嬋娟站在樓上看著他們出了門,張晏回頭眼神直直的看向她,嬋娟縮了縮脖子,打了個寒顫。
嬋娟知道現在自己要表現出很驚訝很生氣的樣子,門外的那個女人好像沒有走,只能做做樣子,但是那三巴掌打的她的手都麻了。
可想而知,他們倆該多疼。
“嬋小姐……”
門外傳來了一個聲音,嬋娟回過神來,起身去把門打開了,站著一個年歲過大的女人,面相和藹,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
“嬋小姐,我是王嬸,少爺吩咐我您要多補補。”
嬋娟這才注意到自己頭上的紗布,尷尬的笑了笑。
“謝謝,你放在床頭櫃上就好了。”
王嬸卻是有些猶豫,帶著歉意看著嬋娟。
“少爺的房間,我們是不能進去的……”
“這是張晏的房間?”
嬋娟瞪大了眼睛,重新的審視著這個房間。
整潔的書櫃,辦公桌上還擺著不知名的合同,地板一塵不染,床上因為嬋娟睡過,已經雜亂不堪。
“那我的房間呢?”
“啊?嬋小姐這個月月半就要與少爺完婚,哪來的自己的房間。”
嬋娟差點沒背過氣去,眨了眨眼,笑著看著王嬸。
“你把湯放在一樓的餐桌上吧,我馬上下來。”
“是。”
嬋娟聽見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匆匆忙忙的穿上了外套和一雙粉色的拖鞋。
嬋娟看著粉色的拖鞋,扯了扯嘴角,心裡一陣無語。
嬋娟下了樓,走到了餐桌上把雞湯喝完了,隨後她就走向了後院。
一出後門,嬋娟就愣住了。
後面有著像廣場那麽大的草原,蜿蜒縱橫的鵝卵石小路,還有著一兩個噴泉,還有兩顆巨大的梧桐樹。
嬋娟看著不遠處的躺椅,走了過去,輕輕的躺了下來看著已經漸漸西斜的太陽,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睛。
“娟兒,你不要害怕,我和你爹會回來的……”
嬋娟驚呼了一聲,睜開了眼,看著眼前的黃昏歎了口氣。
眼底的悲傷似一滴化不開的墨,濃鬱而深沉。
你們說過會回來的,為什麽騙我……
嬋娟把手蓋在臉上,張開手掌,透過指縫看著太陽的余暉。
看著暖黃色的天空,嬋娟的唇角輕輕的勾起一個弧度。
好久……好久……好沒有看到,這麽溫暖的天空了。
嬋娟坐起身,拆下頭上的紗布,感受到秋風輕輕的撫摸,嘴角上揚的弧度慢慢的回歸到起點。
我一定一定會報仇的,哪怕是付出我的命......
“晚上出去吃飯。”
張晏走了過來,看著嬋娟的臉皺了皺眉。
嬋娟搖了搖頭,輕輕的歎了口氣。
“對不起.....”
“我想知道你為什麽知道,松上曼沒有走。”
嬋娟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很簡單,你一天到晚在張許面前我面前擺臉色,但是你你進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容,我基本上就可以斷定了。”
嬋娟穿好拖鞋,站了起來,看著張晏深邃的眼眸,豎起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再問你,你是不是跟日本人賣命,你毫不猶豫的說是,你不可能叛變,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那個什麽什麽曼沒有走,正常人中國人知道你做這個工作的反應一個就是很生氣。”
張晏點了點頭。
“你很聰明,晚上松上曼邀請我們吃飯,點名要我帶你去。”
嬋娟把手插在外套口袋裡,不解的看著比她高半個頭的張晏。
“我敢肯定,我不是毒死,就是被槍爆頭。”
張晏嘴角揚起淡淡弧度,戲謔的看著嬋娟。
“所以驗證真功夫的時候到了,死了我就再換一個組員。”
嬋娟撇了撇嘴,看著已經不見蹤影的太陽,點了點頭。
“那我就可以去見我爹和我娘了。”
張晏眼裡的戲謔全然消失,看著嬋娟的側臉,抿了抿嘴。
“不會的,相信我。”
嬋娟看著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衣服我已經買好了,在房間裡。”
嬋娟看著張晏,無奈的看著他。
“為什麽我跟你是一個房間睡覺?”
“我不敢保證你的安全。”
嬋娟挑著眉看著他,眼裡帶著嘲諷。
“有時間單挑,打贏你了一組就歸我管,怎麽樣。”
“去換衣服吧,不要上午一樣,為了一個燒餅把腦袋摔了。”
嬋娟點了點頭,往回走去。
張晏看著嬋娟嬌小的背影,眼底的冰冷慢慢融化。
嬋娟穿好衣服後對著鏡子照照,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灰色格子風衣,灰色內搭,黑色長褲和一雙黑色坡跟皮鞋。
嬋娟下了樓,看著已經等在一樓的張晏,不想理他。
坐上了車,張許看著她一陣狂笑。
嬋娟忍無可忍,看著張許沒好氣的說。
“你笑什麽,這是你家少爺買的。”
張許還是笑的停不下來,張晏也被著笑容感染,嘴角揚起了稍稍弧度。
嬋娟沒有理他們,看著外面店鋪亮起了五彩繽紛的霓虹燈,心裡暗暗的歎了口氣。
“到了,我去把車子停好,你們先下去。”
嬋娟打開車門慢慢的走了下去,張晏跟在她的後面。
嬋娟看著橙色西餐廳的招牌,和裡面寥寥無幾的人。
“這個西餐廳,看起來沒有香港的好。”
“她定的,等會千萬別說”
張晏走在嬋娟右側,與嬋娟並排著的。
張晏拉開玻璃門,讓嬋娟先進去,張晏走了進去後,看著服務員問。
“松上小姐在哪。”
“先生,夫人請跟我來。”
嬋娟突然心慌的很,看了看外面的車水馬龍,搖了搖頭,吐了一口濁氣。
服務員帶著張晏走到了一個靠著窗子的座位邊,松上曼已經落座了。
“張先生,嬋...小姐。”
嬋娟對著她微微一笑,坐到了她的對面,張晏坐在了嬋娟的身邊。
“松上小姐,久仰大名。”
松上曼眼裡帶著不屑,沒有回話但一直用著怪異目光看著她,嬋娟也一直看著她眼裡毫無漣漪。
“嬋小姐的父母呢?”
“我的父母,死了。”
“嗯?怎麽死的。”
“飛往上海的飛機失事了。”
松上曼一直看著嬋娟的眼睛,但嬋娟卻一直帶著微笑看著她。
“嬋小姐是香港人吧,在香港安全嗎。”
嬋娟點了點頭,看著松上曼。
“我大概在五年前,收到過一對夫妻,他們是共產黨,都姓林,運醫療用品不知道去哪,嚴刑拷打都不吐露半個字,結果被折磨了將近兩個月,死了。”
嬋娟的腦袋裡轟然一響,但眼裡依然沒有任何變化,看著松上曼帶著不解。
“松上小姐工作上的事情,和我說幹什麽呢。”
“因為他們兩個的代號是月亮,一個是月,一個是亮,嬋小姐的名字在中國古文的意思就是月亮的意思吧。”
“松上小姐,多心了吧,我姓嬋不姓林。”
嬋娟雖然臉上,眼神裡沒有任何異樣,但手已經攥成了拳頭,死死的揪著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