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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軼於軍旅》第4章、狠人重啟 遠離蠢比做自己
  唱著軍歌走進車站的時候,新兵隊伍還整整齊齊的,不過送站的家長一湧上來,這隊形就迅速瓦解了。史今喊了幾嗓子“保持隊形”,但怎樣努力都是白費的,於是他屈服了,退到邊上。

  高軼沒人送站,就扒拉著胸前的大紅花,站在一邊看著。

  許百順看著穿軍裝的兒子難得地沒有上手,許三多倒有點不情不願;成村長和成才在另一邊,成才有點驕傲又無攻擊性地笑著,任由父親扒拉著他的軍裝,抻抻袖子扶扶領子;史今在不遠的地方和一對母子說話,母親哭得傷心死死拉住孩子不讓他上車,兒子有些不知所措,史今看樣子是在做思想工作。

  好一會兒,史今把人送上了火車,清點一下人數又回頭看過來,高軼立刻撇開目光。

  兩個混子看到許三多兩條褲腿都玩命地篩著糠,就大笑著對他動手動腳:“別怕!別尿褲子!解放軍叔叔!打死我們就不用怕了。”

  “打死你們不就違法了嗎?”一隻手伸了過來,緊緊攥住那隻拍打許三多的手,“疼嗎?”

  “啊——解放軍叔叔,我錯了我錯了。”混子最懂欺軟怕硬,識時務者為俊傑了,疼就趕緊求饒。

  高軼看了一眼另一個有些發愣的混混:“你不疼,你可以繼續嘛。”

  就一會功夫,混混被攥住的手都紫了,這可不像史今那種推了一把言語兩句的溫和,那人一見這樣的狠人立馬就慫了:“您大人有大量,我們錯了,您放了他吧。”

  “滾吧。”高軼拍打了兩下手上不存在的灰塵。

  兩個混子立馬跑了,那個運氣不好的捂著手,臉色就像手是被人砍碎了似的慘白。

  “你不會把他的手弄斷了吧?”史今突然發現這個高軼頗有幾分兵霸的紈絝狠辣,與前幾次見他時留下的印象很不一樣,不由得擔心起來。

  高軼瞬間從那種冷酷的狀態裡走了出來,重新變得像一個乾淨樸實的新兵蛋子,笑了笑:“我下手還是有分寸的,自衛反擊過當違法的呀。”

  史今倒也並不真的關心兩個無所事事的混子,只是將信將疑地轉頭看看許三多,後者臉色慘白,小小的衝突竟讓他如歷生關死劫。

  史今:“上車,許三多。”

  許三多順從地走一步,又看看許百順。許百順是一副失望加不屑的痛苦表情,“滾吧滾吧。看你當了兵也沒強什麽。”

  許三多咬了咬牙,他的目光竟有些近似於仇恨地轉向混子們跑的方向,看起來是打算去拚個死活的,沒想到兩個人早跑的沒了影子。

  許三多很是迷茫,高軼心裡是很想扶額歎息的,不過外表只是推了許三多一把,對許百順說:“我們還是新兵嘛,三多以後會很強的。”有史今,老馬,伍六一,高城,袁朗他們使勁錘他呢,他想不強也不行,主角光環就是這麽強大。

  許百順抱住許三多,“變強,變強我是不想了,龜兒子別讓人欺負就好啦!”

  在許三多的記憶裡父親沒這樣抱過自己,像是要把他抱成兩截。

  高軼撇撇嘴,兩輩子加起來,也沒人這麽抱過他,真他娘的,大概是因為他總是很獨立很有出息吧,呵呵。他打了個招呼,扯著恍恍惚惚的許三多上車了。

  史今收回了目光,很正式地向許百順敬禮:“走了,老前輩。”

  許百順:“由你打由你罵,可是對他好一點。”

  列車發出第一聲長鳴。

  高軼放下鋪蓋佔上位置,

一回頭,許三多還茫然站在車廂過道裡,雖然一直盯著他,但是行為上的模仿是一點也沒有,他真實覺得無語:這孩子真是個傻子嗎。  “過來。”高軼招招手,許三多聽話地靠近他:這裡除了高軼,他每個人都不認識,這讓他緊張得喘不過氣來。

  “這兒能看見你爸爸。”高軼的話讓許三多眼前一亮。

  這是一個可以把頭探出車窗的位置,整個車廂每個窗口都塞滿了三四個腦袋和肩膀,要不是高軼動作快,這排座位也被人佔走了,許三多一腦袋扎進了空出的位置,把腦袋伸出去找爸。

  許三多看見車窗下哭倒了架子的爸爸,幾乎是靠在村長身上的。

  高軼沒有往外看,他看到了成才,這時候成才也看到了他和許三多,他擠過來:“我還是來了,我爸有人。”

  “我都跟你說了,他們只看你合不合格,跟你爸有沒有人沒什麽關系。”高軼搖搖頭。

  “……真的嗎?”

  “這是你第二次問我了,成才,自信點,”高軼很老大哥似地拍了拍成才的肩膀,“順便,請你相信一下部隊的篩選機制,你爸又不是軍長,還能想把你塞進來就塞進來嗎?”

  成才納悶:“可是我爸說他費了老鼻子力氣了。”

  “你父親是想讓你好好乾,才這麽說的,”史今聽見了他們倆的對話,“高軼說的沒錯,我們選人不是看你家的勢力、關系,是看你夠不夠資格。”

  火車開動的瞬間,許百順對車上的嚷嚷:“兒子,好好活啊!”

  許三多哽咽著:“爸!”

  喊完這一聲車就駛出車站了,車站的牆把什麽都隔在後邊。許三多把腦袋轉過來,茫然地看著高軼,史今,還有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上了車,穿著和他一樣衣服的成才,終於選擇了靠在看起來最像老媽子的史班長身上。

  許三多:“班長,我想回家。”

  史今看看他,想起自己對成才說“看你夠不夠資格”,心裡咯噔一下:許三多算得上“夠資格”嗎?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只能盼望部隊能把許三多培養出來,就像老兵能教出高軼這樣的年輕人一樣。

  許三多又說:“你聽見了嗎?我爸第一次叫我兒子呀!”

  史今於是又心軟了,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本意是撫慰,卻一下拍出許三多鬱積的哀傷,頭還沒靠到史今肩上,許三多就開始哭啦。

  高軼和成才坐在他們對面,一時間想到的也是自己的親人,高軼想到自己坑孫子的爺爺和兩個不知道會對自己突然消失做出何等反應的哥哥,大哥肯定會很擔心,二哥說不定會以為他不願意去當兵就逃跑了,這麽想想還有點膈應,自然沒有什麽哭的心思了;成才這時候卻有點繃不住。

  不僅成才,在座各位新兵蛋子們都被許三多“激動人心”的哭聲感染了,想起爸想起媽,想起家裡圍著他們腿撒歡的狗子,被攆得下不出蛋的雞……

  火車咣當咣當開出省的時間裡,高軼實在難以忍受一車廂的嗚嗚咽咽,乾脆靠著窗戶睡了過去。如果說一開始見到這些人的時候他還有初見劇情人物的興奮,願意去撩撥撩撥這個,拉扯拉扯那個,他現在已經徹底看明白了, 主角現在還是個瓜慫,成才這人精除了梨渦沒哪裡可愛,史今——還真是個好脾氣的老媽子……

  史今安慰完這個安慰那個,然後一臉晦氣地進了另一個車廂,在一堆兵中間終於找著了他要找的衛生員,“給我點眼藥。”

  列車終於在傍晚時分緩緩停在一個小站裡。高軼被史今拍打著叫醒:“收拾好了,吃了晚飯換車!”

  滿車廂的新兵蛋子們都紅著眼睛,跟兔子似的,史今說個“換車”就好像放了一群狐狸把他們家三個窟窿全堵上了一樣嚇死個人。

  高軼在許三多被推到最前面頂缸之前站起來,倒不是為了許三多,只是不想他們再被地方人武部不會說話的小領導刺激著哭起來了。

  可是為什麽一切都像既定的劇情一樣發生呢?說好的真實的世界呢?

  許三多和成才緊緊擁抱在一起邊哭邊互相安慰的時候,高軼隻覺得腦袋疼,他真的煩了,如果劇情世界有它自有的慣性,他不如不湊到各位劇情人物身邊。

  只是為了爺爺的期望和對老兵的承諾,在軍隊好好乾一場,看看自己能到哪個水平,完成多少任務,然後死了穿下一個世界,這樣說不定能快一點回家。

  他從小成長的環境都是令行禁止和嚴肅端正的,雖然他半路跑去學藝術,去追求自由,可他從來不缺乏殺伐果斷和強迫自己乾點什麽的狠心,他只是把這些埋在了自由散漫的外表之下,叛逆一般不願意讓家人看到。

  進了軍營,他還是做自己吧,去和劇情人物拉關系什麽的,果然還是做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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