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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凌》一十五 驚慌的目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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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好,我叫陸籽期,未來的一年裡我會和大家一起在港安大學度過這段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請大家多多指教!”

  港安大學的又一個清晨,系主任帶著一位轉校生走進了這個系唯一的一個班級,看著這位新來的女學生自我介紹時,系主任臉上一直掛著欣慰的笑容。

  而講台下的學生則異常的興奮,一位完美身材搭配著絕世美顏的短發美女竟然會和自己成為同班同學,不管是班裡的男生還是女生,全都有一種中了頭彩的感覺。本身這個系就是冷門系,人數也是剛剛達到開班的要求,班裡的大多數學生都是因為考試成績不理想被調劑到了這個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再觸碰的專業。大二之後仍留在班裡的學生幾乎都是轉專業考試失敗,被逼無奈,誰曾想這樣校花級別的美少女竟然會和自己成為同學,這走在學校裡底氣都瞬間高了不少。一些消息靈通的學生還打聽到,這位新來的轉校生原本還是葉安大學的常駐第一名,這更是將台下的氣氛又拉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咳咳,大家安靜一下,從今天起,陸籽期就是你們的同班同學了。新同學剛來,肯定有許多地方還不太清楚,你們要多幫忙,幫助她盡快融入咱們專業融入咱們這個校園,知道了嗎?”

  “知道了!!!”

  這可能是系主任見過班裡口號喊得最齊的一次。

  陸籽期很有禮貌的將身體前傾,微微鞠躬,面帶笑容靜靜的用目光打量著周圍的一切,腦海中則全是自己未來的目標以及父親漸漸遠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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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淼自己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被這樣的方式吵醒;耳邊突然響起的那震耳欲聾的音樂聲,讓晨淼直接掀被而起,就算過了10分鍾,晨淼仍覺得自己的耳邊有忽遠忽近的蜂鳴聲。如果臉上可以寫字,那晨淼現在臉上只有幾個大字“沒睡醒”,晨淼用稍顯迷茫的眼睛轉頭看著自己床邊的木紋盒式留聲機,那幾乎要將晨淼直接帶走的聲音就是從這裡發出來的,而且現在仍在播放著。

  陸凌米則站在留聲機旁,雙臂在胸前交叉,一臉得意的看著晨淼。一條天藍色但略有汙漬的圍裙搭配著一副做家務專用的手套,晨淼不用猜都知道,吵醒自己的罪魁禍首就在眼前,而且毫無愧疚之意。

  “大姐,現在才幾點啊?”

  “哇~現在都已經下午三點多了誒。”陸凌米說話時還不忘把眼睛睜得大大的,擺出一副無比驚訝的樣子來。

  “今天是周末啊,而且我不也是天亮了才睡覺的嗎。”晨淼說話間用半睜的雙眼打量著面前的留聲機,“你還真把這個東西拿出來了?”

  “嗯嗯嗯!”陸凌米聽到晨淼這麽問,點了點頭,難以抑製的自豪感仿佛是一個小孩子正在向大人炫耀自己所做的事情一般,“不僅哦,我還幫你把樓下的房間打掃了一遍呢。”晨淼象征性的點頭回應了一下,繼續打量著這個留聲機;自己依稀記得,上次見到這個留聲機時,上面堆積的灰塵少說也有一厘米厚了,喇叭內側更是如此;而現在灰塵被完全的擦拭掉,紅木的光澤以及喇叭反射的金色光芒,給人一種強烈的時代衝擊感;除了邊角有一些不可逆的歲月痕跡外,就像一件剛從包裝裡拿出的新品。

  “你就這麽喜歡這台留聲機嗎?”晨淼將唱臂從唱片上移開,黑膠唱片也漸漸停止了轉動。

  “你把那張唱片遞給我的時候,

我就對唱片裡的音樂很是好奇呀,所以一不做二不休我就把這個大家夥搬出來啦。”陸凌米說著還用手輕輕拍了拍留聲機的喇叭,仿佛在拍好哥們的肩膀一樣,“不過這個留聲機真的有一種很濃厚的時代氣息呢。”  “他就喜歡收集這些老舊的東西。”晨淼翻身下床,看來自己想再睡一個回籠覺的想法也已經徹底破滅了,“我記得他先前跟我說過,這個留聲機是他父親送給母親的禮物,父母去世後就被他一直當作寶貝一樣保管著,不時拿出來聽一聽,回憶一下過去。除了這個留聲機,你收拾儲物間的時候應該也看到了,一堆說不上名字的舊玩意,全都是他自己堆在辦公室裡的。”

  陸凌米被晨淼這麽一說,也確實想起,自己收拾儲物間時的確有看到那些帶有彩色花紋的玻璃球,傳呼機以及竹蜻蜓等早已布滿時代劃痕的物件。

  “那你父親是一個很懷舊的人嘍?”

  “那倒也不算是。”

  晨淼說完,背過身,也不在乎身後的陸凌米,直接脫掉睡衣開始換衣服。

  “呀!你幹嘛!”陸凌米見晨淼這種猝不及防的流氓行為,趕緊用雙手將自己的眼睛擋的死死的。

  “換衣服,然後出去買早飯吃,我餓了。”晨淼似乎並沒有覺得自己這麽做有什麽不妥,等他全部換完轉過身來,陸凌米早就已經從自己的房間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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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晨淼嘴裡叼著包子,左手拿著咖啡,從外面回來時,那台留聲機已經被陸凌米搬到了五樓的客廳;留聲機喇叭種傳出的音樂聲在晨淼開門的那一刻從房門跑了出去,在整個樓道間不斷回響著;早晨起床時的焦躁逐漸消失後,再次去細聽這首音樂,倒也悅耳許多。

  “咱們今天有沒有什麽新案子呢。”陸凌米見晨淼回來了,連忙走上前去,用詢問的目光看著晨淼。

  “今天沒有案子,周末,放假。”晨淼一個側身繞過陸凌米,徑直向自己的房間走去;這個女孩精力也未免太旺盛了,難得一個周末不好好休息,打掃房間把這個不算輕的留聲機搬到樓上來不說,現在還想拉著自己去查案子;自從晨淼對陸凌米說了有關組織的事情後,陸凌米就對這件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天天拉著晨淼說要出去找線索。晨淼是乏了,自己都不著急,這個女孩在這裡瞎興奮什麽呢?

  “啊?”陸凌米失望的拖著長音,“那這個周末多無聊啊。”

  “對了,我前陣子托我的朋友搞了一個網站,你可以去上面找點事做。”晨淼說著將手機拋給了陸凌米,“點開瀏覽器第一個頁面就是了。”

  陸凌米接過手機,按晨淼說的,點開了手機的瀏覽器,看到網站的名字不禁笑出了聲,“‘漆黑一片’偵探事務所,這是誰起的名字啊,太腦殘了吧。”陸凌米捂著嘴笑著倒在了沙發上,兩條細長的美腿還不忘在空中胡亂的踢幾下。

  “我起的,怎麽,你有什麽更好的建議嗎?”晨淼半睜著雙眼,面無表情的看著在沙發上笑著打滾的陸凌米。

  “如果說建議的話。”陸凌米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比較凌亂的長發,“我叫陸凌米,你叫漆晨淼,咱們可以叫凌凌漆偵探事務所嘛,總比這個好聽。”

  “007?那是特工又不是偵探。”

  “誒!有一個人給我們發郵件誒。”陸凌米將手機拿到胸前,雙手仔細的在屏幕上劃動著,“好像是他懷疑自己妻子出軌了,想請我們幫忙找到他妻子出軌的證據。”

  晨淼將手裡早已經喝完的咖啡扔進垃圾桶,“一般能說出這些話的人,多半是已經知道自己妻子出軌對象是誰了,我們只需要幫他把剩下的髒活累活做完就可以了。”

  “具體要怎麽做啊?”

  “找到他妻子和第三者經常私會的地點,我想多半是第三者的家裡;然後在附近一個視野不錯的地方蹲點,等著他們出現親密舉動,再用相機拍下這些照片當作證據交給委托人,之後他怎麽利用這個證據,就不歸我們管了。”

  “嗯,雖然感覺沒有什麽技術含量的樣子,但是最起碼是個案子呀,那咱們走吧!”陸凌米說完便站起身,脫掉圍裙摘掉手套,準備拉著晨淼出門。

  “這個案子你自己去就可以了。”晨淼連連擺手,這幾天這個女孩總是找各種理由拉著晨淼出門找線索,什麽都沒找到,自己倒是瘦了不少。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嗎?”

  “嗯,為了維持咱們事務所的經濟,以後肯定經常會有你我二人分開處理案子的時候,這個案子看著也沒有那麽複雜,拿來練手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陸凌米托住下巴想了想,認為這的確是一個不錯的主意,便走到晨淼面前伸出左手,乖巧的等待著什麽。

  “你想幹什麽?”

  “找你要相機呀,沒有相機我拿什麽拍呀。”

  “我看你這是在想桃子吃,現在律所資金緊張,哪有閑錢給你買相機,你自己先拿手機湊合著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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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六的下午,街上全都是出門放松的行人,陽光已經漸漸淡去,正是一天中最適合出門散步的時候。陸凌米獨自一人在街上走著,眼睛一直盯著手機,絲毫沒有在意被自己的容貌所吸引的路人們。

  委托人的名字叫蔡紹峰,是維度智能科技公司的高管;第一次發現自己妻子有出軌的跡象是在一個月前,妻子獨自一人很晚回家,身上充滿著其他品牌男士香水的味道。這一個月內,頻繁獨自找理由外出,身邊的同事經常見到自己的妻子和一個陌生年輕男子有過於親密的舉動。經蔡紹峰調查,年輕男子名叫郭喆,是一名服裝設計師,目前住在南馬小區2號樓502。

  陸凌米根據蔡紹峰發來的信息找到了南馬小區,這是一個由8棟多層居民樓組成的小區,全是一層兩戶的大戶型,再加上接近市中心的良好地理位置,房價肯定不便宜。2號樓位於小區的外側,樓體有兩面面向主要街道,而其中一條街道的對面則是一個外觀相對老舊的多層建築。

  凌米在小區周圍走了幾圈,最終確定將這座只有6層高的老式建築作為自己的觀測點。這棟建築只有一樓是幾家賣古玩的商服,樓上幾層則因為建築老化存在安全問題而封鎖,除了對街側的一個收起的消防梯外,沒有其他方法可以進入這棟老建築的其他樓層。

  陸凌米望著收起到2樓的安全梯,老建築的牆皮幾乎是完全脫落,略被腐蝕的牆體暴露在外,不要說嘗試攀登,就算拿手指輕輕戳一下都有脫落的風險,看來想踩著牆體爬上去是行不通的了。收起安全梯的意圖也十分明顯,就是為了防止外人未經允許進入樓內,發生意外傷亡事故。

  太陽漸漸在天空中消失,路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少,紛紛向家中走去,去享受一天中最愜意的一餐。

  陸凌米環顧四周,發現暫時沒有人經過,便試探性的雙腿弓起,向上跳了一下。令陸凌米驚訝的是,自己竟然無比輕松的就跳到了2樓的消防梯上。這接近五米的高度,一般人就算使出全身的力氣都別想摸到消防梯一下,自己竟然這麽隨便一跳就成功了?幸好四下無人,不然肯定會被當作怪物拍視頻傳到網上去的,標題大概就是那種“震驚!港安市一妙齡美女輕松一躍竟然出現這樣的效果”之類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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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22:30分

  陸凌米在消防梯上已經不知不覺的坐了六個小時,期間不乏有路人投來好奇的目光,而陸凌米則一直在研究著蔡紹峰發來的郵件。自己的妻子是一個全職太太,每天只需要在家裡做些輕松的家務,無聊的話出去逛街和幾位好友打打牌消磨時間,整個家的開銷全都靠蔡紹峰一人的收入支撐著,因為自己是大公司高管,資金上並不是問題,況且最近接到了一個大項目,收入更是可觀。但也是因為這個項目,導致自己近兩三個月都無比繁忙,以至於沒有一點時間回家去看望自己的妻子,可能這就是妻子出軌的主要原因吧。

  這時,對面的一扇窗戶亮起了燈光,正是郭喆的房間。陸凌米趕緊將手機調到拍照模式,自己這部手機擁有的50倍變焦也終於派上了用場。雖然夜攝並沒有像宣傳裡的那般清晰,但也足夠將房間內二人的一舉一動看的一清二楚。

  與蔡紹峰提供的照片進行對比,確認正是郭喆與蔡紹峰的妻子杜薇二人。杜薇在皮膚保養上做足了功課,與郭喆站在一起,如果不知情的話完全看不出這個女人竟然比身邊的男子大出整整13歲,容貌上看完全就是一對二十出頭的年輕情侶。

  郭喆將手裡幾個裝的滿滿的購物袋放在客廳中央的桌子上,走到廚房裡拿來了兩瓶紅酒;而杜薇進門後則直接坐到了客廳的深藍色沙發上,兩人注視對方時臉上都帶有著幸福的微笑。郭喆將紅酒的瓶塞取下,紅色的液體緩緩倒入兩隻高腳杯中;杜薇接過郭喆手中的酒杯,二人酒杯相碰,眼中只有對方。

  陸凌米知道這樣的畫面遠沒有到可以成為證據的地步,眼睛一直緊盯著手機屏幕,等待著按下快門的最佳時機。

  郭喆走到杜薇面前,右手從後攔住杜薇的腰肢,將杜薇拉到自己面前,二人的雙唇逐漸靠近,眼看就要吻下時,另一側對街窗戶外突然發生了什麽,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二人連忙彼此分開,將酒杯放在桌子上,走到窗前向外眺望。杜薇看了一眼窗外,轉身用無比驚慌的眼神對著郭喆說了些什麽後,便跑到門口拿起自己的手包衝出了房門。

  陸凌米放下手機,有些泄氣的靠在消防梯上,眼看著就要拍到兩人親密的證據了,誰曾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自己在這裡白白蹲守了近七個小時,到最後還是空手而歸。

  凌米跳下消防梯,打算去看看那條街上到底發生了什麽,會讓杜薇看後如此驚慌失措。當陸凌米跑到街道的拐角處時,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安警官和陳警官?”

  安埠二人看到街口的陸凌米也略感意外,待陸凌米走過馬路,來到二人身邊時,安埠便問道,“你這麽晚怎麽也在這裡?在忙什麽呢?”

  “嘿嘿,沒忙什麽啦,就是自己接到一個案子,過來調查一下。”

  “那倒也是巧了,我們正在附近巡視,聽到巨響便直接過來了。”安埠用目光指了指身旁的一輛直接衝向人行道,半截車身扎入店鋪內部的銀灰色轎車。轎車的車頭被嚴重碰撞擠壓,冒著滾滾濃煙;主副駕駛位上的兩位中年男子已經沒有了呼吸,渾身上下全都是玻璃的碎屑,安全氣囊並沒有彈出,可能這也是導致二人喪命的根本原因。

  轎車後側的兩個車輪仍因慣性慢慢轉動著,看來引起郭喆二人注意,讓杜薇驚慌失措的便是這輛衝上人行道的灰色轎車。

  “這條街周圍的監控前幾天壞掉了,一直沒有工人過來維修;而且這個時間段,周圍小區的人應該早都休息了,沒有其他的目擊證人,沒有辦法確定事故發生的原因。”安埠在轎車周圍來回踱步,思考著接下來的事情。

  目擊證人?陸凌米心中便有兩個人選,但當陸凌米轉身看向南馬公寓的二號樓時,五樓原本亮燈的房間早已變得漆黑一片,融入到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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