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縣城,通過地圖搜索,薑天宇來到青江政務服務中心,在服務大廳,一位中年人接待了他。
聽了他的描述後,中年人推了推鼻架上的眼鏡,將眼前操作一口京腔,看上去二十多歲的薑天宇打量了一番,點了點說道:
“炳靈,小夥子,你講的那個地方的確是以前的炳靈鄉。”
“以前?老師,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薑天宇疑惑地問道。
“撤鄉並鎮時,炳靈鄉的建制被撤消了,現在已經沒有炳靈鄉了”中年人解釋道。
“但那個地方還在吧?我是指以前炳靈鄉所轄的區域。”薑天宇又問道。
“那要看在哪個位置,因為建電站,老街全部搬遷,附近大部分區域現在已經成了電站的庫區。”中年人搖搖頭道。
“庫區?那就是說好多地方都被水淹了?”薑天宇急忙問道
“李主任,你們說的炳靈,就是現在的瓦屋山鎮吧。”這時,旁邊一個年輕的女子插話道。
“是的,原來的炳靈與另一個鄉合並為瓦屋山鎮。小盧,你辦完事還沒走哦。”中年人回了薑天宇,接著對女子說道。
“聽你們說到炳靈的事,有些好奇。”盧麗對李主任笑了笑道,然後側過臉看著薑天宇問道:“帥哥是外地人,以前沒到過青江吧?”
“是的,我是第一次到青江,剛剛到。”薑天宇沒有說自己是不是外地人,雖然按照中國的傳統,爺爺是土生土長的山裡人,父親出生在這裡,青江也是薑天宇的祖籍,可從自己記事起到今天還是第一次踏上這片土地,和外地人也沒有什麽區別。
得知往年的炳靈就是現在的瓦屋山鎮,薑天宇的心不由得動了一下。在網上查詢青江的信息時,他知道境內的瓦屋山是國家森林公園,即便是官方為達到宣傳的效果而發布的信息難免有言過其實的成分,但畢竟是自己的故鄉,但凡看到與青江相關的信息,他都有過關注。
網上看到的對瓦屋山的描述,在薑天宇的腦子裡一閃而過。此時此刻,他不得不面對一個現實,那就是如果真如李主任說的那樣,原來的炳靈鄉所在的很多區域如今沉沒在瓦屋山電站的庫區,奶奶的遺願豈不成了千古遺憾。
薑天宇不由得鎖緊眉頭,臉上流露出憂慮。
“帥哥,炳靈那個地方對你是不是很重要?”薑天宇神態的變化引起了盧麗的注意,她關切地問道。
“嗯,可以這樣說吧。謝謝你們了。”薑天宇說完,分別對李主任和盧麗用點了點頭表達謝意之後,轉身向大廳外走去。
“喂,你等我一下。”年輕女子見薑天宇離開,急忙喊道。
“有什麽事嗎?”薑天宇剛出大廳,聽到身後的聲音,轉過身問道。
“聽你說你今天剛到青江,不知道你在青江有沒有什麽親朋好友?”女子走到他身邊,輕聲問道。
“你問這幹嘛,跟你有關嗎?”薑天宇帶著不解反問道,也不等她的回答,轉身走向停車的地方。
“哦,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盧麗,叫我小麗也行。”盧麗緊跟在他身旁。
薑天宇隻身到青江,別說是朋友,連叫得出名字的人都還沒有一個,盧麗主動自我介紹,引起了他的好感,於是停下腳步站在街邊。
“是這樣的,瓦屋山距縣城還有好幾十公裡,是我們青江比較偏遠的山區,你一個人去那裡,人生地不熟的,如果有我陪你去,有什麽需要的話,
我可以為你提供服務。”盧麗說這話的時候,神情中流露出希冀。 盧麗的普通話,雖然算不上標準,但聽得出經歷過專門的訓練,而且悅耳,薑天宇不免心動起來。只是令他心動的倒不是她說話的聲音好聽,而是她的話,觸及到他正面臨的處境。
盧麗說的一點沒錯,瓦屋山地處偏遠山區,是他必去之地。薑天宇早就想過,或許可以通過查閱當地的史料記載找到奶奶當年留下的痕跡,但要在茫茫的大山中尋找爺爺的長眠之地,依賴現代先進的科技手段是根本不可能的。唯一有效的途徑就是通過走訪當地的老人,挖掘他們當年生活的回憶,從中尋覓有用的線索,而這個尋訪有過程到底有多漫長,也是他無法預料的。
更何況在人生地不熟的偏僻山區,甚至因聽不懂當地的語言無法進行溝通,唯一的途徑都可能走不通。
要是有人能給予幫助,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他為此次青江之行精心考慮過許多細節,在這些細節中,誠心結交信得過的朋友,通過朋友循序漸進擴大交往,對於他來說非常重要。
薑天宇沒有想到,剛剛踏入青江的土地,便有妙齡美女的主動搭訕還如此熱情。
只是突然而至的現實又讓他不得不謹慎。身旁自稱盧麗,年齡和自己相仿的美女,自己與她素昧平生,根本還算不上認識,為何憑白無故對自己這麽熱情?謹慎的心理使得他沒有立即作出回應。
“當然,我提供的不是無償服務,是需要報酬的。你放心,我不會漫天要價,你把事情辦好之後,對我的服務覺得滿意,再付服務費,你看行不行。”就在薑天宇遲疑的時候,盧麗緊接著說道。
“你知道我要做的是什麽事嗎,你是怎麽肯定的說能幫得了我?”聽了她說的話,竟然令他有種異樣的感覺,剛剛對她有了的好感瞬間消退。
“提供服務是我的職業。這麽跟你說吧,只要不是太難的事,我都會努力,盡量滿足你的要求,再說了,如果你覺得不滿意,你可以不付費呀。”盧麗誠懇地對他說道。
“對不起,我不需要,你去找別人吧。”盧麗的話剛一落口,薑天宇便正色說道,說完轉身繞過車頭,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室。
“哎、哎,我找別人幹嘛,別人又不需要幫助。”盧麗見越野車緩緩移動,一邊輕輕拍著副駕門的玻璃一邊說道。
直到車開出幾米遠之後,她站在街邊還有些不甘心,嘴裡嘟囔著:“哼,看上去陽光帥氣,沒想到摳門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