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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凌》一十六 移動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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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位黑衣男子毫不留情的踢開實驗室大門,直接向一位西方面孔的科學家走去;還沒等這位白衣男子有所反應,便被兩位黑衣男子狠狠從後踢中兩腿膝蓋;只聽咚的一聲,雙膝毫無緩衝的撞在了瓷磚地板上。不管白衣男子怎樣掙扎,兩位黑衣男子的眼神都無比冷漠,宛如機器一般的將這位科學家按在地上,仿佛自己在製服一隻正在發瘋的猴子。

  陸博士在一旁雙拳漸漸握緊,正要衝上前去幫忙時,自己的肩膀卻被一隻大手狠狠的按住。

  虞博士站在陸博士身邊,搖了搖頭,用眼神告訴著陸博士,不要輕舉妄動。

  “最近新來的這一批脾氣都挺大的嘛。”一位穿著黑色長款風衣的男子邁著悠閑的步伐走進實驗室,走到了這位西方科學家面前。

  “我不是你們請來的,我是被你們抓來的!”這位西方面孔依舊在用憤怒的語氣說著蹩腳的中文。

  “哦?有什麽區別嗎?”黑色風衣男子彎下腰,用跟小孩聊天的口吻反問到。

  “哼,我是不會幫你們這種邪惡的組織去做什麽實驗項目的,你們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情,上帝在天上都看的清清楚楚,你就不怕……”

  這個西方科學家還沒有說完,黑色風衣男子臉色突然大變,一腳踢中科學家的頭部,目測160斤的成年男子直接被踢飛到了身後的合金牆面上,鮮血像噴泉一般從其嘴裡噴出,房間內瞬間又多出一種淒慘的顏色。

  風衣男子一個箭步衝上前去,速度奇快,還沒等科學家身體因重力砸向地面,男子便直接用右手鎖住其咽喉,將這位西方科學家硬生生按在了牆上。

  “你也說了,上帝他老人家在天上;這裡,我說了算。”

  風衣男子手一松,這位科學家就仿佛爛泥一般倒在了地板上,眼神中原本的憤怒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恐懼和絕望。

  黑色風衣男子轉眼又換上了先前那副令人難以捉摸的微笑,配上他略顯英俊的面龐以及淡黃色的頭髮,甚至會給人一種美男子的感覺。

  風衣男子隨手在附近的桌子上抽出兩張紙巾,擦拭著手上那仍帶有些許溫度的鮮血,慢慢的走出實驗室,仿佛離開一家讓自己格外滿意的咖啡館一般。先前衝進來的兩位黑衣男子,將倒在地上的科學家架起,帶出了實驗室。室內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地上血跡提醒著人們剛剛發生過了什麽。

  “如果你仍抱有逃出去,四肢健全的回到家人身邊的想法的話,就按他們的要求做,別在這種時候當出頭的那隻鳥。”虞博士湊到陸博士身邊,小聲的在其耳邊低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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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陳潞三人搭乘著安埠的車趕來時,漆晨淼正站在一家酒吧門前的路燈下,眯著眼打量著街對面已經被警用膠帶封鎖的居民樓。

  “你說你找到了第一現場以及目擊者?”安埠走上前去用略帶質疑口吻說到。

  “一位剛從這家酒吧出來的人,看到對街居民樓三樓有人站在窗前開槍射擊;隨後,兩位身穿黑色帽衫的高個男子便從該居民樓內衝出,倉皇的跑到酒吧門口的藍色轎車內,駕車逃離了現場。”晨淼話說一半時才注意到站在安埠身後的陸凌米,左眉微微上挑,顯得有些意外。

  “我記得我有跟你說過,我們發現的那輛被撞毀的轎車是銀灰色的吧。”

  “這個我自然知道,”晨淼轉身,用手指了指酒吧正門上方正在滾動的LED燈,

“你們發現車輛的地點是被高壓鈉路燈照射的地方,那盞路燈給周圍加上了一層黃色的光;而這個地方則被酒吧的藍白色LED照明燈照著;車的顏色在鈉燈下是銀灰色的,而在LED燈下則會變成藍色。”  “你的意思是說在樓裡衝出來的那兩個人就是在四條街之外開車撞上人行道的那兩個人?那個目擊者現在在哪裡?”

  晨淼將目光轉向警用膠帶旁一輛後面敞開的箱式警車,一位中年略微禿頂的男子,正拿著紙杯坐在後座上,眼神略顯恍惚。

  “你覺得喝成這樣的人說話有可信度嗎?”

  “先不管可信度高不高,那棟居民樓裡發生了槍擊案倒是真的。”

  晨淼話音剛落,一位女警官便走到安埠身邊,“安警官,按你的吩咐和目擊證人的描述,確實在三樓302室發現了一名死者,屋內也有被人搜刮過的跡象。”

  安埠瞄了晨淼一眼,想必晨淼又以自己的名義對自己的手下下達了什麽命令;和晨淼一起合作多年,晨淼這種先斬不奏的風格,自己倒也習慣了。

  “那帶我們先去樓上看一看吧。”安埠瞥了一眼那位中年目擊者,“順便讓他先清醒清醒。”

  安埠陳潞二人先行向樓內走去,晨淼則走到陸凌米身邊,“你怎麽在這,你不是去找出軌證據去了嗎?”

  陸凌米一時間沒有想好怎麽用簡單的語言向晨淼解釋,著急的甩了甩胳膊,“哎呀,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解釋,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說吧,反正跟你這個案子有關系就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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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房間是比較經典的中式風格,家具主要以深褐色為主,是目前中老年人群比較喜歡的裝修風格。屍體倒在離門不遠的位置,死者應該是剛剛進門時與另外兩人撞了個照面,二人也是沒有預料到死者會在這個時間打開房門,情急之下隻好將其殺害。死者甚至都沒有換完拖鞋,一隻皮鞋仍然穿在腳上,公文包掉在屍體旁,沒有被挪動的跡象。

  晨淼邁過屍體走到客廳的窗戶旁向外眺望,根據描述,其中一人應該就是站在這扇窗戶附近開的槍,窗戶正下方的櫃子也確實有被翻找過的痕跡,雖然現場被偽造成了入室搶劫的樣子,但闖入這個房間的兩人更像是在有目的的翻找著什麽東西。

  “死者的身份確定了嗎?”安埠詢問著在屍體附近搜集證據的警員。

  “死者名叫張輝,是一家智能家居公司的高管。”

  “死亡時間呢?”

  “初步判斷就在兩三個小時之前,被凶手近距離用消音手槍射中心臟,正面倒地時,在體內的子彈將器官徹底破壞,當場斃命。”

  “有確定過丟失的物品嗎?”晨淼說話時仍然在房間內四處摸索著,根本沒有看向安埠這裡一眼,被詢問的警官甚至都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啊,還沒有,具體到底遺失了什麽,我們還需要等白天在進行詳細的調查。”

  晨淼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直接向裡側的臥室走去,臥室雖然也有被翻找過的痕跡,但是要明顯比客廳書房等其他房間整齊不少,看來這兩人已經確定了想找的物品所在的具體位置。

  “你有什麽發現嗎?”陸凌米站在臥室的門口,看著趴在床邊,撅起屁股衝著自己的晨淼。

  “那兩個黑衣男子對張輝的日程安排了如指掌,選擇了一個張輝不再家的時間段潛入家中,並且有計劃的在房間內尋找著什麽東西;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張輝因為某些特殊情況提前回到了家中,不巧與二人撞了個正著,這也是張輝死亡的直接原因。”說著晨淼將左手伸到床下,再次伸出時,手裡多了一張帶有張輝照片的胸卡,“看來他突然回家是為了找這個東西。”

  陸凌米湊到晨淼身邊,仔細的盯著晨淼手裡的胸卡,“這是什麽,一種身份證明嗎?”

  “應該是出席某種特殊場合必備的通行證吧。”

  安埠見晨淼二人從臥室裡走出來,不禁好奇的問道,“你們兩個在臥室這麽久,有什麽發現嗎?”

  “這個應該就是張輝深夜特地折返回家要找的東西,你們查一下到底是用來做什麽的。”晨淼將手裡的胸卡拋給安埠,轉身打量了一圈屋內無比忙碌的警員,“這裡交給他們應該就夠了,咱們下去看看我們的目擊證人醒酒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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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當時根本就沒喝多。”

  聽到他這麽說,晨淼和安埠相視一眼,喝多的人不都說自己沒喝多嗎?

  “如果你當時沒喝多的話,就不會隨便抱住身邊的一個路人大喊讓人家趕緊報警了。”

  這位略微禿頂的中年男子尷尬的摸了摸鼻頭,“我當時不是太激動了嗎。”

  “那鄭非先生,你當時除了看到有人開槍以及兩人駕車逃離現場,還有沒有想起其他什麽細節呢?”陳潞用無比官方的語氣問道。

  這位名叫鄭非的目擊者身穿帶有細格紋的白色長袖襯衫,啤酒肚將牛仔褲的扣子撐開,只有腰帶在勉強維持著褲子的形狀避免意外脫落;大腿肌肉格外松弛,是經常在坐姿與站姿間來回切換導致的結果,不過令晨淼較為意外的是,他的雙手明顯纖細不少,單看雙手很難想象鄭非是如此的身材。

  鄭非做沉思狀思考了許久,突然宛如靈光乍現般從車上跳了下來,“我想起來了,他們兩位從樓裡跑出來的時候,胳膊下面都夾著幾個淡藍色的文件夾。”

  “淡藍色的?記得這麽清楚?”

  “啊,一般那樣的文件夾不都是淡藍色的嘛。”被晨淼突然這麽一問,鄭非尷尬的撓了撓自己早已荒蕪的頭頂。

  “那你具體是做什麽工作的呢?”

  鄭非顯然對這個問題沒有什麽準備,從陳潞安埠幾人的眼神中也可以看出,他們也沒有想到晨淼會問鄭非這樣的問題。

  “我是一個小集團的車庫保安,有什麽問題嗎?”

  晨淼搖了搖頭,“只是例行公事問一下,你提供的信息對我們很有幫助,耽誤你這麽長時間,影響到你的休息我們十分抱歉,如果你又回想起了什麽細節,請直接與我們港安市警署進行聯系。”

  鄭非有些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向陳潞留下了自己的聯系方式,便向遠處走去。

  “這個人有什麽可疑的地方嗎?”

  “沒有啊。”

  “那你當時什麽情況?”

  “啊?我只是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問一些我覺得對我有用的事情。”晨淼看了看時間,又轉頭望向遠處街角的方向,“你們在車禍現場有發現他所說的那種淡藍色文件夾嗎?”

  安埠搖了搖頭,“我們當時在被毀的車內搜查了一番,不要說文件夾了,連手槍都沒有找到。”

  “帶我過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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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灰色的轎車附近也已經被後來的警察拉上了警戒線,警笛聲點亮了街道兩側許多家的燈光,好奇心的驅使讓許多睡眼惺忪的人打開窗戶向這裡眺望,試圖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車的後輪早已停止了轉動,引擎蓋的濃煙也已經散去,擠壓變形的各種零件裸露在外,仿佛在告訴周圍的旁觀者這場車禍有多麽的慘烈。

  “這種程度的撞擊連安全氣囊都沒有彈開,”晨淼將頭探進車內,打量著車內部的情況,“坐在駕駛位上的男子右腳一直在踩刹車,但是道路上並沒有出現滑胎印,並且還有跡象顯示,他在撞擊發生的前一刻,還在竭盡全力的將方向盤打向與自己死亡的地點相反的方向。”

  “你是說這輛車被人動過手腳,刹車和方向盤都失靈了嗎?”

  “如果方向盤和刹車失靈,這兩個人是沒有辦法成功的將這輛車開到四條街以外的,我這裡還有一個可能性更高的假設,”晨淼走到車的尾部,眼睛盯著這輛車尾部的型號標識,“這是一款近兩年剛發布的新車,隨著技術發展,許多大廠商都在近兩年將人工智能加入到了車載電腦中,這一款就是其中之一。因為目前技術的不成熟,導致這樣的新車很容易就會被黑入,被人從車外遠程操縱這輛車,讓其變成一個移動的牢籠。”

  “也就是說有人提前黑入了這台車的系統,將他們遙控到了這裡並且撞向這家商鋪?”

  “分析一下這台車車載電腦裡的代碼,就可以驗證我的觀點。”晨淼說完帶上手套打開後座的車門,將身子探進去找了一番;後座很乾淨,黑色真皮座椅上除了因碰著而進入車內的灰塵外,沒有留下任何其他痕跡,更不要說文件夾這樣的顯眼物件。

  “從你們聽到聲音,再到趕來現場,中間隔了多長時間。”

  “大概有10分鍾不到吧。”陳潞說到。

  “我比他們兩個來的晚一些,大概隔了有15分鍾的樣子。”

  晨淼抬頭打量著街道兩旁,這條街唯一的特點想必就是這個早已壞掉的監控攝像頭了,“這附近有目擊者嗎?”

  “沒有,已經是深夜了,周圍的居民都睡得很熟,在我們趕到現場有一段時間之後,周圍才陸續亮起燈光。”

  聽到安埠的話,陸凌米本來想說些什麽,但又有一種話到嘴邊卻無法開口的感覺,略有些焦急的陸凌米在安埠陳潞身後皺著眉頭,不停的擺弄著自己的頭髮。

  “我看時間也不早了,一直留在這裡影響似乎也不太好。”晨淼說著用目光瞥了眼街道兩側居民樓內看熱鬧的人。

  “這個我們知道,現場弄得差不多的時候我們自然就會把這裡清理乾淨離開,”安埠說著看了看四周的居民,不禁眉頭微皺,他比較討厭被看熱鬧的人圍觀的感覺,“這麽晚了,你們就先回去吧,明天有什麽進展我再電話通知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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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笛聲與議論的嘈雜聲逐漸淡化,街道又回歸到了本屬於它原本的寂靜之中,晨淼二人就這樣在街上靜靜的走了許久,夜晚的天空就像有生命一般,靜靜的呼吸著,等待著黎明。

  “你當時想要說什麽?”晨淼先一步打破寂靜,側頭看著身旁的這個女孩。

  “什麽?”

  “你當時站在安埠和陳潞後面他們自然沒有注意到,但是我看的很清楚。”晨淼說的自然是剛剛陸凌米欲言又止時的樣子。

  陸凌米思索片刻,將今晚自己看到的一切一點點複述給了晨淼, 期間還不忘夾帶著自己沒有拍到照片的那種失望的情緒。

  “你的意思是說,郭喆兩人目睹了車禍的發生,並且杜薇還無比慌張的逃走了?”

  “嗯嗯嗯。”陸凌米連連點頭,“當我們趕到事發地點的時候,郭喆還特地關掉了他房間的燈。”

  “根據我的推測,應該是有一個人躲在郭喆的公寓對面,將這輛銀灰色轎車遙控到自己附近,借助車禍除掉二人後,在你們到來之前率先取走了資料以及行凶用的手槍;至於杜薇為什麽會臉色大變,可能是因為她看清了這個人的真面目或者看到了一些讓她覺得會把自己牽連進來的東西。”

  “嗯嗯,那你當時為什麽會在那家酒吧附近呢?”陸凌米身體前傾側頭看向晨淼,反問道。

  “我去那家酒吧調查一些事情。”

  “是關於那個組織的事情嘛!”

  “或許吧,但是撲了個空。”晨淼說著眼神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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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裡只有電腦屏幕在散發著寒冷的光芒,一個男子關上房門,將手裡的東西隨手甩在電腦桌對面的沙發上,走到電腦前,將桌面上的照片雙擊,放大。

  “哼,沒想到這個小子竟然能夠查的這麽快,要不是今天做了些準備可能就暴露了。”男子身體向後,靠在身後的老板椅上,眼睛緊緊盯著照片中的被紅色記號標記的身影,“看來我不得不找一個合適的機會處理一下了。”男子的臉在顯示屏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陰冷,眼神中的殺意也逐漸濃烈,溢出,填滿了整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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