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陣拖鞋摩擦地板的聲音,冷言從室內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個透明的橡膠袋子。
他示意我們都來到餐廳著,他把袋子裡的幾張稿紙全部拿了出來,隨手散開在餐桌上,紙上密密麻麻的黑體字映入眼簾。
“看,這些就是她之前寫的稿子。”冷言生氣地敲打著桌面,隨手拿起了一張,衝著我們喊道:“你們看看,這和她死去的方式和之前的行為是不是一模一樣。”
我沒有從他手裡接過那些手稿,反而我在我一旁站著的趙宇接過來,看了一會後說道:“想不到還有這麽多手稿,我以為只有電子稿呢。”
“你們說說,除了這個編輯,還有誰會有嫌疑?”
冷言的怒氣還沒有消失,我想,應該不會是因為我吃了他的炒面吧?就吃了他一碗炒面就開始指控我,也太隨便了吧。
“如果是那個張...編輯。”我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那他的審閱手印呢?”
我分明看見在我身後的趙宇在笑,但又不想拆穿這個謊言,畢竟這也是在幫我擺脫嫌疑。
“電子稿不是已經被你們警察拿走了嗎?你們看完難道沒有感覺蹊蹺嗎?”
“不,因為僅靠這個無法定罪。”趙宇放下了手中的稿子,對冷言說道。
“你們還要什麽線索,我都給你們找到。”冷言剛剛的怒氣現在已經變成了淡淡的哭腔。
“方便去你們倆的臥室看一下嗎?”我認為線索有可能不是在死亡方式上。
“好,右手邊左拐裡面就是了。”冷言伸手指了一下,但自己卻一屁股坐到了餐桌後的椅子上。
我按下輪椅的啟動按鈕,緩緩往周月房間裡挪動。
剛到門口,濃烈的消毒水味又出現了,氣味直衝鼻腔,讓我不由自主地在房間內屏住呼吸。
一進門就是一個木製的褐色床,淡藍色的蚊帳掛在床的四周,上面用釘子固定住,床上的被子床單枕頭都是整齊劃一的紅色,窗外的陽光照射在床上,顯得屋內十分亮堂。
我靠近床邊,看見了床頭上的擺設,有幾張照片和一些棉花製的玩具人偶。照片中有冷言和她的合影,還有她學生時代的五人照片,就像是宿舍照一樣,看起來她們關系非常親密。
我拿起那張五人合照,翻了個面,背後果然有所畢業學校的印章——德潤高級中學。
這個學校在本地已經有上百年的歷史,雖然因為領導作風問題口碑不是很好,但因為歷史悠久的原因,招募的生源確實不錯。
記得前些日子,我還去那裡做了新書發布會,說了一些讀書的建議,學生們倒是很感興趣,反而那些所謂的領導對這個事情充耳不聞,一副愛說不說的樣子著實令人討厭。
把照片重新放回到床頭,我的目光又來到了這個朝陽的窗戶上,說是窗戶,不如說它是個半開放性的陽台,陽台和屋內的隔斷只有一扇落地窗,落地窗的底部可以把玻璃推開,人可以輕松地過去。
我彎下腰,幾次嘗試想把落地窗打開,但不知是因為力氣太小還是玻璃卡住了,最終都以失敗告終。透過玻璃可以看見陽台上的地面也很乾淨,毫無灰塵的侵襲。
由於剩下的封閉的抽屜和櫃子都是私人物品,我不是真正的警察,就沒一個個的打開看,臨走時我拿著手機拍下了幾張照片和房間的布局。
“找到什麽了嗎?”趙宇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沒有。
”我扶著輪椅出了臥室。 冷言還是低著頭坐在椅子上,手上多了個水杯而已。
“我可以去上個廁所嗎?”我詢問冷言。
“輕便。”他抬起頭,用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隨即又說:“你左手邊就是。”
我衝他點點頭表示感謝,把輪椅轉了九十度,朝廁所前進。
“你自己可以嗎?”冷言和趙宇突然一同衝我詢問道。、
“可以。”
我自己上了這麽多年廁所,還是多少有點經驗的。
推開廁所門,除了馬桶和洗手台,還多了個顯眼的長方體的箱子。裡面好像是裝家具的,上面的快遞單還沒有撕下來,發貨時間寫著:2030年10月21號。
我的潛意識讓我在入廁中迅速記下了這串數字。
新家具的盒子在這裡,那麽買的東西去哪了?
從進入這個屋子,沒有發現什麽比較新的東西,大部分所看見的家具多多少少都有使用過的痕跡。
從廁所出來,我發現趙宇已經在門口等著我了。
“你怎麽臉色不太好?吃壞肚子了嗎?”
“沒有,剛剛發現了一個事情。冷言人呢?”
“還在那坐著呢。”趙宇朝餐廳抬了一下下巴。
按下輪椅前進的按鈕,我迅速來到了冷言面前, “廁所的盒子裡面是什麽東西?”
冷言的目光恍惚了一下,抬手向前,指了指餐廳對過的電視機。
“那個盒子是放電視的?”我心想,電視機這麽小,用得著這麽大的盒子嗎?
冷言搖搖頭,說道:“電視機下面的那個長櫃子,是在半個月之前買的。”
趙宇走到了櫃子前,蹲下摸了摸表面的木製紋理,拉開了整個側著的門,裡面空間很大,又聞了聞裡面的氣味,走過來說,“是新的,油漆味還沒散完。”
我忽然想起來周月在文章中所說的,在白天或晚上會有蜜蜂嗡嗡的電流聲充斥在耳內,她把這個聲音描繪的像招魂曲一般的可怕,但我進來這麽久,除了窗外的車流聲,其他雜亂的聲音是不存在的。
“你之前在家會不會聽見電流的聲音?”我詢問著冷言,這種東西如果回答是否定,那麽兩人之間必有一人說謊。
“不會。倒是周月晚上會一直說有聲音騷擾。”冷言的回答很快,沒有一絲猶豫。
“我們應該去看看攝像頭,凶手看不見的話,那一定有目擊證人在場。”我覺得屋內剩下的線索沒有繼續詢問下去的價值,冷言傷心的心情確實都在臉上,沒有一絲偽裝。
趙宇點點頭,衝冷言說:“我們先走了,有結果會聯系你的。”
冷言立刻從椅子上起身,走到門前扭開了門鎖,當我們出去的時候,他在背後衝我們說:“希望盡快找到凶手,還周月一個好的結局。”
我和趙宇回過頭,異口同聲地說:“我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