著眼走到我面前推了我一把,嚴中立馬拿著槍抵著他的腦袋,楷沐也站在我的面前不許他上前一步。
我抬眼冷冷的看著他,松開了右手。
他得意的表情立馬變的驚恐,怪叫著跑開了,那一群人也驚呼著叫著怪物。
我慢慢的笑出了聲,慢慢的走到了前面,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如你所見。”
其實那聲怪物著實的刺痛了我,我的童年就是在怪物的名稱下生活的。
“茶兼落,你沒事吧。”嚴中探著頭看著我,我回看過去他竟然打了個寒顫:“眼睛變成了深紅色了。”
我的頭也是疼的,嘖了一聲後:“美瞳掉了。”
“那些人跑了。”楷沐指著我們前面,我不以為然的笑了笑:“剛剛應該把他們嚇到了。”
“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把咱家茶精明給嚇的不清。”
我擦了擦眼角:“什麽時候我又改了名字?”
“精明好聽些,茶茶有一種曖昧感覺。”
“那你就叫遲鈍吧,呆的很。”
“那小楷叫啥。”
“你這不是叫出來了?”
“是啊。”他摸了摸發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