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這個月十五號,只有一個星期。
嬋娟醒了之後,沒有說過一句話,吃過一口東西,眼神空洞,蜷縮在床角。
腦袋裡松上曼的話似乎被按了循環播放。
還有她的笑容。
嬋娟的頭髮凌亂,臉色慘白。
我要殺了她!
嬋娟的幸福,在五年前破滅。
那個時候她才十五歲,上著高中,過著與平常一樣的生活。
突然有一天,她的父母慌慌張張的回到家,焚燒了許許多多她看不懂的白紙,隨後把她交給一個叫何叔的人。
“娟兒,不要怕,我和你爹會回來的......”
經此一別,再無相見之日......
何叔怕嬋娟身份暴露,特地免了她的姓。
嬋娟,是另外一種人生。
從此以後,嬋娟得知父母已亡故,練起了槍法,眼神裡透露出與十五歲平常少女格格不入的冷漠。
到處輾轉奔波,做了大大小小無數次任務。
終於,到了上海知道了誰殺了她的父母,毀了她的幸福。
嬋娟緩緩的站了起來,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扎了個高馬尾,打開了門,看著一樓客廳正在包餃子的王嬸和一個與十五六歲的小女孩,微微的眯著眼,摸了摸藏在腰間的手槍,走下了樓。
“嬋小姐?少爺說你不能出門。”
嬋娟穿著一雙坡跟褐色皮鞋,冷冷的一瞥。
“你跟他說,我出門買點胭脂和唇膏。”
“可是……”
嬋娟穿好了鞋子就出了門,走在人來人往的路上,戴上了手裡的帽子,還特意拉下了帽簷。
嬋娟看著周圍形形色色的人,把手往袖子裡縮了縮。
日本特高課……
在哪?
嬋娟的往前走著,突然撞到了一個懷抱,帽子也掉在了地上。
嬋娟面無表情的彎腰撿起帽子,側身準備離開。
“你要去哪?”
嬋娟停住了腳步,回頭看了看張晏的臉,皺了皺眉,飛快的跑著。
張晏看著越來越遠的嬌小背影,追了上去。
千萬千萬不要讓她看見松上曼啊……
嬋娟時不時的回頭看著張晏越來越近的身影,閃身進了百貨市場。
嬋娟拉低了帽簷,一個人角落裡,看著站在門口,手足無措的張晏冷冷一笑。
隨後她走到二樓隨手拿了件墨綠色風衣套在身上,踩著坡跟皮鞋緩緩的走在瓷磚地板上。
“小姐,您這樣似乎不大好吧。”
一個皮膚白皙,長的似儒雅書生的男子,穿著灰色外套和白色襯衫。
“無關你事。”
嬋娟看著他帶著微笑的臉,面無表情。
“砰——”
突然從一樓傳來震耳欲聾的槍響聲,和尖叫聲。
嬋娟微微一顫,看著眼前的男人皺了皺眉。
不會是張晏吧……
隨後她飛快的下樓,那個男人想叫住她,卻沒有開口。
反正以後見面的機會,多的去了。
嬋娟站在樓梯上,看見了張晏旁邊嬌笑的松上曼,腦袋裡嗡的一響,感到了窒息。
眼睛慢慢的發紅,手慢慢的捏緊,掏出了腰間的手槍上了膛,對著張晏後面旁邊的松上曼。
突然嬋娟突然被一個溫暖的懷抱包圍著。
嬋娟瞪大了眼睛狠狠的掙扎著,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嬋娟不由得抱住了那個人。
“嬋娟!”
張晏看著嬋娟和一個不知名的男子抱在一起,
立馬吼了出來。 嬋娟慢慢的抬起了頭,看著陌生的臉,皺了皺眉。
那個男子看著她臉上一直帶著微笑。
“嬋娟?好名字,把槍藏起來。”
嬋娟捏著手槍的手,慢慢移動到腰間。
“為什麽來打擾我?”
“因為我和你一樣。”
嬋娟推開他,坐在地上看著他一身灰塵的衣服。
這樣的滾下來,他會很痛吧。
張晏走了過來,看著他們兩人狠狠的甩了嬋娟一耳光。
“啪——”
嬋娟被打的眼冒金星,被扇的臉立馬腫了起來。
那個男子慢慢的站了起來,優雅的拍著自己的衣服,走上前,狠狠的扇了松上曼一耳光。
“許你張晏搞曖昧,嬋小姐就不能了?”
松上曼臉上的微笑瞬間僵住,臉上瞬間多了一個掌印,掏出手槍對著那個男子,眼神裡帶著殺意。
“怎麽,還想殺我?打了我的人,我不能打他的人?”
松上曼看著地上的嬋娟,和旁邊面色發青的張晏,慢慢的放下了槍。
張晏面色陰冷的拽起了嬋娟, 嬋娟的眼裡絲毫沒有生氣。
她在我面前,我卻無可奈何,為什麽………會這樣。
嬋娟頂著腫了的半邊臉,眼神空洞的看著張晏。
“看見了吧,免得你張晏在上海混不下,殺了我吧。”
嬋娟看著張晏不解的眼神,眼裡帶著淡淡的嘲弄。
那個男人走了過來,伸手擦了擦嬋娟臉上的淚水。
“嬋小姐要是過得不開心,可以來我荊家做少夫人,我隨時恭維。”
嬋娟搖了搖頭,準備開口回答他。
突然一聲槍響在她後面響起,嬋娟回頭看著舉著槍帶著笑容的松上曼,嘴角輕輕的上揚,慢慢的閉上了眼。
“額——”
那個男子站在嬋娟面前,往後踉蹌了幾步。
嬋娟瞪大了眼睛,愣了半晌。
“我荊舒,今天是不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男子倒在地上,緩緩的閉上了眼,肩膀上的傷口,慢慢的滲紅了外套。
嬋娟看著眼前慢慢被血染紅的的外套,眼裡溢出了淚水。
“不——”
嬋娟衝到荊舒面前,按住了他的傷口,但是血還是不斷的汩汩流出。
“別死啊……我不想欠你一條命啊……”
嬋娟的語氣中帶著顫抖和害怕。
荊舒艱難的睜開眼,擠出一個微笑,伸出滿是鮮血的手,摸了摸嬋娟腫了的那邊臉,柔聲的說。
“別怕,我死不了……”
張晏看著地上的荊舒,眼裡帶著些不解。
荊家的大少爺,瞎摻和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