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吃好了沒有?”收回思緒的連軍問大家。經過剛才的一幕,他把想和王峰提的事,先放在了一邊。連軍原本的打算是,現在把事一提,讓大家都參與進來,有錢大家賺嘛。可回憶過後,他改變主意了。為什麽要李旭和張宇飛也跟著沾光?他們不配。 “吃好了,吃好了。”王峰幾個開口回答道。
“那,時間也不早了,咱們撤吧?”連軍看似商量,實質決定的問。
“走。”大家起身,準備出包間。
“哎,等等我,等等我。”張宇飛費勁的把嘴裡的菜咽下去,趕緊站起來,同時不忘向外大喊一聲,“服務員,給我找個袋子,把剩下的菜裝上。”
“行了,”金宇有點掛不住了,他使勁拽了張宇飛一把說,“滿桌子人就數你能吃。”
“你們都不吃不浪費了?”張宇飛眨巴眨巴小眼睛,露出詫異的樣子反問,“那都是花錢買的啊。”
因為剛開始張靚在,大家顯得也很文雅,都是學著張靚的樣子,對桌上的菜淺嘗即止,有幾道菜幾乎沒動什麽。當然必須的說,除了張宇飛。這位仁兄可不管那個,他是舍臉吃的胖。不僅如此,他還專揀貴的、好吃的吃,一通的風卷殘雲。等張靚走後,有的人準備下筷時才發現,除了兩三盤素菜,桌上的其它菜都變得慘不忍睹,簡直不能下箸啊。蓋因張宇飛,下箸如飛弄得湯湯水水的。
大家隻好就著花生米和土豆絲下酒了。幸好都有了一碗刀削面墊底,倒也不至於挨餓。
“你…”金宇為之氣急,一時也說不出話來了,隻一味的拉他。見拉不動,趁著包間裡就只剩他兩人了,小聲說,“你傻啊,他們都走了,你在後面等著出錢啊?”
“不是連軍請客嗎?”張宇飛不解的問。
“連軍要是錢不夠呢?”金宇用力拽了他一下,邊走邊說,“這一頓可是不少,估計上百了都。你不走,我走了啊。”
“噢。”張宇飛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腦袋,點菜時他都是往貴的點,現在想想,連軍估計就是錢不夠,不然怎麽著急的要走呢。
張宇飛很不舍的看了看桌上的菜,這剩下的菜還有不少,夠他再吃一頓了。他家條件不算很好,難得吃這麽一頓好的,就這麽扔下實在太可惜,他吧唧了吧唧嘴一咬牙:“等等我。”說著,就用風馳電掣般的速度,越過了金宇,直趕前面的眾人而去。
落在最後的金宇,氣得咬著牙邊罵他,邊加快速度,也趕上了連軍他們的步伐。
連軍還真擔心自己身上的錢不夠。他昨夜在小臥室裡,憑以前模糊的記憶,翻了翻放錢的小箱子。共找出六百多塊錢,是他這幾年積攢下來的壓歲錢和一些稿費。早上上學時特意裝了二百在兜裡,以備不需之用。
本來大家說讓他請客時,他滿以為現在的消費,吃不了這二百塊錢。抱著在女朋友面前不丟份的想法,很有氣勢的把大家帶到了安都最大的飯店迎賓樓裡,還讓大家每人點一個菜。
沒想到,迎賓樓的消費並不算低。當然比起後世要差很多,可幾道招牌菜也都上了二十。不幸的是,除了高鵬和胖子是點了便宜的土豆絲和花生米外,沒人給他省錢,尤其是張宇飛,說好了每人點一道菜,張靚是不好意思點,連軍是讓別人點,這張宇飛倒不客氣,伸手拿起菜譜說,那我替你們倆點吧,啪啪啪,連他在內三道招牌菜就出爐了。要知道王峰和李紅兵點的紅燒魚、糖醋排骨,
兩菜加起來才不到二十啊,這張宇飛可真拿自己不當外人。 再算上李旭和李強他們點的菜,連軍粗估計就上了一百二了,可那還有三瓶酒和飲料呢。九四年的汾酒,連軍估摸應該市場價在十三四塊一瓶,可在飯店裡價格一向都要比市場價高,特別是在目前算安都縣最高檔的迎賓樓裡,價格什麽樣,連軍很沒底。
到了吧台前,連軍有點發虛的接過帳單一看,哦,一百七十八。還好還好,他下意識的摸了摸前額。
“怎麽?”身旁的李紅兵小聲問,“錢帶的不夠?我身上還有二十。”
“我也有十塊,”胖子一邊吭哧著掏口袋,一邊說連軍,“我就說去小飯館吧,你非來這裡。”
“哦,沒事沒事,我身上夠,”連軍如夢初醒般的按回了身旁兩人遞錢的手,開玩笑的說,“我隻是奇怪,這裡的消費這麽怎麽低。”
連軍說罷,掏出錢準備算帳。身後突然傳來一個似乎在那裡聽過的聲音:“多少錢?我來結。”
接著,從連軍身後伸過一支手來,手上還拿著幾張百元大鈔。連軍回頭一看好像有點印象,不是很熟悉。再看看李強站在他身後那副乖乖的樣子,想起來了,原來是李強的父親。
李強的父親李小孩,連軍前生見過幾次,不過都是在他落難之後。那時的李小孩滿臉皺紋,頭髮胡子都是花白的,而眼前的他則是儀表堂堂、紅光滿面,一副的成功人士模樣。
“不用了,李叔叔。”連軍客套的推辭說,“我有。”說著就掏出了身上的錢。
“哦?你認識我?”李強的父親先是詫異了一下,接著不容分說的把手中的錢放著吧台上說,“那就更得讓我來結了,多少錢?”最後這句卻是問飯店的服務員。
連軍有心推開他,可又想了想還是作罷,於是笑著說:“那我謝謝你了,李叔叔。”
“這孩子,謝什麽?”李小孩一邊按服務員說的錢數付款,一邊轉頭說,“別說你和強子是同學,一塊出來吃飯。就是認識叔叔我,我也不能讓你花錢啊。”
付完帳,李小孩又簡單和李強說了幾句,就先離開了。
連軍這才問李強:“你爸怎在這裡啊?”
李強摸了摸頭,不好意思的說:“不知道,可能是和客戶也在這裡吃飯來吧。”
連軍點了點頭,他琢磨也是這麽回事。他抬頭對大夥說:“這次沒付成帳,下回再請你們吧。”
“真的?”在大家都說著算了的聲音中,不合時宜的冒出這麽一句,“那太好了,我還有幾個菜沒吃過嘞。”
原來是張宇飛,他剛才竄下來就直奔門口。出門後半天也沒見大家出來,以為被扣了,於是站在門口往裡看。看見有人出了錢後,才放了心往裡走,可巧他進來就聽見連軍說還要請客。
這次,就連金宇都是很鄙夷的看著他。沒人搭理他。
張宇飛站了一會,覺得也沒意思,便訕訕的說:“我開玩笑,那啥,沒事我先走了啊。”
還是沒人理他,張宇飛隻好紅著臉轉身獨自走了。一面走還一面用隻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嘀咕:“拽什麽拽,有錢了不起啊。等我以後有了錢,孫子才會搭理你們。”他壓根不覺得自己有什麽不妥,隻一味的發恨。就連平素老被他坑害的金宇也沒能例外,以前,他還幻想著若是以後發達了,就借給金宇幾百塊錢花花,以示他對朋友的大方,現在?門兒都沒。
他就是這樣一個自私自利,極度勢利的家夥。
等張宇飛走後,大家也都說笑著離開了迎賓樓。連軍有意無意的拉著王峰,兩個人慢慢的走在了最後面。
看看最前面的李旭和李紅兵已經沒了影,就連離他倆最近的胖子李強他們也有很遠的距離了。連軍掏出煙抽出一根噙在嘴上,並示意王峰也抽一根。王峰從連軍手中的煙盒裡拽了一支,然後掏出打火機先給連軍點上後,又去點自己的煙。
連軍抽了一口,裝作無意的問王峰:“王峰,我聽說最近民政局正銷售一批福利彩票?”
“可不是怎的,”王峰點著煙,熟練的冒了一口說,“我爸就管這事。他們局長把這事交給他了,讓在建軍節前籌回最少150萬。現在都賣了兩個月了,才賣了不到兩萬張。把我爸愁得飯都吃不下了。”
安都94年銷售的那批福利彩票,是一元面值的即開型彩票。想籌夠150萬,也就是說最少也得賣到300萬張,畢竟彩票需要成本,各項獎金獎品,人員費用,加起來將近佔到銷售面值的45%左右。
這對貧困的安都縣來說, 是個很大的數字。況且以前在安都還沒舉行過這樣的抓獎活動,所以王峰的父親犯愁也是正常的。
連軍還知道,這個當時被當做燙手山芋的工作,讓王峰的父親一輩子待在了副科級上,再沒進步。因為臨近八月時,王峰的父親在萬般無奈之下,把這事推了,給局裡造成了很大的被動。
相反局裡的一名小青年乾事,臨危受命在短短十天內,就回收了200多萬,不光得了一筆不菲的獎金,還因此在後來一路扶搖直上。
其實,當時因為都沒辦過這種活動,才讓他沾了便宜,後世的彩票銷售都是火爆異常,王峰父親隻是吃了死板教條的虧而已。前世,因這事王峰沒少和朋友們訴苦,老是感慨如果沒那事,他父親就不會一直停在副局長的位置上,他也不會老是一個小科員了。
那個乾事的辦法其實很簡單,不外乎大肆宣傳,雇人現場銷售。但王峰的父親沒弄過這,想當然的按啞巴式死板銷售,自然銷售不力。
連軍暗笑,就憑你爸那招,在政府門口外的街頭上擺幾組桌椅,派一兩個工作人員在那,獎品都不擺,能賣的出去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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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宇飛拿著盤子問,給票不?給了票我就把盤子給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