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舒被送到救護車上去的時候,嬋娟聽不見任何聲音,耳朵裡一直在嗡嗡作響,她想跟上去,卻被張晏攔住。
嬋娟看著越來越遠的救護車,眼裡帶著擔憂。
“你現在不能去,要是還是掛念,過幾天再去醫院。”
張晏低頭看著頭髮毛毛躁躁的嬋娟,和她手背上的細小傷口,還有臉上的血漬,又回頭看了一眼松上曼。
你真的動了殺意啊.....
松上曼也看著張晏的眼睛,想張嘴解釋什麽,張晏面無表情的拉著嬋娟走了出去。
嬋娟被張晏拉著往前走著,腦袋裡還是一團亂。
張晏看著嬋娟緊縮的眉頭,和紅腫的臉,心裡不知道為什麽生出一絲愧意。
“你認識荊舒。”
“你在說什麽?”
嬋娟看著張晏的嘴巴,耳朵裡除了嗡嗡聲,再無其他。
張晏沒有再說話,而是一把背起了她,慢慢的在路上走著。
周圍的西洋風建築在陽光的照耀下更顯的潔白無瑕,在上海可能只有這些建築看起來乾乾淨淨吧....
嬋娟趴在他的背上很不自在。
“放我下來,我能自己走。”
嬋娟耳朵裡的聲音小了許多,掙扎著想下來。
“你認識荊舒?”
“不認識。”
“那他跟你擋子彈?”
“你管那麽多幹什麽...”
嬋娟扯著他的衣領子,揪著他的頭髮還抓下來幾根。
張晏疼的齜牙咧嘴,衣領子也變了形,多了好多褶皺。
嬋娟正想說話,回頭看見了一臉憤恨的松上曼站在不遠處。
嬋娟微微一顫。
張晏壓低聲音,乾笑了兩聲。
“看見了吧,別什麽話都說。”
嬋娟安安靜靜的趴在張晏的背上,想起來她的父親總是這樣背著她去買糖果,買她愛吃的東西。
“不行,我要殺了她!”
張晏停住了腳步,把嬋娟放了下來,看著嬋娟,眼神提透露出警告。
“一切行動聽指揮!”
嬋娟不甘心的想解釋,張晏卻拉著她快步走著,嬋娟回頭看著松上曼的臉越來越遠,心就絞著疼。
她.......殺了我的.....
“對不起,不能被情緒左右。”
嬋娟喘著粗氣,看著張晏被太陽照耀的側臉,瞪大了眼睛。
原來不止我一個人,不是我一個人....
回到了家,王嬸給他們兩人一人盛了一碗餃子,嬋娟吃了兩口就上樓,看著白色的天花板,閉上了眼睛,輕輕的歎了口氣。
“我的爸媽,是共產黨員,我記得是在我十歲的時候犧牲的。”
張晏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個紅蘋果,慢慢的吃著。
“為什麽。”
“為了殺松上曼的父母,防止信息泄露。”
“同歸於盡?”
“對,張許就是那個時候來幫我的,他那個時候也只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
嬋娟想著什麽,張晏回頭逆著光看著她。
“我覺得荊舒不像是我們的人,你跟他怎麽認識的?”
“我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幫我。”
張晏擦了擦嘴角的蘋果汁水,把蘋果核丟進了垃圾桶。
“這種不知道意圖,動機的幫你,沒有讓你覺得心慌?”
嬋娟陷入了沉思,點了點頭。
“我覺得他應該不是……”
“不管他是不是,他都不會把他的目的寫在臉上。”
嬋娟想起來行李箱裡面的信,看著張晏。
“何叔給我的信……”
“我看了,說是這個月十五號和你舉行婚禮,然後婚禮上殺了高木裕。”
張晏坐在辦公桌上,看了看手裡的合同,敲著桌沿。
“把消息透露給荊舒。”
“不行!如果在各個名流都在,中共地下黨還會行動,會被打壓的更狠。”
嬋娟搖了搖頭,看著張晏解釋道。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嬋娟穿好鞋子走到他的旁邊,按著他手裡的紙。
“不行,你知道如果他要把戲演完,他會來搶婚的,到時候人一亂……”
嬋娟說著說著似乎想到了什麽。
“現在才反應過來,還好意思跟我解釋半天。”
張晏抬頭看著嬋娟的表情,笑了出聲。
人亂了,就容易散開……
散開了,就容易得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